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想, 我認真地reply一下
看我的暱稱, 哦唷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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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述《MBM (想法太肥了....)》之銘言:
: 在這一次媒體的報導 只是讓我看到一件事情
: 那就是...
: 躁鬱症-->偏執狂-->電腦駭客-->病毒高手-->破壞世界和平
(剪剪剪)
: 更使媒體有穿鑿附會的來源...
: 這樣子好像就是說 所有有精神疾病的人都是可怕的
: 都是反社會的 都是具有毀壞世界的能力的!!!
: 靠 這簡直是一種所謂正常人無知的傲慢
媒體的邏輯非常簡單, 用稀少的事實, 攪拌出一鍋吸引人的菜餚.
注意, 請注意「吸引人」這三個字.
躁鬱症在媒體上再現(re-present)出來的樣子, 未必全是凶神惡煞
如果今天有一個故事, 是躁鬱症患者獲得國家青年科學獎章
媒體同樣要大作文章:
標題: 優秀青年不為人知的一面, 走出躁鬱陰霾, 重獲人生希望
「國家青年獎章得主, 台灣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學生林餅瑞, 其實是一名
躁鬱症患者!
林餅瑞低著頭表示, 他希望大家能接受自己隱藏的一面, 以平常心看
待他. 著名心理諮商師孫明明則說, 躁鬱症患者與一般人沒什麼兩樣, 只是
體重重了一些, 智商高了一點......」
對媒體而言, 這又是一種新的邏輯
躁鬱症-->智商高-->好好調教, 可成為優秀青年-->貢獻社會國家
換言之, 媒體要將躁鬱症渲染成「破壞世界的偏執狂」
或者, 要將躁鬱症影射為「能力突出的天才」
是「事件導向」的
如果是「犯罪者 + 躁鬱症」, 會變成「陳盈豪」這則新聞
如果是「大天才 + 躁鬱症」, 會變成「林餅瑞」這則新聞......
當我們指責媒體將某些疾病或身分(躁鬱症, 公娼, 同性戀)污名化的時候
是否考慮過, 媒體也正在將許許多多的身分
貼上「優良」標誌呢 ?
對我而言啦, 批判媒體將陳盈豪 / 躁鬱症污名化
其實沒什麼意思(或說, 有某種無力感)
媒體天天天天天天天天都在替全世界的事情污名化 / 美化啊 ?
如果要批判
或許, 該批判「媒體」本身--「媒體」只要存在一天
污名化 / 美化就會繼續不斷的存在
因為, 媒體要的, 只是「吸引人」啊!
對一個記者而言, 只有「有趣, 吸引人, 具備可讀性」才是最重要的
沒有可讀性, 主編幹嘛要讓你的稿子上報紙 ?
沒有可讀性, 這份報紙怎麼賣得出去 ?
所以......記者只好努力地, 把事件re-present成一個具備高度可讀性的......
「故事」。
報紙對記者說:
要吸引人 ?
很好, 請將躁鬱症這個疾病, 污名化 / 美化成宇宙無敵霹靂重要的身分
讓大家覺得這個病不只是這個病
還可能是惡魔或天使的象徵
大家覺得這個病, 這個身分很重要, 才會來花錢買我們.
所以
re-present
再現是記者的原罪.
尤其當現行的新聞教育體制不曾思考
如何將re-present帶來的污名化 / 美化
從字裡行間降至最低.
採訪寫作課只會要你交五十篇作業
實習報紙只會希望你寫出具「可讀性」的新聞
既然要可讀性, 新聞怎麼可能「純淨」 ?
當然必須強調有趣的點, 吸引人的點, 重要的點啊 !
而且, 新聞學校還會理直氣壯地告訴你
「不需要指望記者替我們端出一盤客觀, 公正的菜餚;
難道你喜歡天天吃陽春麵嗎 ?」
要求媒體停止再現某個身份的污名或美名, 不可能
那是媒體本身存在的價值: 製造酸甜苦辣刺激勁爆
富高度可讀性的......
新聞
學校裡的客觀公正, 只停留在宣示的層次
不曾落實於教育 / 方法的層次
(平衡報導只是機械性的公正, 不足為道)
而且說實話, 當代語言哲學已經告訴我們
要求語言「客觀公正真實」實在是有夠給他無稽。
: 徒然讓當事人及他的家人永遠被社會帶有有色的眼光看待
: 我覺得 說陳盈豪得躁鬱症跟他可以寫出CIH是有關係的
: 就好像是說他因為他有170公分 所以他可以寫的出CIH一樣的荒謬不合理..
: 只是在貼標籤罷了
無奈
這個世界的興趣之一
就是用污名塗滿人的臉
還好領悟事實的人愈來愈多了, 小餅餅你就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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