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習醫師腳記]
幼 稚 園 體 檢 (4)
——1998.3.25.
看完外科隱睪，忙又回到自己的「應召站」。現在我是個眼科醫師，一大堆
小朋友等著檢查，堵成一條人龍了呢。
「小朋友，看醫生叔叔這裡，看『亮亮』噢。」我拿一隻光筆放在鼻前，左
手遮他一隻眼睛，「來，看左邊——。……」
大概是我長得沒有李奧納多帥，小朋友好像鐵達尼號上的遊客，東望望西看
看，理都不理。實在太活潑了，我的手揮來揮去硬是遮不住，拿著光筆呆在那兒
，欲哭無淚。
怎麼辦呢？總不能不檢查吧。索性把「光反應測驗」省略了，——想也知道
「正常」。要是沒反應，早住在加護病房裡，哪還能在這兒頑皮？我想了想，決
定直接作「斜視測驗」。小孩子斜視的發生率還高些呢，搞不好能抓到幾個。
「來，看醫生叔叔的鼻子哦。」在這時，黑頭粉刺就派上用場了。「有沒有
看到，叔叔的鼻子上面，有一顆小小的黑點點？小朋友注意看，它會跑哦。」
小朋友信以為真，認真地看。我趁機把手放在他一隻眼睛前掩住。
「注意看哦。呃……咦！」
我怪叫一聲，冷不防把手拿開。——若小朋友遮住的那眼有斜視，沒有視力
來調節，被遮時會自然偏在一旁。若拿開瞬間發現眼球旋正，就可斷定斜視的存
在。
小朋友被逗樂了，咕咕笑了兩聲。我換隻手，遮住另一眼，又「咦」一次。
他更樂不可支，咯咯咯直笑。好啦，我輕鬆，你愉快，又檢查完一個。穿白衣服
的醫生是不是比麥當勞叔叔更好玩？
雖然沒有快樂兒童餐，但顯然小朋友都贊同我這句話。「眼科體檢」頓時成
了「外科體檢吹氣球」之外的另一個賣點，還沒檢查的望眼欲穿、躍躍欲試，檢
查過的小朋友更找來三五好友，學著用手在朋友面對「咦」來「咦」去，不想作
檢查了。可不好，「眼科體檢」竟成破壞流程秩序的元兇了，怎麼過意得去呢？
一時，幼稚園老師們全體出動，依著體檢表記錄，把小朋友一一捉回定位。
一個小朋友被老師攔腰抱起要走，竟平張雙臂喊道：「噢，藉口！矮也唬來印！
…… (Oh, Jack! I'm flying! 」腦袋登時被鑿了一記，「哇」地哭出聲來。唉
，又一個《鐵達尼號》的犧牲者。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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