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一小步
文：蘇善
我是個不專心的讀者，常常案頭、床頭、手頭、甚至心頭同時擱置著一兩本乃至幾本書，
自己知道得去讀完它們，但並不十分心急，因為那些愛書兒們會乖乖等著，等我東挪
西湊或者東閃西躲，用一點一滴的時間，陸續將一字一句嵌入我那亂而有序的記憶空間，
然後拼圖通篇。
獨立來看時，一本書是一個故事，引發了一種概念；兩本書就是兩個故事，又激盪出
第二種想法；然後三本書、四本書……我發現，同時讀多本書的苦頭不在於時間的拉鋸，
而是想法與概念或者矛盾與疑問之間的碰撞，它們撞得天雷地火的！
而且更奇妙的情況發生了，第一本和第二本出現某部分關聯，第三本似乎也可以拿來跟
第二本並論……於是，晃眼間，我已然徘徊思辨之橋上，正設法如何讓自己決定邁向
橋東或者橋西，總之，得理出個什麼「心得」來！不然便無法放心入睡！當然啦，
我並非怪罪作者以及付梓成文的故事或情節折騰讀者，其實是我自己，也就是讀者的
主觀或個人身心狀態自然而然傳導了書與書之間的「電流」，讓它電得你「頭皮發麻」！
還抖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最近就有這麼三本繪本，它們貫通一股電流，直接觸擊我心之所繫~~「母職」，讓我
坐在自我與母親角色的蹺蹺板上進行一場對話。
在《My Mama Had A Dancing Heart》http://tinyurl.com/4vvxa的扉頁裡，
我看到一幅理想圖，熱愛芭蕾的媽媽是女兒的啟蒙老師，她不是將孩子帶進舞蹈教室，
而是引領孩子感受每一個日子的呼吸，用身心靈貼近生活的律動，
他們一起跳著四季芭蕾，春天赤足舞在雨中、夏季偕風追逐氣球和風箏、
秋季拍手踢腿同落葉紛飛、冬季躺上雪層畫出天使。
媽媽讓每一個日子都變得值得記憶與歡慶，這是媽媽送給孩子的一份最珍貴的禮物，
因此當小女孩長大了，也變成芭蕾舞者之後，她將記憶說成一個動人的故事，
如同譜成一首頌歌，獻給了母親。
那份美與感動，怎不叫讀者心嚮往之！於是我忍不住問自己？如果以那樣的標準而言，
我成就了幾分？
或者，我比較像《Oink》當中的母親角色呢？http://tinyurl.com/6dbmo
雖然豬媽媽也陪伴孩子們一起玩，但是她慣於發號施令，總以一句 ” Oink”要求
紀律，小豬仔們在媽媽眼跟前都「自然而然」地表現得中規中矩，一旦媽媽打個盹
休息時，小豬仔們便露出本性玩耍去，豬媽媽一覺醒來發覺不對勁，循跡而去，
發現小豬仔們全掛在蘋果樹上玩起一向被禁止的遊戲，只聽得豬媽媽一聲震天動地的
” Oink” ，讀者眼前的畫面因搖晃而模糊，可想見那威力之大，也能感受豬媽媽的
盛怒裡有著更多的著急和擔心！結局是小豬仔們又乖乖地跟在媽媽屁股後面，懷著矇懂
半解的心情踏上歸途。這一天，脫序的一天，總算回復了寧靜！
讀者除了對簡單而有趣的情節會心一哂，大概也會偷笑：天知道哪天這些豬仔們又會
玩出什麼花樣來呢！
如果連讀者都替豬媽媽擔起心來，那當媽媽的，心底想必早有個譜兒！於是，為了防範
未然，嘮叨就免不了，可是千叮嚀萬交代的，話一多，辭也窮了！卻又不甘抿嘴或者
撒手不管！此時不得不讚服且欣羨豬媽媽，瞧她只消一句 ” Oink ”，便能道盡所有，
堪稱訓誡的最高境界呀！
訓誡也許免不了，但脫序或意外依然會發生！
在《Little One Step》當中，http://tinyurl.com/6ayk7
三隻小鴨在森林裡迷了路，媽媽並沒有及時出現「搭救」，讀者此時會帶著母親焦慮的
眼神閱讀，每翻一頁便覺時間漫長，心想小鴨兒們會不會遇到大野狼啊？又或者難擋
心急如焚，便直接先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圓滿的結局，這才放心地返回初始畫面，
平靜地旁觀小鴨兒們如何靠著自己的力量以及互相鼓勵來度過難關。
突破的過程總是難熬的，不過小鴨兒們表現挺好的，所以讀者應該會發現，當最後
鴨媽媽出現時，原本驚惶無助的小鴨兒們變得很不一樣，牠們因為闖歷難關而成長了！
至於鴨媽媽，擔憂並不會在見到孩子的那一刻煙消雲散，但是有驕傲與欣慰漸漸浮上
臉龐，如果說孩子的一小步是勇敢邁向前，而媽媽的一小步，應該就是把心放寬、
把緊握的手放鬆吧！
這三本圖畫書，故事與情節很適合與孩子共讀、分享，孩子會有自己的詮釋與想法。
但對於像我這樣的母親來說，在分別閱讀之後對「母職」產生了一連串自我省思，
應是額外的收穫吧！透過這三本繪本的刺激與啟迪，我知道自己願意學習
《My Mama Had A Dancing Heart》的精緻筆觸，在家庭繪本之上慢慢刻畫一幅又一幅
美麗的四季風情。或者改用遠觀《Oink》的眼光，從不爭搶的黑白背景中，看到那些被
粉紅色凸顯的豬兒們躍出畫面，演繹他們自己的故事，藉此提醒自己以孩子為師，
而不是驅使孩子符合自己的期望。
也許，母職最高境界趨近於《Little One Step》那樣看似亂筆勾勒的、隨興所至的
自由風格，但想「無為而治」，怕也是「不可能的任務」呀！因為，孩子們每天都在
踏出他們的一小步，「應變」可謂母職之上上策！「身為母親」是一條迢遠的學習之路，
我想，邁步絕對勝於杵立原處，即便只是一小步，一步一步就能找到出路，況且，
我真的希望這一路能與孩子共舞！
摘自大小孩書屋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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