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這本時我還是個小小孩，是故關於內容早忘得差不多了，僅剩下模糊的
回憶。這回快閃主題是中國古代奇幻故事，本來想說提來意思意思一下，原以為
應該會變成炮灰，沒想到竟然高票中選，順便賺到一個重讀的機會。
人子是鹿橋的代表性作品之一（雖然最有名的應該是未央歌啦）共收錄十三個故
事章節。對於這種小時候讀過的作品，現在再來寫心得感覺總是非常微妙。有些
故事感覺沒啥變化，但也有些整個天差地遠去了，也算是種趣味吧。雖然寫一寫
變成像隨筆一樣的東西，不是什麼很正經的心得，但總之以下就來提提這回比較
有感觸的故事吧。
還記得當初讀到「人子」的結局，感覺真是五味雜陳，到底發生了什麼其實摸不
太著頭緒。現在再來看總算稍有心得了，做人當然要懂得分是非，但也不該凡事
非分個黑白不可，畢竟這世上善惡難辨的模糊地帶太多了。
當然講難聽點正是該學著去向不好的事情妥協，這種作法背離正義沒錯，可活在
人類社會裡這便是不得不然的課題。一切都非要分個是非黑白也不真的是錯誤，
但……就難以與人類社會相容了。這樣「王」要來處理眾人之事，恐怕不會帶來
什麼好結局吧。
接下來的「靈妻」則是全書感覺變化最大的一章，以前通篇看完沒啥感覺（大概
還在處於人子結局的錯愕中，笑）但今回讀畢整個變成恐怖小說啊啊啊！老實說
這篇讓我強烈聯想起安潔拉‧卡特（Angela Carter）焚舟紀裡的「掃灰娘，又名：
母親的鬼魂」。
雖說以人子全書收錄章節的共通意涵來看，這篇主打的應該也是人類在大自然當
中獲得的超然感悟等等等啦。可是這個情節……少女被選為神靈妻子，乖乖照習
俗做完全套儀式。接受神靈洗滌後捨棄原有的自我，從此永遠閉上自己的眼睛，
以神靈夫君的意志為自己的意志……對不起，無論作者初衷想表達什麼，在我眼
中這還是跟恐怖小說沒兩樣。
「明還」我猜大概也是全書最有名的一篇，因為這篇好像還蠻常單篇被選讀或收
錄，在不同的地方看過很多次。小的時候就最喜歡這篇，當初也是因為這篇才會
把人子找來讀完，現在重讀果然也還是超愛這篇。
情節非常單純，就玩球導致天下大亂的小孩，被媽媽罵得離家出走這樣（欸？）
可是帶給我的情緒卻相當複雜而深刻。要一板一眼來分析自己看見的背後意涵是
也可以啦，但不知為何卻不想這麼做。總有種感覺，好像真把自己的想法化作言
語，靈氣就會跑掉似的。只能說，我很喜歡這篇在錯愕之中滿是寂寞與無奈，卻
又因為解脫而感到放鬆的故事。
「不成人子」則是我最愛的鄉野奇譚，所以整篇都是滿懷著愛在讀的。蹩犢子換
成台灣話應該就是所謂的魔神仔吧。我很喜歡讀這種怪力亂神的精怪規矩，所以
看得很開心。而且擅長在夜黑風高的山路駕馬車、使鞭技巧出神入化、獲吉森省
山區妖怪一致公認好評、定期舉辦兩腳狂奔化人術檢定的老奶奶好威！
這回重讀人子時我一直想起赫曼．赫塞（Hermann Hesse）的短篇奇幻小說集The
Stranger News From Another Star。只是人子裡頭的大徹大悟仍是屬於人世的智慧，
赫塞則顯得更加飄渺、出世，但感覺仍是性質和味道很相近的作品。我果然非常
偏愛這類帶有寓言味道的幻想小說，要嚴肅可以想很多，要輕鬆也可以單純去感
受故事本身的韻味，以及那寬廣且無邊無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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