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聽孩子說
張淑瓊（誠品書店商品處兒童採購副理）
書名：《爺爺有大耳朵》
作者：克洛蒂‧亞柏文/張筑悌譯
出版社：米奇巴克公司
亞美尼亞諺語說：「孩子的聲音來自天堂！」這個說法甚是動人，但天堂的聲音到底
什麼樣子？要聽到孩子的聲音很容易，只要等候、傾聽，但也並不容易，因為需要等候、
傾聽。
如果你一直沒太多時間傾聽孩子說話，或是沒耐心等候孩子說完話，這本《爺爺有大耳
朵》開了一扇通往天堂的窗，讓你聽見真實的天籟。
在法國公立幼稚園當了三十五年老師的克洛蒂‧亞柏，蒐集四到六歲孩子對各樣事物的
反應、看法，編成這本令人大開眼界、無厘頭又不時閃爍靈光的話語集。她說：「孩子的
話非常迷人，常常讓人驚奇，現在我要把這些珍珠般的話語和大家分享。」一段段話語
不一定都有什麼深奧智慧，常常卻晶亮剔透，流露說話孩子對外在世界的觀點。
讀《大耳朵》絕不能像讀小說一樣一股作氣，這是一本要不時停下來微笑思考的書。
孩子的妙語，很像黑夜裡草叢現身的螢火蟲，自書頁各處閃動微亮光芒。孩子年紀雖小，
在有限生命經驗中吐出的話語，傳達異常可貴的自由，不受規範拘束的表達方式，帶著
不可小覷的力道。
舉例來看：「我和兩個同學在學校的花園裡比賽，看誰尿得遠，我一個人贏了，可是我們
三個人都被處罰了。」對照十八頁：「有一次到鄉下玩，我突然很想尿尿，就忍不住尿在
路邊。這時候，我身旁來了一隻大山羊，牠在我身旁『嗯嗯』。有一位老太太走過來，
很生氣地說我不應該在路旁尿尿，可是她卻沒有對山羊說什麼。」不管挨罵或挨罰，
都是因為大人覺得不該隨地尿尿；可是當你解讀孩子的話語，他們的重點可能在於尿尿
比賽和真的很急這兩個重點上。從這樣的觀點去理解他們的行為表現，大概可以比較不生
氣吧！大人的規範不見得不好，但是大人常常不先解釋或等候孩子們解釋，就匆匆對孩子
的行為下斷語！再說有些規範因時因地不同，也頗叫人頭痛，像學校裡分男廁、女廁，
可是為什麼要這樣分呢？「在家裡，我們都上同一個廁所啊！」
一路讀下去，還會發現有些情節真的好熟悉，和圖畫書裡的孩子反應相近，顯然童書作者
也是會聽孩子聲音的大人。書裡爺爺葬禮上被蠟油燙得一直哭的小男生，讓人想起
《爺爺有沒有穿西裝？》；一○三頁的聖誕告白讓人想到《聖誕小子》；四十九頁有種種
化名的孩子，很像Mommy Doesn't Know My Name裡漢娜的遭遇。
我喜歡倩華在書後說的一段話：「當孩子覺得自己的思想被別人尊重（認真看待、
不輕視），會幫助他們尊重自己的思想，做一個願意思考的人。然後他們才會主動關心
自己的思考內容、注意自己的思考方式，並努力去增進自己的思考能力。」培養一個會
思考、可以勇敢思考的孩子，需要有很多肯停下來聆聽孩子發聲的大人，特別是在這個
話語混亂、眾生喧嘩的世代。
【2004/05/30 聯合報】 ＠ http://ud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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