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頭琴》超級比一比 明灑
《馬頭琴》是一個流傳在蒙古大草原的感人故事,表面上它述說著一個樂器的由來,
事實上卻是一段個人面對生命殘酷考驗的洗禮歷程。目前在台灣,我們可以看到兩種
不同的版本,分別由日本的赤羽末吉與大陸上海的阿興繪圖。要將這麼一個架構完整,
情節井然、內容改傷的故事恰如其份的呈獻給孩子,對畫者來說無疑是一項深具挑戰的
工程,不僅挑戰畫者的圖像表現功力,更挑戰了畫者對於繪本圖像表現本質與真諦的
瞭解。
「遼闊的大漠場景」想必是多數人對蒙古最直接深刻的印象吧!在兩本書中,我們都
可以看到繪者對此的用心。赤羽末吉以大於一般繪本的橫長版式,搭配一覽無遺的簡約
構圖與遠方或高或低的水平天際線來呈顯大漠的壯闊氣勢。阿興則選擇直豎的版式,以
斜向或多重的構圖營造出向內延展的景深。可惜的是這些繁複多重的細節,如封面迎風
搖曳、四散紛飛的紅色花海、內頁不時出現的各種天光雲影等,不但造成視覺延伸的
阻隔,削弱了空間的遼闊感,甚且常常模糊了讀者的視覺焦點,令讀者無法對畫面主角
對焦,而減低了圖像的故事敘述能力。
在線條與色彩的運用上二者更是大異其趣。赤羽末吉以粗獷的線條、揮灑的筆觸,
以及黃、紅大幅色塊,烘托出馬上民族「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的憨厚與直率特質。
而阿興則以一貫的細膩線條描繪各種景物,騎功力與用心雖值得稱許,然而,這般刻意
經營的細緻雕琢,卻反而與草原民族的質樸與率真大相逕庭。另外,全書籠罩在一片藍色
的氤氳當中,許是繪者為了憑添幾許「詩意」惆悵的巧新安排吧!然而卻同時帶給讀者
有如「山雨欲來」,空氣中保含水氣的「濕意」觸感,而這種強烈的南國韻致,又與
北方草大莫的乾燥爽朗有著天壤之別!
除了表相的差異之外,二書在內容的著重上也極為不同。我們看到阿興致力於表現幾個
具有戲劇張力的場景,如急速狂奔的賽馬場景、人馬因挨打的痛楚而扭曲的表情與肢體、
王爺手下猙獰兇惡的面容等等。綜觀赤版,這些充滿暴戾之氣的場景,他仍以一貫的
樸拙方式輕輕帶過。取而代之的是,他用更多的篇幅去描繪人物內在情感,如愛馬中箭
身亡時,男孩奮力擁抱愛馬而奶奶掩面哭泣的錐心哀慟等等。這種直接而不造作的情感
流露真摯而深刻,發自於內心,來自於生命,正是民間故事最最動人的一個部分。
我想,這也是為什麼每次當我一讀完這本書,就會有好幾個孩子馬上伸手向我要書的
原因,只因為這樣的方式,也是最貼近這些以感官與世界接軌的孩子本性阿!
誠如筆者在《石頭湯》所欲闡述的,一個好的民間故事(好的兒童文學),是否能傳遞
出「原汁原味」的故事神髓,是否能散發出人性底層動人的原始生命力,實在遠比形式
表現上「美不美」來的重要許多阿!
參考書目
■ 赤羽末吉/圖 大塚勇三/文,嶺月譯,《馬頭琴》,台灣英文雜誌社,1995。
(原文1967年出版)
■ 阿興/圖 莊展鵬/文,《馬頭琴》,遠留出版社,1992。
摘自小大季刊第22期
※ 編輯: ANGELGIFT 來自: 61.229.18.232 (01/20 18: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