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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淼著，姜誠、蔡慶慧等譯《李約瑟：揭開中國神秘面紗的人》，上海：上海科學技術
文獻出版社，2009年4月。
Simon Winchester "The Man Who Loved China--The fantastic story of the
eccentric scientist who unlocked the mysteries of the middle kindom", Harper
Collins, May 2008
先就書的本身來說吧，這本傳記的作者很有慧眼，他挑出了幾個李約瑟最關鍵的故事來寫
，沒有耗太多筆墨在不必要的細節上，敘述的文筆又流暢平易，可讀性非常高。即使一個
不認識李約瑟，對中國科學史或者學術問題毫無興趣的讀者，也能夠輕鬆地讀下去。
李約瑟最引人注目的幾項事跡，先來說一下吧！在英國求學的時候，他很早就展現出極端
左派的傾向。他同情工人，支持社會主義，後來對毛澤東在中國的統治也鮮有嚴厲批評。
他愛好裸泳，袒護同慶戀者，還有（至少是在Winchester筆下）愛好女色，不知道追求過
多少女性。有女性在場他就會非常歡樂。加上他是個主張性愛自由者，所以不知道跟多少
女性上過床。他的太太 Dorothy（中文名字是李大斐，非常男性化）跟他結婚時約法三章
，任何一方想要跟別的男性或女性上床，另外一方都不得過問。甚至當李約瑟和魯桂珍打
得火熱時，李大斐竟然一邊擔任魯桂珍的指導老師，一邊和李、魯一共三人，經常去郊遊
、聚餐，對兩人如火如荼的戀情視而不見。甚至在二戰後，魯桂珍在他們夫妻的住處旁租
貸小屋居住，兩家人時常來往。這種「三人行」的特殊現象延續長達半個世紀，從來沒有
造成矛盾，可謂奇觀。（英國可沒有娶妾制度啊！）
李約瑟本來是生化學者，寫過一本很具分量的生物胚胎學教科書。他是在愛上魯桂珍以後
，才對中國產生興趣的。據Winchester描寫，李約瑟學習中文，是和魯桂珍在某個夜晚的
床上"釋放激情"過後，兩人吞雲吐霧，魯寫下了"香煙"的中文字，又幫李約瑟取了中文名
字，讓李約瑟開始對中文產生興趣。但是，如果說這完全是愛情的力量的話，未免把事情
看得太簡單了。魯桂珍的父親魯仕國（字茂庭）是位藥材商人，懂醫術，對中國的古典學
術和科技知識了解甚多，又因為魯家西化得比較早，熟悉外國學問，所以教養出來的女兒
文化素養深厚。她不只是一名可愛的中國女性，而是能把傳統中國學問表現出來，讓李約
瑟大大吃驚的女性。若非如此，李約瑟會把魯桂珍視為知己與愛人，長達半世紀以上嗎？
所以他在中國科學文明史的第一冊公開頌揚了魯爸：
「培養了一位能欣賞並了解現代科學的女兒，同時她還相信：中國古代及中古時代的技師
與工匠能做的事，要比大多數的中國通所願意相信的高明太多。人類歷史上，一些基本的
技術曾在中國這塊土地上成長；如果進行挖掘，將會發現有價值的東西。再不濟，整個中
國的科學與技術史也是全球人類完整成就史的一部分。這就是魯茂庭的女兒成功傳達給我
的訊息，也足以讓我把這部書的第一卷題獻給他。」
所以李約瑟在二戰期間，出發前往中國考察。他停留中國四年間，足跡超過萬里，以國民
政府陪都重慶為基地，西抵敦煌，東至福建，向南跨越中緬邊界。在戰爭最劇烈的時期，
這種壯遊是要冒生命危險的（這也是我最欣賞他的部分哪）。他很驚訝都江堰經過幾千年
都還能使用，經過四川一個叫李莊的小村落時，發現那裏的人竟然各各知識淵博，手上還
拿著三千年前的甲骨碎片，解讀上面的文字符號（呵，大家應該知道這是哪個單位吧？）
。很多人懷疑，李約瑟來不只是推動中英科學技術交流的，他極有可能是戰時的間諜。這
個說法的支持者和反對者都有證據，我想真相是很難辨別清楚的了。可以確定的是，他能
夠寫出中國科學文明史，必須歸功於這四年來的各處走訪。光靠研究古典文獻，是不可能
完成這部巨著的。
然後，他在二戰期間就策畫成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也理所當然地成為第一任成員，今天
UNESCO的簡稱中，S就是他放進去的。所以大家戲稱，李約瑟把科學(science)放進了聯合
國。他在韓戰期間，還受委託到北韓調查美軍是否曾經使用生物武器。他在報告書中肯定
了這項指控。不幸的是，據多年後披露的秘密文件指出，他的調查團早就被蘇聯滲透，他
去訪查的地點全部都是蘇聯特務建立的偽災區，他聽到的故事全部都是蘇聯特務捏造出來
的假情報。何況當年美國的反共意識高漲，所有不利於美國的論述，全部會被扯上共產黨
，一併嚴厲排斥。更何況李約瑟本來就有明顯的左派思想，所以他一回英國，就面臨著空
前巨大的抨擊和辱罵，一段時間幾乎無法在學術圈中立足。中國科學文明史是他鹹魚翻身
的唯一契機。
這樣的一生也夠精彩了吧。腳跨科學與中國學兩塊領域，有風流激情的年少時代，也有德
高望重、備受尊敬的晚年生涯，有至少兩名紅粉知己相伴半個世紀以上，還走過兩次世界
大戰、韓戰以及冷戰時期的世界劇變。雖然讀者可能對「李約瑟難題」－－中國為什麼沒
有發展出現代科學技術－－沒有興趣，這本書也不會去探究這些比較艱澀複雜的問題，可
是你依舊能想見李約瑟此人，與他所愛的、也曾經親自走過的中國。
在大陸翻譯這本書之後（2009年4月），時報也出版了潘震澤翻譯的版本（2010年10月）
。這兩個譯本有幾個差別，讓我覺得很感興趣，應該找時間拿潘本來對照一下。第一個，
就是書中有許多譯註，潘本據說也有譯註，他有沒有參考過陸版的翻譯呢？陸版的翻譯很
有水準，潘的翻譯不知如何？潘的譯註似乎訂正了一些原書的錯誤，也應該來研究一下。
還有，章節標題也不一樣。陸版第一章叫「天壤之別」，潘本第一章叫「蠻夷人與天朝」
，就意義來說似乎潘本比較明確，不過看過內容之後會覺得，兩個翻譯都怪怪的，不知道
英文原來是怎樣......陸版的第四章叫「天道酬勤」，更是不知所謂，潘本翻譯作「辛勤
的收穫」，可能比較通順。也許是陸版一定要用四字句當章節標題，反而顯得太過刻意了
吧！
網路上有潘震澤和別人寫的文章，討論這本傳記的內容，網址附錄如下：
李約瑟——《愛上中國的人》（一）
http://blog.chinatimes.com/jenntser/archive/2008/06/18/289300.html
魯桂珍與李約瑟——《愛上中國的人》（二）
http://blog.chinatimes.com/jenntser/archive/2008/07/25/302026.html
魯桂珍、王應睞與沈詩章——《愛上中國的人》（三）
http://blog.chinatimes.com/jenntser/archive/2008/07/27/302574.html
沈詩章與李約瑟——《愛上中國的人》（四）
http://blog.chinatimes.com/jenntser/archive/2008/07/29/303205.html
《愛上中國的人：李約瑟傳》譯後記
http://blog.chinatimes.com/jenntser/archive/2010/07/07/515080.html
重現李約瑟 by 劉廣定
http://blog.chinatimes.com/jenntser/archive/2010/09/23/541533.html
江曉原、劉兵〈李約瑟在今天的意義與侷限-從《李約瑟：揭開中國神秘面紗的人》說起〉
http://www.doc88.com/p-1126461712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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