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teffen:借我轉一下嗎? 推 163.30.40.163 09/26
今天下午的小組討論課
是教顱底孔洞的構造
因為頭顱的構造和孔洞實在非常的複雜
老師上課又非常快
所以我中午就先到解剖室去借頭骨
準備在小組討論課後,複習頭骨
中午的時候,我,一位同學,還有手裡提著那一袋(搖晃的時候還鏗鏗鏘鏘的響)
總共三個人,一起去吃午餐
感覺挺新鮮的
(大概是因為提著一袋骨頭在街上走的關係)
這不是我第一次觸摸他(或她)
上課前,
每一組的組長要負責把今天要上的骨頭從解剖室借出來
我在第一天上課之前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並且摸到骨頭
是真人的...
我把他(或她)從又破,又舊,紅白相間,平凡無奇的塑膠袋裡拿出來
像是抌救一個蟄伏在黑暗中的靈魂
在明亮的燈光下仔細的端詳,那曲線,那色澤
是造物主完美的傑作
每一個隆起,每一個孔洞,哪裡鑽出神經,哪裡通過血管,哪裡附著肌肉,哪裡構成關節
在老師精采但卻極快的速度下閃過
亂風過耳...
還來不及一個個比對
已經下課,他(或她)又被裝回塑膠袋,鎖進一個焦黃的木箱
相反的,在三個小時的灌輸,腦袋裡卻什麼也沒留著
老師也知道我們的反應
於是總在下課後丟下一句話:
回去看骨頭就知道了!!!
是阿,也許塑膠袋裡的老師比講堂上的老師有用多了
所以今天,是我第二次機會能好好看著他
向他討教生命的道理
機會難得
小組討論完,所有人一哄而散
我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教室裡
不,兩個人
我心理猜想,他生前決定捐贈遺體前
是否知道他的下場是什麼
皮肉被去掉,分解,
打上厚厚的一層蠟,
被拿著在街上晃,
還要被迫放在桌上,和一個陌生人四目相對
當我沒有扶著他的時候,只能以極不自然的方式倒著,看著自己其他的部分散置在桌上
一個小時過後,我認真的複習了一遍
(也許過一個禮拜又忘了)
想趕緊把他(或她)放回去
但是外面正在下雨
我只好又拎著他在二號館的咖啡廳等雨停
才坐下,就聽到隔壁桌的一男一女在談情說愛
椅子靠著椅子,好不親暱
雖然上大學後早就習慣這樣的場景
就算兩個人抱得連骨盆腔都黏在一塊兒
也見怪不怪
不過,對剛好念解剖學念到頭暈的人來說
不知道為什麼,很不喜歡這樣的氣氛
淋著雨,跑到解剖室門口
這時,AAAru突然驚覺到一件事
只有我一個人
不是還有他(或她)嗎?
不...
我是說活人
去拿骨頭時,我們是三個"活人"一起進去
現在大家都走掉了
突然覺得...一副骨頭,不如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旁邊來的親切
我在解剖室門口猶豫
裡面很灰暗,一個人也沒有
最重要的,是味道
福馬林的味道加上一股腐爛的東西的味道夾雜在一塊
讓我在第一次進來的時候頓時一陣噁心從腳底竄到髮梢
現在站在門外,隨便一個班上同學路過,男生女生都好
顧不得面子,我都會衝上去拜託他和我一起進去
只是,等半天等沒人
鼓起勇氣,想說一個醫學系學生這樣就怕了,未免笑掉人家大牙
一口氣提上來,往門裡衝
進到隔間
味道開始瀰漫
再推開解破室的大門,裡面燈一盞也沒開...
一排排的鐵箱子矗立在眼前
走過去,每一個鐵箱子上都貼了一張照片,還有名字
第一次進去時有人陪,有看過
現在,一點餘光也不敢掃到
灰暗中,發現兩邊有好幾副人骨標本
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卡通看太多
竟開始擔心他們會自己打開櫥窗下來走路
走到解剖室底
再打開一扇門,才到收藏骨頭的地方
急忙的打開,謝天謝地...裡面有開燈
(事後想一想,真不知道是誰開燈的...)
趕快把原本還有點捨不得想帶回家的頭骨放回去箱子,鎖好
回頭
朝出口走去...愈走愈快...
終於出來了,覺得頭昏眼花
走出醫學院大廳呼吸新鮮空氣
我猜,我現在應該看起來很鎮定...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不過,不過...
心跳應該超過130下
一雙手微微的發抖
並且急需要到人煙比較多的地方待一會兒
後記:吃晚飯的時候,發現手上還留有一點"味道"急忙跑去洗手
還擠了很多肥皂在手上...
直到兩隻手香到不能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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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是燦爛,人間是黯淡
而我在你透熟的夢中,化為灰色的絪蘊,像地球在太空中
漂流...升降...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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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1.20.25.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