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是陸地攀爬者的亙古鄉愁~
約莫到了半夜四時許,鬱積在天空厚厚的雲層突然散開一大片,繁星
和明月都得空露出臉來。隱隱然還可以聞見舞臺那邊樂團的演唱,泰半都
是些老歌。
天上最亮的是北極星,心中也住著這麼一顆星。月光灑潑在近乎地平
線彼端的海面上,是一輪金黃色的寧靜。如是美好的景致,見過之後便永
遠是夾在平淡的生活中,最美麗的那張書籤。
沉淪海面的月光為那晚的太麻里憑添了如夢似幻的美,算是追尋鄉愁
中海的過程裡意外的收穫。無論如何,真正原初的誘惑是來自那片海的。
潮浪的起伏騰湧刺激到了人的矛盾心理。既是如此地想更接近,又深
恐為其所吞噬。只好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嗅著海潮的芳香,努力諦
聽著是否有來自海面下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消息,每個人都是回不去龍宮的
蒲島太郎。
對心思敏銳的人而言,當他們日復一日在陸地的夢境邊緣徘徊,
在生活不斷沉淪墮落的縫隙時,海是陸地攀爬者的亙古鄉愁,也
是長久的一種悠悠千古懷想。
~鍾文音
~第一道曙光的隱遁~
幾天前從天氣預報便得知東海岸大概是見不到曙光了,總之只要有那
麼一線希望就願意繼續守候。疲倦得昏昏欲睡卻硬是振作起來,和數萬人
一齊向著海的方向盼望奇蹟的出現,相信終有守得雲開的一刻。
奇蹟並未出現,但我們都不遺憾。
因為一晚的抗拒睡眠,接下來有如氣力放盡似的疲軟無力,大氣都不
敢喘走上了半山腰後,倒頭在車站門口就睡將起來。
沒想到不到兩小時就再也睡不下去了。被熱醒的我抬頭睜眼定睛一看
,太陽已經粗魯地冒出蹤影來,總算是個豔陽天了,我卻難過於寤寐不能
成眠的痛苦當中。但起碼是見到臺東的太陽長個什麼模樣了。
~逃亡者的終曲~
南迴線穿梭在重山群嶺之間,隧道是一個又一個目不暇給的出現。有
時候一段路平坦的些,火車就在很接近很接近海岸邊的地方跑唷,有一個
小車站看起來幾乎就半掛在太平洋上頭。
終舊是要回歸到正常的生活軌道,就當做是一次不成功的叛逃。搭了
莒光號剛好整整環繞了臺灣一周,失望難免有一點,但感動更多。謝謝半
路上call機留言給我「自己一個人要好好保重,注意安全,抓住第一道千
禧光芒。」還有慷慨讓我在臺中借住一宿的朋友們。我仍將企望著下次另
一個旅行的開始,或許下次的路途中會巧遇你們的笑容。我企望。
回到了臺北又將面對我們所嫻熟的沉默。這次旅程臨行前寫的:「是
的,沉默。習慣了沉默什麼都不是。」我所經驗的,旅人的沉默、小站鐵
道員的沉默、桂花香的沉默、還有海的沉默。或許沉默的世界還比較不那
麼糟糕吧。
推開門,已經是三月。
小狗牽著麻雀從我家門前散步而過。
你的眼神決定了一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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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人群中容易感到孤獨,在人群中卻容易感到失望.
我不是喜歡孤獨,而是不喜歡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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