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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中國時報/林欣誼 台北報道】六十歲開始寫散文,七十歲提筆寫小說,大陸 作家章詒和繼《往事並不如煙》、《伶人往事》等回憶之書之後,根據她的獄中經歷 ,推出女囚小說《劉氏女‧楊氏女》,筆調冷而哀婉,道盡底層女性百轉千迴的情欲 與命運。章詒和多部作品在大陸被禁,台灣卻全數出版,昨天是她暌違八年後二度來 台,簽書會上名家濟濟,作家尉天驄、朱天文、黃春明、唐諾、奚淞、汪其楣等人都 是書迷。   章詒和直爽熱情,逢人便張手大力擁抱,下一秒又忍不住哽咽:「每次來台灣都 好感動,台灣人比大陸人純潔,我感覺在這裡找到中國文人典範的傳承。」   現場也有不少大陸交換學生甚至大陸新娘參加,章詒和鼓勵他們:「努力學本事 ,所有官方的宣傳都不要信。」她自認不怕言論觸犯禁忌,對大陸民主樂觀,「如果 害怕就是上當!」   章詒和以「性」為新作《劉氏女‧楊氏女》下了註腳:「她們都是通姦殺人犯, 因為情、因為性而入獄。我和她們共同生活十年,知道她們的悲苦,回歸到女人,她 們的生命都既隱蔽又豐富,人類的本性不是制裁可以解決的。」   書中,她化名張雨荷描寫獄中的險惡與溫暖。「劉氏女」寫劉月影驚悚殺夫,「 楊氏女」描繪美人楊芬芳與情人犯下通姦情殺案,有性愛也有血腥,故事殘酷但筆調 節制,流露她心底的無限同情。接下來她將寫女同性戀的「鄒氏女」以及另一篇故事 ,總計四篇完成女囚系列。   書中角色都有原型,她坦言自己邊寫邊流淚,憶起獄中友人溫暖忍不住說:「監 獄真好!」現實中,她則聲援大陸性學家李銀河的主張,呼籲賣淫除罪化。她認為中 國性問題嚴重,但缺乏如谷崎潤一郎能用乾淨筆墨描寫齷齪性事的作家,自己的女囚 小說是從現象面提出對性議題的反思。   章詒和人生曲折,父親是中國民主同盟創辦人章伯鈞,被共產黨打為右派遭批鬥 ,她廿六歲時被牽連入獄十年。她自認自己的寫作源自生命經驗,「家庭、監獄、戲 班」是她這輩子要寫的三個主題。之後,她將根據研究專業寫作男旦小說,梅蘭芳、 程硯秋等名旦都可能寫入筆下,「男旦的悲苦和複雜內心無人知曉,我對他們更同情 !」   今年跨入七十歲,章詒和認為人生早該「清倉」:「沒有東西是屬於你的,除了 兩樣東西,你的生命和你的情感。」所以,悲哀時,她告訴自己「有一天妳會走」; 得意時,她提醒自己「妳什麼都沒有」。寫作是她現在唯一專心致志想作的事,「人 的能力有限,我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寫完。」 news.chinatimes.com/reading/11051306/112012031900356.html ────────────────────── 蒙昧時代的情欲與懲罰 【3月18日廣州南方都市報 帝存磊/北京作家】飲食男女,本為人的天賦本能與生存 之徑,不過飲食好談,男女可就微妙了,不僅禁忌極多,且極易受所處時代與風習的 影響,上演一幕幕悲喜或荒誕劇。章詒和自《劉氏女》之後,意猶未盡,又寫出了《 楊氏女》,探討那個蒙昧時代的情欲與懲罰,雖怵目驚心,但亦為普遍的人性,並不 在我們的認識之外。 「楊氏女」本名楊芬芳,這個鄉村少女所處的年代,是禁欲與萌動、革命與蒙昧 並存,於是,人性的本能與弱點交織在一起,錯中復錯,終至不可收拾的地步。楊芬 芳本與同村的青年何無極相戀,但擋不住「吃飽飯、當幹部、燈芯絨」的誘惑,嫁給 了現役軍人劉慶生。她在現實與愛情之間糾結,兩端牽絲不斷,終使何無極拿起菜刀 砍向劉慶生。結果,何無極走向刑場,楊芬芳入獄二十年,在獄中,楊芬芳又與指導 員孫志新偷情,黯然的結局可想而知。這其中的況味,如作者章詒和所引韻文,「看 無主花枝可嗟,一任他東風相嫁」。 楊芬芳是一個真實的個體,她對愛的渴求,對性的直白感知,對物質誘惑的不能 抵擋,雖處於一個特殊的年代,又何嘗與另一個時空內的我們有什麼隔閡?人都是充 滿缺陷的,但楊芬芳尤其不幸,因為她對情與欲的追求在那個蒙昧的時代被倏然放大 ,曝於眾目之下,不得不背上了罪的「紅字」,規訓與懲罰即接踵而至了。而讓我們 驚異的是,在那樣一個禁欲的悶罐環境中,人的活潑潑的生命本能欲望如被大石壓住 的綠芽,雖遭鉗制仍遏抑不住生長,突破重重圍困蓬勃湧出,發出奪目的光來。自然 ,那樣的時代是容不得鮮活的生命的,其最終的命運早已注定,就是被規訓的齒輪絞 入,血肉模糊,再無生機。 章詒和回顧自己的過往經歷時說:「一次,我下山到勞改農場的場部領農具。一 路上,先後迎面走來三個年輕又漂亮的女囚。一打聽,都是通姦殺人犯罪,姦夫全槍 斃了,她們全是徒刑20年。所以,楊芬芳不是特例。」如果從法律層面上講,她們是 罪有應得;但我們若站在另一個角度來看,又不免有深深的疑問:情之所至,何至於 此?她們都是典型的性犯罪者,如果放置於別一時空,想來疏通、變換的渠道會有許 多,應該不會落得如此結局,但身處禁欲的、革命的蒙昧時代,性本身就是一種禁忌 ,對性的主動追索、渴求更屬罪不可赦,必用專制的機器懲之而後快。《楊氏女》中 有一個情節極具意味:楊芬芳的獄中偷情曝光,不得不在農場醫院做流產手術,操作 者故意野蠻動作,她痛得叫喊、呻吟,守在旁邊的幹部冷笑道:「臭婊子,就是要你 痛死!」我們可以明了,在某種意義上,這不僅是某個個體的惡聲,而是一個時代集 體意識的顯在外化。 在傳統書寫中,女性的角色介於玩物與禍水之間,傳宗接代的工具,性意識非但 是多余的,且罪惡至極,在道德範疇之外;如此的禮教吃人世界,女性若有性意識的 覺醒,對性主動追求,只配落得如《水滸傳》中潘金蓮、潘巧雲般的悲慘結局。男性 於性的需求乃至放縱,可冠以風流的嘉許,「贏得青樓薄幸名」,但若同置於女性, 即荒謬絕倫、無恥之尤。就此而言,楊氏女的故事,既有特定蒙昧時代之情欲與懲罰 的烙印,亦為我們這個民族久遠文化沉痾之映照。楊氏女不是孤立的個體,她既有橫 向時代的同罪相憐的許多姐妹相伴,也列入了縱深歷史的身體與精神之「女囚」的幽 深長廊中。 《楊氏女》是女性的書寫,章詒和未必具多高超的小說手段與技巧(顯然有著其 先前紀實作品寫作的流風餘韻),但她的筆觸是誠摯的,以悲傷與憐憫之心摹寫自己 曾經的獄友。她無高姿態的偽飾,而是無所顧忌地與罪人們同列,直言不諱,「他們 是罪犯,罪不可赦。但我喜歡他們,我也是罪犯。」因為那「瞬間的無私和浪漫」, 這些犯罪者被禁欲的時代驅趕至邊緣甚至消滅肉身,在其時,似乎淪入萬劫不復的境 地;但於另一角度觀望,他們亦一定程度上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獲得了自由, 雖短暫,卻勝過空無。作者代女性立言,以同情之理解,深入那個蒙昧時代的情欲與 懲罰,她認同於自我的勇敢擔當,鐵幕雖嚴實密厚,但瞬間的電閃燦爛光華,即使倏 忽沉寂,卻存於人的心間,難以磨滅。 gcontent.oeeee.com/0/82/0827b34192ee9053/Blog/50a/6224e6.html 延伸閱讀 《劉氏女、楊氏女》,章詒和著,時報出版2011年12月。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0.246.210.97 ※ 編輯: kc1446 來自: 60.246.210.97 (03/20 12:39)
d4646:她的書 一直充滿愁滋味 我是有買 買了兩天又去換 03/22 00:05
d4646:時常會去隆重介紹一些...不會很想懂的小人物 03/22 00:06
d4646:可能是朋友 同學之類 但我確實同情她跟她的父親及其朋友 03/22 00:07
d4646:活在毛惡棍底下被暴政虐待 03/22 00:08
pshuang:她老爸那一票人就是大鳴大放時不長眼的白目啊~ orz 03/22 11:48
leviolon:白目? 是中陷阱吧 那時是知識份子的首波災難 03/22 14: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