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印度人對土地的感情]
正如前面所言,印度位居在氣候的複雜地區.在地景中,我們可以在阿薩密省全
年雨量高達上萬公釐的乞拉朋吉過著終年陰濕的生活;卻也可能在塔爾沙漠裡,面
臨著無水可喝的窘境.印度教在漫長的歲月裡,當然也受到這種差異懸殊的地景環
境影響著,這些反應,我們可以試著從印度教神話的文字裡找到一些端倪.
傳說裡,[夏克堤(Shakti]是破壞主[濕婆]神的妻子,而[Shakti]這個字的原意
是指"活力",也就是生命旺盛發生的源頭力量.前面說過,印度教中對於神的"神格"
雖然有所著墨,但是大多數印度教的觀念裡,還是把這些神祇看為[梵]在安排宇宙
萬物秩序時,所運用到的眾多力量;也因此,印度教神話中的諸神常有一種在別的民
族神話中鮮少見到的現象,我們可以稱之為[化身].[化身]的意涵並不單是指形體
容貌上的改變而已,它包涵了整個神祇在背後意涵上的轉化與差異,化身後的神所
支配及表現出的能力會大不相同;甚至在"神格"的塑造上,可能都要經過一段重新
的學習與成長.比方傳說中印度教三位一體首神中的[秕濕奴],在神話裡此神原本
主司的工作是保護世間萬物與維繫宇宙運行法則;但是在經典中,他便擁有著九個
各自具有風格及意味的化身形象.其中經典將他的第八個化身稱作為[黑天(Krish-
na)],也就是為[天人合一的大哲學家]之意.黑天也有孩提時代,而且在祂年幼的時
候,他的行為是印度教眾神中最接近凡人人性的(註一).由此可以發現一些現象:在
印度教的神話系統裡,[化身]的意涵相當接近於[再生],再生後的神祇無論在記憶
及個性成就上都必須面臨一段重頭開始的歷程;[化身]前與後形象差異甚大,唯一
可找出確切連接脈絡的地方,便是這些神祇在背後寄寓力量的關聯性(註二).
再回頭看看[夏克堤]女神.在印度偉大史詩[摩訶婆羅多]的記載裡,[夏克堤]
的正確意義表示為[大地女神],也可以簡稱為[地母].神話中,[地母]有三個獨特的
化身形象,都可以解讀出印度教徒對於大地所保有的特殊情感:第一個化身是[帕凡
堤(parvati)],為溫和善良的雪山女神;另兩個形象則稱之為[時母(Kali)]及[難近
母],都是個性殘暴恐怖的嚴苛化身(註三).
印度北方地型多為高聳峻峭的峰嶺,嶺上終年積雪不化,由平地遠遠眺去,往往
給人一種位居高處,聖潔而又不可觸及的美感.因此,傳說中濕婆神長年苦修靜坐的
地方便在印度北方的雪山上,也使得許多修苦行道的印度教徒,認為唯有在此般鮮
被人煙汙濁的地方修行,才能使心靈達到最澄明的狀態,透徹更深一層的教義及法
則.所以基本上,[帕凡堤]所描寫的,就是漫漫光陰裡,這塊蘊育著印度人民數千年
的古老土地,在印度教徒心靈深處所刻劃出最完美而最動人的一個形象.因此[大地
之母-Shakti]的親近和善一面就便是[雪山女神],不但容貌超俗美麗,也總是對凡
間的眾生懷抱著有著溫溫慈善的心念.
但另一方面,印度地景上所表現出的莫大差異,不但使各地區的印度人民須要
謀求不同形式的生活技巧以維生繫;即使存活了下來,惡質的氣候條件對於每個生
命也都像是接連的自然考驗以及磨鍊,因此印度教神話中也才會讓大地女神以[時
母]及[難近母]這兩個姿態出現.[時母]與[難近母]個性都相當的兇殘,在印度教的
寺廟中所主奉的[時母]神像,常常被教徒塑造為:面灰青色,口露舌頭,四隻手上握
有各式降妖用的兵器及刑具,脖子上還掛有一串由人頭編繫而成的項鍊,衣著成半
裸不整貌.[時母]所代表的意義是"對大地上子民的災難與考驗",而[難近母]在心
態上和[時母]相近,不過主要責任則是在"降伏大地上的邪惡與妖魔"(註四).
因此用一句最簡單的話語來解釋印度人對土地,也就是[地母]的概念,我們可
說:大地如同母親慈愛般的育涵萬物,但也同時具備考驗子民們的生存意念(註五).
其實,這樣將自然神化作多個化身來技託情感與所受的例子,在印度神話裡頭
可說是屢見不鮮的.在前章所論關於印度教的創世神話中,[梵天]創造宇宙時,曾為
眾生創造出辦別行為的法則;而這些法則在神話中的描述是呈現兩元判斷的狀態:
比方[法]與[非法],[善]與[惡],[快樂]與[痛苦]等等.這樣將事物分別成兩元,甚
至有極端和對立的想法,或許在印度教於塑造自然神成型的過程中,也同樣產生了
一些影響和限囿.他們很難認同在單獨一個神的"神格"裡,能同時表現出對生命溫
柔的胸懷及對蒼生嚴苛的一面,於是在自然神祇的個性上,他們常常取材於極端,將
這些自然環境對人"有善"及"有惡"的一面擬為神型,並以[化身]的概念為兩個或是
多個神格的概念作聯繫.所以他們對於同一樣自然景物的描述上,常常會出現用"多
重神格"的神話方法去描寫,便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了.
總括來看,印度教對於自然物質的感受,可能融和了兩個方面的影響.第一個層
面是關於經典中的概念:經典要教徒認知到世界是一個有整體性的空間,眼前所見
與身體所感受的事物,往往只是這個大宇宙在順著歷史法則行進行,所表現出的一
部份平衡力量,並不是自有永有,不會毀壞的.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歸匯在[梵]之下,
唯有[梵]的存在,才是天地間唯一不變的價值.這樣面對自然的態度相當具有哲學
性和型而上學的概念,也使得印度教徒於面對自然的時刻,往往表現出不重視細微
型態及四時觀察的態度;他們並不在意自然景物的觀察,而切切而尋求景物背後所
隱藏的宗教哲理.
但另一方面來看,既然生而為人,肉身並擺脫不了生老病死的痛苦,感官也無法
一蹴超越天然的環境限制.自然對人類生存的影響,無論是喜是悲.每個個體也只能
夠依賴它所滋長的五穀肉食,及默默承受它所加諸的接連考驗.因而,縱然印度教在
經典中對於自然概念的生成是很哲理的,但在教眾長期以來的造神過程裡面,或多
或少,仍有意無意的把自身在面對環境的眾多情感加到了神祇的性格色彩裡面.所
以由這個角度看,印度教的自然觀就並非如經文中所述那樣的理性與哲學感,它還
涵蓋了不少人的感覺,諸如對於自然不可分割的依賴和無力感.
所以,印度教徒在自然的觀察課題上是不拘於表象形態的,也使得他們一直沒
有機會去發展出如同歐洲早期科學裡對[生物分類學]或是[生態學]的觀察角度,自
然科學的前行方向則多往數理等探索天地運行法則的範疇發展;對於一個凡人的觀
點,他們則將感受中的極端部份析出造神,形成不少[化身]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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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傳說[黑天]年幼時也曾經因為貪嘴而偷食鄰家所作出來的蛋糕,後來被母
親發現,小黑天在慚愧之餘也能同時勇敢認錯.[秕濕奴]所化身出的[黑天]
形象,可以說是印度教諸神神格中最接近凡人的一個.一方面基於[黑天]並
非屬於自然神祇的性質,能夠發揮著墨的空間較大;二方面也是因為這個化
身在印度教經文中成型的時間較晚,而且加入的傳說與個人影響亦較多的
關係.但總而言之,神話中化身神格和主神格間的關聯性相當小,這幾乎已
是不待爭議的事實.
註二:India,Samuel Israel and Bikram Grewal,APA Publications(HK) LTD,
Singapore,1992,P77~P78.
註三:同上,P77.
註四:當代印度宗教研究,吳永年與季平合著,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江蘇,P5,P9,
P46,1998年10月第一版.
註五:[大地女神]同時也包涵了別的涵意,也就是印度教性力派所奉的[性力]概
念.但因為這種依附在地母身上的概念是基於[女性]而非自然觀,故我們在
這篇報告裡並不打算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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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旅途中的邂逅只是一種偶然,而相逢後的分離卻是必然.
但是我們卻沒有辦法預料在第一次相見後的短暫時間裡,
這次的巧遇,將會在日後的時光裡占去了多大的比例去玩味,
所以,即使是有點傷感,但我還是熱愛旅行,及其中所認識的每個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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