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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有寫東西,但我沒寫出什麼東西。問題是我清楚得很,為什麼我必須    寫出一個好像像樣的東西,像是「作家」寫出的東西。如果我寫東西,那    是因為我想找人講話。可是,如果有人真的聽到,這一霎我就卑微、渺茫    了。你聽過京戲《鎖麟囊》有一段〈一霎時〉嗎?一霎時是什麼樣的感覺    啊可以說得了的啊,一霎時就是:「一霎時把七情俱已昧盡,參透了酸辛     處淚濕衣襟。」                    ──《摳我》,頁85-86   《摳我》是一部失敗者之書。   張萬康彷彿無招無式,以我和老哥的兩人對話貫串全書,有時一講就是幾百字 不中斷;看似對談,其實是自剖,是不見天日的自白。《摳我》是一座公共卻封閉 的對談室,那些沒營養的垃圾話看似形塑了一個「異質空間」,但那樣的逃逸路線 並非消極、避世,反而是對生命的熱忱追求。張萬康通過兩個角色滔滔不絕的對談 ,羅織了一個「相信的界域」,作為對整個世界的觀臨。   書中的〈過場〉是一段非常憨拙的後設,作者在書的半場就跳出來,抱怨不想 繼續寫下去(幹到底有多失敗),《道濟群生錄》中也有類似的嘆息,簡直是對整 個書寫的推翻與嘲弄。他說:「拙作沒法攻堅什麼,只能死守。只是,球場上和戰 場上的防守,也可以是一種『侵略式防守』,這便是我在做的。」其防備的姿態, 讓人聯想黃碧雲的《十二女色》、《烈女圖》、《後殖民誌》擘劃的香港地圖;她 談的是「暴烈與溫柔」,以女性的記憶/技藝滲透世界,徐緩圖之。張萬康則是一 派「正義與委瑣」,在穢言穢語裡打撈可能的意義,於失臉的網海中找尋本質的輪 廓。他們抵禦世界的姿態都怪異,彷彿指刮黑板發出尖音,那卻是悲憫的音頻。黃 碧雲在龐大的後殖民遺址中辨異與指認;張萬康則對抗著後現代面目全非的拼貼, 於各式主義的狹縫岔出一句「幹你娘」。   《摳我》是一部談政治的書。   《摳我》的老哥說,女性該去服AV役、服裝是雞雞小者(?)所設立的道德 規制。敗敗的「老哥」遍覽群書,講出來的卻是充滿妖氣、似是而非的笑點政策。 不需要主義,或者說,無盡的嘲笑而仍蟄伏,在格格不入裡渾渾噩噩,不妥協、不 違抗,正是老哥主義。這部書是兩男子滔滔不絕的垃圾話(正如書中說的:有些哲 理擅於偽裝),通過和「將軍之女」、「田鼠女孩」等幾個電交女子的嬉笑怒罵, 提點出整個時代最嚴肅的課題:性別、歷史、政黨、權威……。或許,張萬康的用 意根本不在此,隨手拈來《蒼蠅王》、《瘟疫》是對世俗的執悟而迷;老哥是這個 混亂時代最清醒的智者,卻願意目睹整個世界崩壞而隨之起舞,彷彿慶典、彷彿狂 歡。張萬康佈置了一個瑣碎淫瑣而震懾詩意(駱以軍語)的大陣勢,可說是2011年 版的《背海的人》與《十日談》。   看似幻片般的奇男異女,諧擬的「四大悲劇」或許化約至簡,講的都是愛:無 有光亮的愛與游移。「摳我」的意涵諸多,是情慾,是「較顯性的」寂寞,是電話 彼端無盡的猜測。是交易,也是對整個世界的協商。   彷彿已是歷史。   或許,《摳我》是張萬康的《青春電幻物語》,化成奶音,化成摩天輪上刻意 表演的哈棒,化成KTV裡「眼花撩亂跟螢幕不斷後退的字樣」。   就像那些永難復贖的電愛者的時光。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9.205.12 ※ 編輯: cabbage111 來自: 140.119.205.124 (04/24 01:59)
jason12308:這什麼東西啊............. 04/24 10:22
swimbert:用語晦澀...貌似比較有學問 04/24 16:01
poototo:復贖? 04/25 02: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