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份卑俗，就連天才也有自卑，只不過他至少向自己
承認它......
我們的內在性格－習氣－是很難改變的，即使透過了人生的歷練與知
識的洗禮；而我們所難以改變的其實也正是我們仍難以面對的部分。人生
的道路不過是不斷為其付出代價的旅程。獲得與失去皆據此而生。
因相信、承認而合理化與某人、某事、某物相關的一切，業已是司空
見慣的事，這是人們之所以可愛；然而，合理化自己可就難以是這麼一回
事。
崇敬某位藝術大師，欣賞某位小藝術家，其中也是有脈絡可循的。如
果人類真的有道德上以及一切（包括藝術等）的判斷力而能共同正確地決
定出歷史上留名的人物，那麼，曲高和寡也就不過是自我安慰而已。
有何典要可為常法？其實也唯有自己。我們所欣賞、厭惡者都與我們
內在的不足有關，前者的心理狀態是內在自我承認的那一部分；後者的心
理狀態則是不願被承認的那個部分。自卑、罪惡感、嫉妒也往往讓人產生
恐懼的、排斥的與歧視的心理。就某一個角度而言，人的每一層面－對個
體而言－都是不足的，但欣賞與厭惡則是我們所選擇的。
懷疑本身也是一種信仰，一如執於空仍是執著一般。欣賞與厭惡、承
認與否認、相信與懷疑......如此錯綜複雜的－層層交錯與複合性－程度
上相異的心理樣態，就在不同時候構成了不同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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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本身在二十世紀就是值得懷疑的東西。艾略特堅持，一位詩人應該能
透視美與醜，且看到無聊、可怖、與光榮的各方面。在他的詩中，美與
醜，光榮的過去和平凡的現在，慷慨的外表和怯懦的內心，恆是並列而
相成的。現代主義在美與真之間，寧取後者。現代的大作家，無論是艾
略特或奧登，漢明威或福克納，皆寧可把令人不悅的真實呈現在讀者面
前，而不願捏造一些粉飾的美，做作的雅，偽裝的天真。」（余光中〈
艾略特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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