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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故事可以拯救一個人,或帶給一個家庭希望,那我會希望,那些面臨失去的人,讀讀
《人質朗讀會》。
小川洋子的新作《人質朗讀會》,由九篇故事組合而成,一群被恐怖分子擄走的人質,被
關在小屋裡面,唯一可以做的是分享自己的故事。這些故事,用錄音帶保存了起來,說故
事的聲音,傾聽的耳朵,保存了時光。
故事的真實,反映出了這群人質在被囚禁的這段時間,對於彼此的信任。
《拐杖》描述小女孩時的她,和一名焊工廠的員工,在炎炎夏日的忘年會,多年後再次見
面卻已經是在夢裡。《法式清湯高手》是小男孩的初戀,鄰家的姐姐借用廚房做高湯,只
是一個下午的時間,小男孩卻一直記得這是他和她的秘密,第一次擁有秘密的那份悸動,
是情竇初開。《擲標槍少年》是一種遇見,描述好奇心驅使,跟蹤著少年來到操練場,再
也沒可能遇到那位少年,也不會再有相同的天氣和汗水的氣味,時間停住在標槍拋擲出去
時的瞬間,凍結了。
小川洋子描述這些人質和人的初遇,好像這些人質因為這場意外被緊緊綁在一起,緣分的
巧遇,可以促成很多的事情,可以誕生一段愛情,也可能是埋在心中的記憶梗,等著被懷
念。
《山彥餅乾》就像是威化餅,不太特別的口味,可人們偶爾就會想吃,女工因為餅乾而認
識了房東,還有那頭大象,多年後,還是那口山彥餅乾最樸實的力量打動人。《冬眠中的
山鼠》是一段祖孫情的紀念痕跡,主角成了眼科醫師後,還是會記得老人的那雙眼睛,清
澈的感動。《花束》的關心,就像喪禮下面的眼淚,它默默的流,然後成了服務員和顧客
間的默契,同時對過去做了適時的告白。
故事經由一些物品的連結,讓人與人之間,不是平行的時空,通過懷念,他們將目光遠遠
的放到人生的一段回憶上,可以暫時忘掉被俘擄的恐懼,就好像童話故事裡賣火柴的小女
孩,每根火柴都有一個夢,火光在哪裡,希望就在哪裡。
《B談話室》跑入了異時空,沒有那樣的談話室,也沒有那樣的消失會,可是人害怕會失
去,經過了分享和口述,把恐懼轉變成共同的危機語言,語言就如陰陽師的晴明所用的言
咒,可以駕馭希望。《死去的奶奶》是很哀傷的故事,她重複的遇到那些人,都說她像他
們的奶奶,很多的故事被交代出,結局卻是奶奶永遠不會出現。《切葉蟻》是一種語言的
翻譯,竊聽著小屋裡人質的情報份子,想到了小時候遇到的那群日本人,對於螞蟻的異常
熱情,還有作為禮物的詩集。
故事可能是捏造的,可是能夠虛擬出來的只有人物和情節,情感卻是貨真價實的抽象體,
故事能夠當作一劑藥方,服用下去的人,因為情感的需要而得到了紓解和答案的出口。如
果你是被俘擄的人質,被隔絕的世界,或許只有這些故事可以稍微療慰,就像情報份子說
的希望故事可以一直被說下去,那樣人質就能得救。
一千零一夜故事裡面,為了拯救不再有其他少女被殺,勇敢的她自願陪伴國王,並且每天
講述一個故事,直到她再也說不出任何的故事時,國王已經深深愛上了她,在我們佩服她
的勇氣時,其實別忘了國王只是害怕夜晚的寂寞,害怕變質的感情會帶來的傷害,他真正
學會了愛,這些故事有了存在的價值。
小川洋子近年的作品越來越成熟和溫暖,她總是說著故事,這些故事都有關失去,可是失
去了才會知道擁有的需要和必要性。在看過的報導中,這樣的轉變是在她親身參觀了二戰
時期的集中營後,文風轉變成關心事情的兩面。讀這本小說時,不自覺的就忘了這群人是
俘虜,我以為他們活得好好的,可是一再被提醒,才會意識到生命的流動是隱形的,不是
你害怕就不會發生,還是要勇敢面對。
希望這本小說,可以為那群面對失去的人帶來希望,故事,雖然只是文字,還是有種力量
,不能被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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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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