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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中 ════════════════════════════════ □ 惡男手記~少女小朱 少女其實在那邊站很久了,偌大的大安森林公園溜冰場就只有我和她 兩個人,在那圓型的磨石地上穿著直排輪像狗一樣繞圈。這也難怪,除夕 夜,沒有幾個人還會在外頭晃。她似乎初學乍練,隨時要扶著欄干平衝一 下,偶爾,跌一跤之後再爬起來,而我呢?依舊是很隨意也在場上劃著各 式各樣的弧圈。 接近午夜十二點,心中開始預備即將出現零落但嚇人的鞭炮聲,過年嘛~ 雖然台北市禁放煙火,但是在這種明令規定下,放鞭炮更顯得這個節慶的 難得。 也許她是在等我過去;也許她是真的不太會溜,總之,有一對若有所思的 眼神緊跟著我的弧線在場上轉。其實不必這麼麻煩,當她最近一次摔個四 腳朝天時,我就快要過去扶她。總得有人先開口,若是我有我馬吉那豐富 的搭訕經驗,現在就不必愈溜愈快,在她剛剛摔倒的那一刻,我還因為太 注意她而差點跟著撞上欄干。 除夕夜,幾年前就沒了年節的氣氛,我把它列為和沒有氣氛的台北耶誕同 樣遺憾的事,與其待在家裡守著無聊的除夕夜特別節目,還不如穿著輪刀 到街上蹓達蹓達。我以為這樣的除夕和往常的日子沒有什麼不一樣,我那 些一塊玩輪刀的朋友們應該也會在中正紀念堂的老地方等我,但是那兒卻 一個人也沒有,原來大家都有家啊,我那一刻突然很快樂,因為我好像沒 有家人一樣的自由,一點也不想家。 想到大安森林公園看看有無同好,在這除夕夜和我一樣無聊地在外頭溜冰 ,結果就只有那個少女在那裡學步。失望倒是沒有,不過好奇佔了大部份 。換句話說,在我沒來之前,整個溜冰場上就只有她一個人,或者,整個 大安森林公園除了偷放鞭炮的人之外,就只有她一個。 終於開口,她叫住了我,我確定她一直不曉得我也一直在等她叫住我,所 以她才一開口,我就以一個漂亮的 power slide(側滑煞)在她面前停止, 當然還有那每次都會擦出的火花。光是這一手就練了兩個星期,還不包括 磨擦地面產生火花這一招,這又練了三個星期,才能夠看似寫意地煞住並 激出火花。 短暫的寒喧,不外乎是她稱讚、我客套的模式,我還不忘記加上一句:「 像你這樣剛開始已經算溜得不錯…」之類這種話,天曉得是不是對每個剛 溜冰又長得不錯的美眉都是這麼說。其實我真正好奇的是她那一口非常「 純正」的台灣國語,可愛到令人發噱的地步。曾幾何時,我們兩個人都忘 了今天是除夕夜;我們是來溜冰;她叫住我不是要告訴我她住台南現在一 個人來台北工作,而是要問我如何煞車;而且她的年紀整整小我四歲還是 未成年,我們都忘了…似乎講得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講,因為我現在一 點都不記得。不過記得我那最原始的動機,和一隻發情的小公狗差不多。 我親愛而經驗豐富的馬吉,曾經很明白地告訴過我,不管我現在看起來是 在做某件正經事,也許是上課也許是運動溜冰也許是打電話問功課,其實 都只有一個目的,上課是為了釣那外系的小辣妹;溜冰是為了釣那也在溜 冰的美眉;打電話是為了釣那系上功課好又漂漂的女生…他實在有點偏頗 ,頗有佛洛依德唯性論的架勢,但我目前的情況卻又符合其中一項。 少女,她說我笑起來很帥,我說她的國語很可愛;她說她第一次來台北不 知道要去那裡;我說那要不要給我帶…不過我還是一直想到我馬吉的那副 死樣子,不敢想像若是他知道除夕夜我正和一名剛認識不到半小時的少女 相談甚歡,他那副「我就說吧」的表情是否會深深打擊著我那所剩無幾的 羞恥心? 大安森林公園是最佳約會場所,因為有那茂密而幽暗的樹林,也許,那並 不是真的能夠遮掩什麼,或是阻絕什麼,但總是有許多男男女女在那下面 肆無忌憚、渾然忘我。我想,那些樹林在心理上所造成的安全感遠大過實 質上。 不過,我沒有想到那麼遠,即使不的不承認,有一秒到兩秒鐘,那樣的念 頭像是從高漲的水庫壁小洞漏出來的水一樣,在還沒有讓水庫決堤時我就 是那個勇於奉獻手指的小男孩,用一根手指堵住那個洞,於是一切完好如 初。 少女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對於我那關鍵性的「一指」完全沒有感覺。 她告訴我她就住在大安森林公園旁的宿舍,希望我能夠送她到那邊再走; 同時希望朋天再見到我,或許我們可以在美好的大年初一,在這冷清的台 北城放放鞭炮什麼的。 就這樣我在除夕夜送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個小時的女孩子回去,因為腳上踩 著輪刀,所以只能以極醜的蟹步前進,為得是和她併肩聊天,一切的一切 不過就是因為本來只想來溜個冰,所以連球鞋都沒帶,踩著輪刀就來了。 這是一個新的一年,有一個不錯的開始,我在除夕的公園裡撿到一個台南 女孩,套一句我馬吉的話,好歹也是一個開始,雖然她未滿十八歲,雖然 ,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pc132.phys.ntu.edu.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