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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kylea (幸福是什麼) 看板: NthuMse
標題: [轉錄][轉錄][轉錄]痞子蔡的新作【雨衣】
時間: Wed Aug 25 20:10:33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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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letnev ( 狂戀大提琴) 看板: ck50th333
標題: [轉錄][轉錄]痞子蔡的新作【雨衣】
時間: Wed Aug 25 17:17:34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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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轉錄]痞子蔡的新作【雨衣】
時間: Tue Aug 24 20:29:23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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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痞子蔡的新作【雨衣】
時間: Mon Aug 9 06:31:42 1999
作者: jht (痞子蔡) 站內: Story標題: 【雨衣】〈1〉
時間: Wed Jun 23 00:03:29 1999
※ 雨 衣 ※
written by jht.
天氣,是不應該如此悶熱的。
這種天氣讓我想起七月中的台北晌午街頭。
擁擠車陣排放的廢氣,高樓冷氣機釋出的熱氣,
在烈日的酷曬下,讓溫度計裏的水銀柱不斷向上攀升。
台北盆地似乎變成西遊記裏的火燄山。
很想拜託孫悟空去向鐵扇公主借芭蕉扇,搧除所有的火氣。
但我並不在台北,而是在台南;
現在也不是七月中,而是五月底。
一連好幾天了,天氣就是這般地跟你耗著,絲毫沒有妥協的跡象。
人還可以躲進冷氣房裏避暑,但狗就沒這麼幸運了。
聽說狗的舌頭因為伸出過久,常有肌肉抽筋的現象。
我住公寓的頂樓,是最接近上帝的地方,也最容易感受到上帝的火氣。
窮學生沒有裝冷氣機的權利,只好勉強把電風扇當做芭蕉扇來用。
奈何電風扇無法降低上帝的火氣,我仍然揮汗如雨。
去研究室吧!我心裏這麼想著,因為研究室有台冷氣機。
如果天氣一直這麼悶熱,那麼不得不常跑研究室的我,
大概很快就可以完成我的畢業論文。
沖個冷水澡,換掉早已被汗水濡濕的衣服。
背上書包,帶著兩本書充當細軟,我像逃離火災現場似地奔下樓。
跨上機車,為了貪圖涼快,索性連安全帽也不戴。
雖然有個口號叫做:“流汗總比流血好”,
但在這種天氣下,我倒寧願被罰500元,而使皮夾大量流血,
也不願再多流一滴汗。
拂過臉畔的風,倒是帶走了一些暑氣,也減緩了汗滴滑落的速度。
停好機車,看到校園內的那隻黑色秋田犬,正伸著舌頭望向天空。
順著牠的視線,我也仰起頭,但並不張開嘴巴。
沒想到原本是“一片無雲”的天空,竟然飄來了“一片烏雲”。
『下場雨吧!』我開始期待著今年夏天的第一場梅雨。
像是回應我的請求般,天空轟然響起一陣雷。
接踵而來的,像是把“柏青哥”的小鋼珠一骨腦地倒進盆子裏的聲音。
僵持了數日,雨神終於打敗掃晴娘,下起了滂沱大雨……
用書包遮住頭髮,我又再度逃難似地衝進研究室。
這情景,好像當初認識信傑的過程。
我喘了喘氣,擦拭被雨水淋濕的眼鏡。
雖然沒有強風的助威,但窗外的樹影依然搖曳不止。
沒想到雨不下則已,一下便是驚天動地。
緊閉的窗戶似乎仍關不住雨的怒吼,靠窗的書桌慢慢地被雨水所濺溼。
一滴…兩滴…三滴…然後一片……
最後變成一灘。
雨水雖然模糊了我的書桌,卻讓我的記憶更加鮮明。
原來這場雨不僅洗淨柏油路上的積塵,撲滅上帝的火氣,
也沖掉了封印住我和她之間所有回憶的那道符咒。
符咒一揭,往事便如潮浪般澎湃地襲來。
走出研究室,站在陽台邊,很想看看這場雨是如何地滂沱。
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好像是籠罩在大霧中。
連我不經意嘆出的一口氣,也變白了。
不過才下午三四點的光景,路上的車輛卻打開了昏黃的車前燈。
而五顏六色的雨衣,在蒼白的世界中,顯得格外繽紛。
記得那天走出“好來塢KTV”時,雨也是這樣地下著。
「雨下這麼大,你帶雨衣了嗎?」她關心地問著。
『我的雨衣晾在陽台時,被風吹走了。』我無奈地回答。
「被風吹走了嗎?真可惜。那你怎麼回去呢?」
『反正我住這附近嘛!待會用跑的,不會淋到太多雨。』
「那…那…那你要不要…」她竟然開始吞吞吐吐。
『要什麼?』我很納悶地問著。
「你要不要穿上我的雨衣?」
她的音量變得很小,尤其當講到“雨衣”兩字時,更幾乎微細而不可聞。
『不用了。妳也得回去,不是嗎?』我微笑地婉拒她的提議。
雨下這麼大,根本沒有停歇的跡象。
我再怎麼厚臉皮,也不至於穿上她的雨衣,而把她留在這裏吧!?
她聽了我的回答後,臉上卻顯現出非常失望的表情。
彷彿我拒絕的,不是一件雨衣,而是她的心意。
『妳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
「沒什麼。你千萬不要淋成落湯…A-No…落湯什麼呢?」
『那叫落湯雞。我教過妳的,妳忘了嗎?回去罰寫"落湯雞"十遍。』
我開玩笑似地交待。
「Hai!遵命。我下次上課會交給你,蔡老師。」
她又笑了。這樣才對,好不容易下場雨,她當然應該高興。
她拿出她的紫紅色雨衣,慢慢地穿上。
彷彿在穿昂貴的和服般,她的動作是如此輕柔。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穿上那件雨衣。
戴上雨衣帽子的她,好像是童話故事裏的“小紅帽”,輕盈又可愛。
她不是說她很喜歡穿著雨衣在雨中散步嗎?
為什麼我總覺得她的神情有點黯然呢?
突如其來的一陣響雷,讓我的肩膀猛然顫動一下,打斷了我的思緒。
也讓我的魂魄從好來塢KTV外的雨夜,回到研究室外的陽台邊。
我依舊是獨自站著。
而雨,仍然滂沱。
原來即使身邊沒有她,雨也還是會下的。
「學長,被雨困住了?」正好路過的學弟好心地問著。
困住倒不至於,因為她後來還是把這件紫紅色的雨衣送給了我。
而我一直把這件雨衣鎖在研究室的檔案櫃裏,從未穿過。
因為如果天空下著小雨,我捨不得穿;
若下起這樣的大雨,我也不想讓傾盆而下的雨,無情地打在這件雨衣上。
所以我還是回到研究室,煮杯咖啡,讓咖啡的香氣瀰漫整個房間。
坐在書桌前,享受著被雨隔絕的孤獨。
並讓雨聲引導我走進時光隧道,回到剛認識她的那段日子……
【雨衣】〈1〉 By j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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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jht (痞子蔡) 站內: Story
標題: 【雨衣】〈2〉
時間: Wed Jun 23 00:08:17 1999
X X X X
她叫板倉雨子,一個很喜歡微笑的日本女孩。
昭和47年(1972年)出生於和歌山縣附近的一個小山村,10歲後移居大阪。
平成6年(1994年)京都大學中國語言與文學系畢業後,又隻身來台灣學習中文。
雖說是來學習中文,但除了有很明顯的日語腔調外,
她的中文卻已經說得相當流利。
認識板倉雨子算是個巧合吧!是信傑介紹我們認識的。
信傑是我的好友,那時在成大歷史研究所唸碩士班。
他是個怪人,大學聯考時竟然選擇歷史系為第一志願。
因為他說他喜歡唸歷史,並喜歡化身為歷史人物。
所以有時他是談笑破曹兵的周瑜;有時是牧羊北海邊的蘇武。
他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
「人類從歷史上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無法從歷史上學到教訓。」
我想信傑顯然沒有從歷史上學到教訓,因為他父親也是唸歷史的。
遇見板倉雨子的前一年,我跟信傑在圖書館認識。
那天午後,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正在校園內閒逛的我,只好往最近的建築物飛奔以躲雨。
很幸運的,這是學校的圖書館。
我擦了擦滿臉的雨水,脫掉濕外套,並整理一下狼狽的神情。
然後在陳列歷史書籍區域,隨手翻書打發時間。
這陣驟雨,來得急但去得並不快,持續了幾個小時。
我只好從秦始皇統一中國,看到鴉片戰爭。
在書櫃的角落地上,我撿到一張學生證。
失主叫“謝信傑”,成大歷史研究所碩士班一年級。
相片中的他理個平頭,戴個黑色方框眼鏡,頗有學者的架勢。
我把這張學生證拿到圖書館借還書的櫃臺,請他們代為廣播。
半分鐘後,信傑氣喘吁吁地跑來:
「謝謝你…謝謝你…真是非常謝謝你…」
信傑的客氣,令我印象深刻。也許是因為我很喜歡歷史的緣故,
所以我對歷史系的學生有種特殊的好感。
『不客氣…不客氣…你實在不必客氣…』
我像隻鸚鵡般,頑皮地學著他講話的語氣。
「受人點滴,小弟泉湧以報。」
果然是文學院的高材生,一出口便知有沒有。
『區區小事,兄台何足掛齒。』
我們相視一笑,然後握了握手。我就往門口走去。
雨還是不停地下著,也許剛剛應該看到中法戰爭或是甲午戰爭。
「同學,被雨困住了?」
我轉過身,信傑撐開了傘微笑地說著。
我苦笑地聳聳肩。
「一起去吃個飯吧!我請你。算是報答救命之恩。」
『你太客氣了,我只是剛好撿到你的學生證而已。』
「對學生而言,證在人在;證亡人亡。所以你算是救我一命。走吧!?」
雖然天色無“晴”,但信傑卻很熱情。
我不好意思拒絕他的好意,於是點點頭。
信傑的雨傘不算大,為了避免淋濕,我們緊緊地靠在一起。
還好我們倆人的袖子都很完整,沒有“斷袖之癖”,
不然在這種氣氛下,耳鬢廝磨的結果是很容易擦槍走火的。
我們走到學校的餐廳吃飯,然後聊了起來。
【雨衣】〈2〉 By j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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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jht (痞子蔡) 站內: Story
標題: 【雨衣】〈3〉
時間: Thu Jun 24 00:21:09 1999
「同學,該怎麼稱呼你?」信傑很客氣地詢問著。
『我現在是博一,你應該叫我學長。但我小你一歲,你也可以叫我弟弟。
所以你最好叫我學長弟弟,而不是叫我同學。』
「哈哈哈…你真有趣。我先自我介紹好了,我叫謝信傑。
“謝”是淝水之戰大破前秦苻堅百萬大軍的謝安的謝;
“信”是桶狹間會戰中擊潰今川義元的織田信長的信;
“傑”是崖山戰役敗給蒙古而導致南宋滅亡的張世傑的傑。」
我先是愣了一愣,然後笑了出來。
沒想到信傑的自我介紹,會這麼有趣。
我想了一下,學著他的語調,也這麼自我介紹:
『我叫蔡智弘。“蔡”是東漢末年發明造紙的蔡倫的蔡;
“智”是在本能寺叛變殺掉織田信長的明智光秀的智;
“弘”是自號十全老人的清高宗乾隆皇帝的名諱弘曆的弘。』
其實我通常都是告訴別人,“智”是智慧的智。
不過既然信傑想當織田信長,那智弘就只好捨命陪君子而成為明智光秀了。
「哈哈哈…請你以後叫我信傑就可以了,千萬別叫我織田信長。」
『那也請你叫我智弘好了,不用叫我明智光秀。』
「智弘,沒想到你也知道日本戰國史。」
『其實也還好,前陣子剛翻完一套“德川家康”全集。』
「喔?真的嗎?那我問你,你喜歡德川家康這號人物嗎?」
『談不上喜歡,不過比起狂妄地想吞併明朝的豐臣秀吉,還是德川可愛點。』
「其實歷史人物的評價,常常有主觀的好惡情感,很難有客觀標準,而且有時
還會摻雜民族性這種複雜的因素。」
『怎麼說?』
「比方以德川家康而言,儘管日本人因為德川幕府的鎖國政策導致西方列強入
侵的屈辱而遷咎他,但現在日本人仍是非常推崇德川,尤其欣賞他在劣勢下
的隱忍性格。外國人甚至相信,日本能在戰後迅速復興的主要原因,正是因
為日本人或多或少都有這種德川性格。」
信傑用右手無名指推了推眼鏡,接著說:
「但如果德川家康讓中國人評價呢?或許同樣也是殺了妻子的德川,會像吳起
一樣,背負殺妻求將的嘲諷。不過呢……」信傑停頓一下,喝了一口水。
『不過什麼?』
「不過日本人倒是很讚許他這種殺妻的行為。」
我學著信傑,用右手無名指推了推眼鏡:
『也許只因為日本女人在戰國時代根本沒地位,所以殺妻跟殺狗沒什麼差別。
也許日本的歷史學者普遍怕老婆,所以潛意識裏欣賞敢殺掉老婆的德川。』
「哈哈哈……智弘,我們將來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
『為什麼?』
「因為你的觀點很好玩,雖然胡扯,但也可以提供另一種看歷史的角度。」
『信傑,我們現在已經是好朋友了。不是嗎?』
「嗯,不錯。」
信傑的博學開朗,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如果能跟他成為好朋友,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
信傑果然是唸歷史的,當話題轉到歷史上時,他便侃侃而談。
從秦始皇嬴政,到清宣統帝愛新覺羅溥儀,他似乎是瞭若指掌。
『信傑,你一定沒有女朋友。』
「咦?你怎麼知道?」
『我想不會有一個女孩子能耐得住性子聽你說完中國歷史的。』
「哈哈哈…說得也是。可是我真的很喜歡聊歷史故事。」
『那你應該改唸美國史才對,短短兩百年,一下子就說完了。』
「哈哈哈…你在譏笑美國喔!」
話匣子既然已經打開,信傑索性提到了他的糗事:
「有次跟一個女孩子談到唐高宗李治時,我說我溫和的個性很像李治。
她突然說她像武則天,所以準備要謀奪大唐江山。」
『然後呢?』
「我當然不肯認輸,於是化身做唐玄宗李隆基,再度中興唐室。」
『信傑,你的反應很不錯。』
「誰知道她的反應更快,她說她可以變成楊貴妃,照樣搞垮大唐江山。」
『嘿嘿…這女孩很特別喔!你應該好好把握。』
「唉…只可惜在我化身為郭子儀欲平定安史之亂前,她就走了。」
『信傑,你太無趣了。你應該多談點風花雪月的。』
「沒辦法,這是我的職業病。學妹們常幫我介紹女孩子,但沒有人能忍受我的
枯燥。我的專長是能夠馬上說出任何歷史上大事件的發生年代,卻不能一眼
看出女孩子的出生年代。」
『我也有職業病。我是唸水利的,我的專長是能依水溝內雜草的生長狀況判斷
這條水溝到底有多久沒疏浚,卻不能一眼看出女孩子到底有多久沒交男友。』
「智弘,我們算是同病相憐。」
『嗯。但是你病得比較重。』
「哈哈哈…歷史系的女孩很多,改天介紹幾個讓你認識。」
『那先謝謝你的大義滅“親”了。』
我們很有默契地同時眨了眨眼,然後相視一笑。
信傑說像我們這種交情比較不會“見異思遷”。
換言之,即不會因為看見“異”性而想改變友情。
【雨衣】〈3〉 By j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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