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囈語》之後
那個時候,我還天真的想:完成了《囈語》,我就
可以走出那個「個人的」豎穴的。
讓人不解《囈語》的一個部分是,打散開來分成三
個時間的發表方式,於是有人問我:「是有關係的作品
嗎?」是的,毫無疑問地,她是一部作品,包括我想稱
她為小說——可惜的是連最簡單的投稿規則都不容許,
投稿規則說,短篇小說,四千字到一萬字之間——,那
應該是她的名字,而且不應該被貼上「無病呻吟」這樣
的標記的。
第一部的發表日期是一月十三日,第二部是五月十
三日,第三部是六月三十日。照時間來看,第一部與第
二部的時間似乎相隔太久,其實第二部完成的時間早於
發表時間甚多。第二部的確困擾我不短的時間,但是相
較之下,第三部才更為難續,即使故事大抵在第一部時
就已底定方向,實際上化為文字還是有很大的障礙的。
除了我的逃避,我還欠缺一種能讓我嘔血的撞擊力。第
三部在手稿寫完之後馬上就發表,才完成了這部開始連
標題都未確定的小說。
如今我確實還在那個豎穴裡,而且處在離地表更深
的地方了,深鑿。我確實還沒有掌握到我能熟練的表達
方式,所以我的小說會停滯了這樣長地一段時間,相對
地另一方面,我無能為力去點名我的讀者,然後問他:
你對《囈語》的感受?於是我還在左顧右盼。
那個《囈語》裡的「你」也是。我不知道我這樣的
情感到底傳達了多少呢?雪地裡的「你」啊!然後流下
鮮血的「你」啊!綻放滿我的花架。
為什麼要到六月三十日才交的出最後的部分呢?我
現在正站在下一部完成機率微乎其微的《———》(秘
密吧)之上徬徨,「你」,作為我「說話的對象」,「
你」真的聽到了嗎?
聽到小說的聲音。《囈語》,別忘了是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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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植物般嬰兒的死,鳥從這樣最能尖銳刺激他自己的角度來檢
討嬰兒的不幸。就算這只具有植物機能的嬰兒死的時候不會伴隨
著痛苦,那麼這嬰兒的死究竟算什麼?或者說,這嬰兒的生又算
什麼呢?
大江健三郎《個人的體驗》自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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