〈不只是圖騰：讀楚戈《龍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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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史》書成於2009年二月，作者楚戈（1932.03.22-2011.03.
01）不但是詩人、作家、畫家、藝術評論家，更於故宮博物院潛心研
究古器物達二十五年，為青銅器專家。而作者亦自述書寫此書的起意
，就是源於編寫故宮的出版品《龍在故宮》而始之。
《龍史》一書之成，堪稱史無前例，其將中國歷來關於「龍」圖
騰的發展及運用，以「歷史」及「考古」的角度，從「甲骨文」和史
前文化，到中國歷代帝皇官吏的貴族美術史，和明清以降的民間龍紋
圖飾，皆有極其詳盡的考察及論述；再加上，作者自人類文明發展的
角度切入，以傳統中國人文精神、中華（東亞）文化觀點析出，很清
晰地勾勒出圖騰演化的來「龍」去脈。
因此，我以為整本書一言以蔽之，便是〈後記〉的最末段首句：
「《龍史》的基本理念是《周易》的「見龍在田」，即「見農在田」
，農龍是互為表裡的。」（頁404）
〈概論〉首先釐清了現代人對「龍」的不少誤解，並強調此書的
主要論述觀點，是整部書的精華所在。除〈概論〉之外，以斷代史分
別作十二章，前四章從史前文明的考察說起，將中國「以農立國」的
概念發揮得淋漓盡致。
從甲骨文的象形、史前原龍信仰與生產工具史觀，到玉器、彩陶
、青銅器的龍紋，將傳統「信仰」或形而上對「龍」的敬仰，以考古
學、語言學、文字學的理性思維，強烈地賦予其人文精神。因為牽涉
到甲骨文、金文、銘文、篆體和紋飾（蟠龍紋／蟠蛇紋、山龍紋／山
龍環紋、龍化人文動物紋／氏字紋／象鼻龍紋等等），雖然我讀中文
系，曾受過文字學（符號學）相關專業科目訓練，但這幾章興趣實在
不大，自己啃來也相當地緩慢。
第五、六章仍是處理先秦龍紋，不過主要處理的是西周乃至戰國
以來的議題，涵蓋層面則因人文精神提高而突然廣了起來。透過考察
及詳細的對比觀察，楚戈發現，所謂「中國文化史」，其實正與「古
代美術史」相輔相成，並認為，中國早期的歷史文化，和圖畫史是結
合在一起的，可以說是「書畫同源」。這可引起了我的興趣。
尤其第六章〈鹿角龍與楚文化〉，一看標題便知是我所好；楚文
化浪漫、神秘，且帶有許多神話、傳說，一直就是我的興趣。果然，
鹿角的神格化、鹿與祿、逐鹿中原，以及鹿角龍，篇幅雖不多，但也
確實某部份影響了漢代以後的文化發展。
第七至十一章，分別斷代討論「秦漢」、「魏晉南北朝」、「隋
唐」、「宋元」、「明清」，從圖畫（帛畫）、紋飾開始一連串的演
變，作者論述的範圍還不得不涵蓋了石刻、壁畫，乃至建築、器物，
其中包含了佛教影響的部份，兼及論述到隱性的伏流──文人畫、民
間信仰與民俗。第十一章最末節再度提到「佛教寺廟中的龍」、「一
般民間的龍紋舉例」、「印華融合的龍紋」；可惜的是，作者只道「
台灣民俗的龍」資料太多，本可自成單元卻最後只能抽樣式舉例，寥
寥數語……「龍史」自此而斷？
「當社會轉型，農業社會的農龍文化，為工商走資派所代替，迷
醉於農龍的帝王被推翻，農龍的命運終結了，不可能再有發展，民間
的農龍，大概還可苟延五十年，龍史就得畫下句點了。當然龍史所形
成的曲線文化，大概一兩個世紀，其影響力猶不致衰退。西方寫實主
義，邏輯思想，所形成的直線文化，會不會完全消滅偏重曲線的東方
文明，猶未可知。」（頁372）
《龍史》本來就不只侷限討論「圖騰」，從文化到社會，楚戈以
嚴謹的功夫，自「龍」的停滯演變作剖析，似乎正證實屬於詩人敏銳
的洞察力。然而，楚戈之逝，也令人感到惋惜。倘若其人尚健在，或
許還會有一本「台灣的龍史」之續作。
20111118讀畢。B042.
20111226作記
補記：
此書為作者楚戈自印，定價1500元，因全書以全彩印刷，加上精
裝；雖排版校對多有細微疏失；但質與量兼具，是近年個人見過不可
多得的好書，更是研究圖騰、中華文化、中國美術及器物等相關領域
所不可或缺之佳作，值得蒐藏推薦。
《龍史：亞洲文明的共同象徵》楚戈（本名：袁德星）。楚戈自費出
版。2009.02初版。ISBN 978-957-41-58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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