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辜振豐 出版社：商業周刊出版
日本真是一個崇尚名牌的族群。LV是十九世紀文化的產物，但二十世紀一
登場，本身卻能夠調整經營策略，以致能夠配合新時代，從而產生蛻變。
如戰後的觀光客已經開始搭飛機到各地旅遊，LV乃推出輕便的皮包，這樣
一來，更使日本消費者趨之若鶩。法國社會學家 CALLOIS指出，在消費社
會中，大家樂於追求『競爭』的遊戲，也因此日本人競相構買LV皮包便產
生一種不服輸的心理。換言之，身上要是缺少這種名牌皮包，心中乃覺得
矮人一截。然而，這種瘋追求名牌的行徑，不免被譏評為戀物癖(FETISHISM)
。
１ 影歌巨星國有化
－偶像的生產系譜
自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電影與電視做為娛樂產業確實發揮鉅大
的影響力。電影公司與電視台配合戰後良機的高度發展，儼然成為偶像明
顯的製造工廠。這些產業透過企劃、宣傳、電影節的造勢、登台儀式，加
上報章雜誌推波助瀾，使得偶像明星隨時呼之欲出。這些偶像如早期的原
節子、七○年代的山口百惠、八○年代的松田聖子與中森明菜、九○年代
的宮澤里惠與鈴木保奈美往往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明星。不過，在日本大眾
的心目中，明星未必侷限於影藝圈，其他領域的傑出人物如棒球界的王貞
治、服裝設計界的三宅一生與山本耀司、足球界的三浦知良也算是大家崇
拜的偶像。
以影藝圈來說，影歌星大多在十四、五歲的時候，即開始從事表演工
作，有些是以歌唱起家如山口百惠，有些更早些就開始演戲如松※慶子與
岩下志麻。不過，明星一旦躍居偶像的地位，未必就能夠保持歷久不衰的
局面，因為他／她們必須通過票房與收視率的嚴格考驗，同時演技的突破
更是轉型階段的一大試金石。事實上，日本的影藝界擁有一套完備的運作
模式，而各年齡層的偶像群更隨時等著接班，難怪很多當紅的明星面臨二
十五歲左右的時候，如果無法在演技與形象轉型成功，必將遭到淘汰出局
的命運。因此，電影與電視劇演員的年齡與本身所扮演角色的年齡差距不
大，自然就不會出現中年演員扮演年輕大學生的荒謬鏡頭。
自從七○年代中期以來，街頭運動消失後，大眾的慾望不再投注於革
命和抗爭，代之而起的發洩管道是觀賞運動比賽、電視劇和聆聽演唱會。
而這些表演急速成為大眾文化的支柱。眾所周知，明星是大眾文化的中心
人物，不管是戲內的角色或戲外的一舉一動常常可以發揮影響力。譬如，
電視劇《壯志驕陽》，鈴木保奈美飾演一位力行女性自主的英文教師，就
曾經影響不少日本的女大學生重新思考未來的問題。
然而，日本政府深知偶像明星是大眾文化的英雄，因此不免會藉著他
（她）的表演來鞏固集團文化，甚至強化國家意識形態。例如，每年的除
夕夜是ＮＨＫ紅白對唱的時段，而這種集會乃是具有國家祭典的性質，本
身所發揮的統合力量確實不可忽視。以往，製作人只聘請慣於唱演歌的老
牌歌星，但這兩年來卻力邀很多青少年偶像加入演唱的行列。此外，國家
電視台ＮＨＫ更突破過去的形象，延攬這些偶像參與大河連續劇的演出，
以便讓青少年多多接觸「國家版」的日本歷史，兩年前的大河連續劇《織
田信長》的男女主角緒形直人與菊池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也因此，一旦
明星出了名之後，要已獨立自主的方式掌握自身的形象，那根本是痴人說
夢話。
２ 明星的自傳
當代的明星在古代社會是屬於從事賣唱表演的人物。這些人長年累月
遊走各地，居無定所。即使到了明治維新之後的大正年代，他（她）們仍
然處於邊緣的地位。記得在《伊豆的舞孃》一片中，山口百惠首度飾演一
位賣唱者，她跟隨一群同伴浪跡到一個村莊入口，看到一只牌子上面寫著
：「賣唱者必須繞村莊外道而行」，顯然她們的「卑賤」身分由此可見。
不過，一到昭和年代，配合資本主義的持續發展，演藝人員開始與電影結
合在一起而成為螢幕的明星。接著，六○年代一出現，明星更跨入電視產
業的領域中，他（她）無形中從邊緣角色蛻變為大眾崇拜的中心人物。事
實上，明星制度的萌芽要歸功於生產關係的變化；過去的農村共同體崩壞
之後，代之而起的是以都市為中心的資本主義社會，而電影產業透過資本
的運作，加上媒體的造勢，使得明星擁有很大的空間可以發揮。
目前，明星除了演戲之外，更可以撰寫自傳，回顧過去的從影歷程。
此時，明星隱然變身為作家的角色，穿梭於版面空間，展開另一場表演。
不過，有一些明星往往在演出超過百部電影之後，才開始呈現她們的告白
。譬如，岩下志麻的《面向鏡子》（一九九○年）、松阪慶子的《女優與
我》（一九九二年）以及吉永小百合的《夢一途》（一九八八年）算是比
較精彩的三本明星自傳。其中，《夢一途》更有銷售七十九版的紀錄。
一般而言，觀眾習於從電視訪問與報章雜誌去了解明星的生活動態，
但閱讀明星的文字書寫彷彿可以感受另一種聲音在傳達訊息。當然，自傳
難免帶有虛構的成分，不過，至少從中可以發現明星的成長過程、婚姻生
活、拍片的趣聞，而這些內容往往是觀眾所樂於見到的。
以岩下志麻的《面向鏡子》來說，不難發現她在敘述的過程中，不僅
理路清晰，而且文字通順。這種具有高度知性的特色比較類似她在《極道
之妻》的角色。在電影中，她飾演一位黑社會的大姊頭，平常運籌帷幄，
善於掌握各種機會。從這本書中，可以了解到做為一個稱職的演員往往是
不容易的。例如，在開拍《盲女阿林》之前，她曾經安排自己與一群盲女
生活一段時間，以便觀察她們的身體語言。事實上，這兩部電影是屬於她
中年時代的作品，如果跟早期的作品《秋刀魚之味》比較起來，更可以肯
定岩下志麻擅長於扮演各種不同類型的角色。即使在年屆四十五歲的時候
，演起《長槍權三》的貴族夫人仍然一絲不苟。
然而，比較有趣的是，她描述產後的一段插曲。一九八五年，她先生
篠田正浩開拍《卑彌呼》的時候，邀她飾演這位曾經統治古代邪馬台國的
女祭司，為了配合卑彌呼女王的造型，必須剃掉眉毛，臉塗白粉。結果，
每當她一回到家，女兒立刻大哭一場，彷彿見到鬼神一樣。顯然，這說明
了一個明星如果演得太入戲，往往會變身為戲中的角色，如此一來，必定
會出現時空倒錯的問題。
相對於岩下志麻的知性，松阪慶子在《女優與我》這本自傳中，呈現
富於感性的描述。以往看過她電影的觀眾，往往會稱讚她精湛的演技以及
散發出一股背叛世俗的力量。例如，在《人生劇場》中飾演一位妓女而在
《道頓掘川》扮演料理屋女老闆。她一演起這兩種角色，輕鬆自如，一點
也不費力。然而，比較好玩的是，她回顧一九九○年十一月的時候，登上
舞台，演起舞台劇《勝利者維多利亞》的男主角。當時，應劇情的需要，
她必須留起短髮，這樣一來卻使她焦慮不安，大有性別倒錯的感受。
如果說自傳的書寫是一種蕩盡過去的儀式，那麼《女優與我》這本個
人的告白一開始就呈現她個人生命的轉捩點：結婚與生育。不過跟一個人
的過去所牽扯出來的家庭文化，往往不易揮去。過去，松阪慶子與她父親
發生父女失和的事件，報章雜誌更利用這時機，大加抄作一番。令人驚訝
的是，她父親竟然出版《給慶子的遺言》一書，極力抱怨女兒在婚後的種
種不孝行徑，接著她也在雜誌接受訪問予以否認。坦白說，其間的虛虛實
實，觀眾恐怕也難以理解。
除了這兩本明星自傳外，吉永小百合在從影百部之後，也推出她的自
傳《夢一途》。此書算是屬於文學筆法的告白，讀起來像一本描述女主角
成長過程的自傳小說。這種修為顯然與她就讀早稻田大學有密切關係，因
為她曾經寫過有關希臘悲劇作家伊思奇勒斯（Aeschylus）的畢業論文。
以往看過她電影的觀眾總是對她清純的形象記憶猶新，不管演起高校
女學生或是在《伊豆的舞孃》中的賣唱者。既然這本書是記錄她成長的過
程，那麼就她而言，拍片的點滴往往帶給她莫大的助益，特別是，對生與
死的深刻體驗。例如，她談起在《愛與死的探索》（一九六四）這部電影
中，扮演一位罹患軟肉骨腫症的少女，為了生命安全，必須接受殘酷的切
除手術。由於她全神貫注溶入這個女性角色，以致演完之後迫使她不斷地
重新思生命的瞬息萬變。
一個演員如果能夠經常思索現實的生命問題，必然對她的演技會有很
大的幫助。難怪她日後所演的電影每每可以突破過去的形象。以《細雪》
為例子，她不再呈現一位清純少女的面貌，而是飾演一位跟大姐夫有曖昧
關係的待嫁少女。而在《鶴》這部片子，她化身為鶴精，下凡到人間。
吉永小百合算是跟台灣現象比較有緣分，因為國際影展所推出的《外
科室》是由她擔任女主角。這部電影由阪東玉三郎執導，而她飾演一位醫
生的太太，曾經一位中年畫家發生戀情。在片中，吉永的成熟演技，使得
這位慣於在台上演歌舞伎的導演對她讚賞有加。
以往，大家總樂於去閱讀統治者的傳記或自傳，企圖從中獲取歷史的
教訓。不過，以目前的大眾社會來說，透過一些明星的絢爛生命與豐富的
演藝生涯所完成的自傳，仍然也可以傳達出高度的智慧。
３ 虛擬真實的松田聖子
聖子一向是八卦雜誌和媒體炒作的對象，每隔一段時間，她總會爆發
令人震驚的消息，不過，有趣的是，聖子的人氣並沒有下跌，反而節節高
漲，同時，她所推出的唱片，連續幾年一直高居暢銷排行榜。
自六○年代末期到七○年代初期，日本的學生運動和街頭抗爭逐漸退
潮。民眾開始回歸家庭，休閒生活的重心更轉向流行文化，而流行文化的
中心人物就是影視偶像。偶像所以受到崇拜，意謂大家將價值觀念和慾望
投射到她（她）們身上。日本足以代表兩個年代的偶像，分別是七○年代
的山口百惠和八○年代的松田聖子。
換句話說，百惠和聖子各自體現時代精神，七○年代，家庭觀念仍然
牢牢地扣緊日本人的內心，同時女權並未高漲，所以百惠的一言一行，不
但得到認同，而且受到推崇。當然，她也一直極力維持傳統的形象。過去
，百惠在婚前曾私自跟三浦友和約會，終於被守候多日的攝影記者拍下照
片。隔天，她們小兩口竟然召開記者會，宣布喜訊。並在婚後正式宣告退
出歌壇。百惠的一舉一動正符合日本傳統的價值觀：女性一旦結婚後，往
往要辭掉工作。
女性主義者小倉手加子曾推出名著《松田聖子論》，探討百惠和聖子
的差異性。她指出，百惠的表現是圍繞一個中心的橢圓，而聖子的舉動卻
意涵多中心。自七○年末期，日本的消費社會正式登場，八卦雜誌更是大
行其道，而電視劇的內容開始轉向不論之戀和家庭的崩壞。到了八○年代
日本社會呈現的是多元化的價值觀，而人心開始浮動。在消費社會中，影
歌星的內幕早已是八卦雜誌和媒體炒作的賣點，尤其是松田聖子的特立作
風。雜誌所報導和渲染的消息，直假難分，不過歌迷似乎樂於閱讀，甚至
不斷地口口相傳，最後更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話資料。同時生下女兒之後依
然繼續演唱，更是讓歌迷們讚賞有加。
@ 值得一提的是，七○年代的百惠一直努力維持自身的「實像」，只要
有虛構的內容，必定加以破解。但到了八○年代，聖子對於雜誌的加油添
醋，絲毫不在意，甚至有意藉此提高知名度。可見聖子的「虛像」，影迷
一點也不以為怪。或許，這就是八○年代的「虛擬真實」。
４ 《失樂園》的不倫現象
自八○年代末期以來，日本的媒體和出版社紛以「戀愛」為主題，開
始大加抄作。一時之間，有關戀愛的漫畫、論述、連續劇，和電影到處可
見。有趣的是，一些討論戀愛的西方名著，更是重新再版；此外，日本學
者也適時推出一本本的「戀愛論」。
事實上，台灣的讀者和觀眾對這股潮流，應該不陌生，因為電視早已
經播放一些跟愛情有關的連續劇，同時坊間也可以看到許多日本的愛情小
說，如村上春樹、村上龍、山田詠美和吉本芭娜娜等人的作品。
一般說來，有關愛情的作品往往涉及不倫之戀。尤其是日本和台灣讀
者最熟悉的《東京愛情故事》，這部由柴門文所推出的漫畫，跟連續劇有
所差異，因為它不僅呈現女主角莉香和完治的愛情，同時又處理她跟部長
的不倫之戀，最後兩人還有一個孩子。這部作品當時曾經轟動一時。然而
，到九○年代，最喧騰的作品卻是渡邊淳一的《失樂園》。這本小說在《
日本經濟新聞》連載期間，曾經引起讀者的熱烈回應，剛推出單行本時，
在一個多月內，竟然銷售一百三十萬本。
事實上，這種現象早已不是市場反應的問題，而是涉及到日本大眾的
心理。難怪電影公司抓準這股脈動，及時將小說改編成電影，尤其是邀請
名導演森田芳光，名演員役所廣司和黑木瞳，分別飾演男女主角。前不久
，這部電影在日本上映，票房一直居高不下。
坦白說，這本小說的內容根本是一般習見的婚外情。女主角凜子是一
位醫生的太太，婚後並沒有生子，平時教授書法以排遺無聊的日子，而夫
婦關係幾乎無感情可言，因為丈夫是透過媽媽的居中安排，以相親的方式
，娶到她。
男主角久木則是任職出版社的中年男子，平時對於工作很不滿意，缺
乏成就感。某日，他邂逅有夫之婦凜子，兩人一拍即合。尤其是，這位中
年男主角在事業無成之際，竟然在不倫之戀當中，迸發出一股生命力。不
過，由於男女主角的戀情在現實社會中，無法得到圓滿解決，最後兩人服
毒自殺，而在他們死後，身體雙雙擁抱在一起。
顯然，這種結局就是日本人所謂的「心中」，而這兩個字顧名思義就
是「殉情」。其實，在日本文化傳統中，「殉情」或是「情殺」往往給人
一種淒美的感受。過去，在江戶時代的歌舞伎《心中天綱島》中，男女主
角也是雙雙殉情，由於這故事早已膾炙人口，所以日本導演篠田正浩也曾
經將之改編成電影。
至於有關「情殺」則以《阿部定事件》最轟動，後來導演大島渚更根
據這事件，拍成名聞一時的《感官世界》。這段故事是描述女主角無法完
全得到男主角的愛，最後把他致於死地，並將其下體割掉。這些故事，一
方面呈現不倫之戀，另一方面則呈現「愛與死」的主題。
九八年五月號的日本雜誌《 President》曾經針對《失樂園》的不倫
現象，作了一項抽樣調查，結果婚外情的比率竟高達四十二％。顯而易見
，要探討這個現象，則必須追溯到日本的文化機制。
首先，日本是經濟高度發達，同時又兼具自由和民主的開放國家，不
過在文化深層卻是保守的。尤其是，男女結合往往透過母親來安排相親；
而日本女子又喜歡社會習稱的「三高」，男子必須是高收入、身材高、學
歷高。然而雙方在此條件下結合之後，婚姻每每出現問題，因為這些外在
因素並不能保證雙方的感情能夠融洽。
如此一來，有些夫妻一結婚後，馬上發現不對勁，於是就離婚。然而
，大多數夫妻往往牽就社會地位和經濟狀況，最後呈現的面貌就是所謂的
「家庭內離婚」。難怪，目前日本的夫妻缺少性關係的比率，愈來愈高。
此外，日本不像歐美國家，個人主義未必盛行，特別是只要男女一直
保持單身，在公司裡必定被視為異類。記得日本名導演森田芳光曾經拍過
一部由三段短片組合而成的電影，其中有一段描述一位年近三十的女子，
由東京回到故鄉的某公司應徵。當時有三位幹部負責面談，突然間有一位
看了她的履歷表之後，開頭就問：「妳為什麼還不結婚？」這位女主角一
聽，非常生氣，馬上用手抓起腳下的高跟鞋，往他桌上敲了好幾下，說：
「干你屁事！」顯然，這內容就是在諷刺日本社會的價值觀念，同時也呈
現單身男子或女子要在社會立足，並非易事。
一般日本人大多不願扮演「單身異類」的角色，因為一來在公司行號
不易升遷，二來不免會遭到親朋好友的冷眼相待。所以，日本男女即使雙
方缺乏感情的基礎，也務必要結婚。在日本文化中，最講究的是形式和表
演，難怪學者矢野暢將日本視為是「劇場國家」。
換言之，日常生活就是一種演出，如果有人到過日本，一定發現日本
店員非常有禮貌，處處呈現生動的肢體語言，如九十度的鞠躬，隨時保持
微笑；但其真誠度實在令人懷疑，因為他們的目的，就是要顧客掏腰包買
東西。難怪在台灣經常聽到一句描述日本人的話，「有禮無體」。
回顧過去，日本夫妻一直謹守傳統倫理規範的要求，也就是說在男性
價值的支配下，太太可以容忍丈夫的外遇。但自八○年代以來，女性開始
強調自主性，加上傳統價值日漸動搖，於是女性的不倫之戀日漸增多。
顯然，這可以從偶像明星松田聖子的身上找到印證。她有別於山口百
惠，婚後仍然繼續演唱，而且也交了不少男朋友：同時，她的一言一行更
是日本八卦雜誌大加炒作的賣點。照理說，聽眾可能因她的越軌行為而拒
買她的唱片，但回顧整個八○年代，她可謂一枝獨秀，只要唱片一出，必
定高居暢銷排行榜。從這種文化現象，可看出日本人對於不倫之戀並不覺
得奇怪。
眾所周知，大眾偶像既然是影歌迷崇拜和認同的對象，那麼他們平時
或多或少會模仿其一舉一動。加上各種媒體又不斷地製造類似的話題，因
此日本大眾可謂「有樣學樣」。
換言之，很多日本人認為即使婚前沒有感情，照樣可以結婚，而婚後
再搞起婚外情也無所謂。一般說來，這種不倫之戀總是帶有感情的。不過
，愛情其實往往帶有幻想，而一旦走向極端，同時又無法突破現實的障礙
，苦惱必然隨之而來，於是也就逼近死亡的境域。顯而易見，這就是愛與
死的結合，同時也是《失樂園》所探討的主題。
５ 《情書》的愛與死
一九九六年暑假，日片《情書》一上檔，立即引起廣大的迴響。首先
，導演起用日本當時人氣頗旺的兩大偶像明星中山美穗和豐川悅司，親炙
日劇的台灣觀眾對於這兩位演員應是耳熟能詳。不過，本片最大的特點在
於編劇能夠別具巧思，透過信件的書寫行為，呈現兩位女主角的情路歷程
。
人的成長過程難免扯上戀情，即使是無法實現的單戀或偶像崇拜。一
旦陷入愛情的漩渦，人往往會浮現異於日常生活的狂氣，從而散發出強迫
性的反覆動作。顯然，這可以從女主角渡邊博子的種種行徑得到印證。故
事始於博子的未婚夫藤井樹因山難而離開人間。在葬禮結束後，她對於藤
井的愛意仍舊餘波盪漾。博子翻閱藤井的初中畢業紀念冊，查出他故鄉小
樽市的地址，並透過寫情書的方式，企圖重演往日戀情。她寄出第一封給
藤井樹的信後，宣稱：「這是一封寄往天堂的信。」當然，這番言行在一
般人的眼中，簡直瘋狂透頂。
然而，博子竟然接到回信了。回信人署名「藤井樹」。後來，透過一
封又一封的回信，博子得知這位藤井是她未婚夫的初中女同學，而這兩位
同名同姓的男女同學更有一段牽扯不清的關係。
博子一開始不僅瘋狂地沈湎於過去的回憶，同時企圖由回信中深入了
解未婚夫的成長背景。不過，當她跟新男友一起前往小樽市拜訪「藤井樹
」時，卻沒有找到人。而準備離去時，在大街上卻看到一個跟自己長得一
模一樣的女子。她脫口叫出名字，但這位名叫藤井樹的女孩回過頭來並未
看到博子。此時，博子不免露出失望的表情。
顯然，博子因剎那間的幻滅而有所領悟。過去，她或許認為自己是未
婚夫的初戀情人，而他必定也一心一意愛她。當她發現回信人藤井樹居然
跟自己長相一樣，加上後來得知她未婚夫的初戀情人是同姓名的藤井樹時
，博子難免警覺到，自己彷彿是他的初戀心理所投射的對象！甚至不過是
一個替代角色罷了。而博子原本所建構的愛情世界也就變得搖搖欲墜。
本片雖然圍繞著愛情的主題打轉，但死亡也是一項不可忽略的問題。
換句話說，「愛」與「死」在片中一直糾葛在一起。以博子來說，由於未
婚夫的死，以致牽引出過去的點點滴滴。相對而言，她未婚夫的初戀情人
藤井樹也同樣體驗到死亡的衝擊。
藤井一開始，即目睹父親的病逝，而這件事一直盤旋在她的腦海中。
不過，透過她一封封的回信，觀眾也得知她在初中時代曾經面對同姓名的
男同學不告而別。雖然他只是搬家而已，但他對藤井而言，彷彿就像一個
死去的親人。於是，這一段純純的愛也因此草草結束。
事實上，藤井早就將初中的往事忘得一乾二淨，但經由博子的來信，
往事忽然點點滴滴從文字中一一浮現。因此，文字的書寫行為就變成一種
試圖重新詮釋自己過去的探索過程。博子和藤井都在書信的一來一往中，
重新發現自己的過去。
尤其是，藤井特別提到以前那位同姓名的同學，離她而去之前，親自
拿著一本書，要她代為歸還。當時，藤井並不知道借書登記卡背面有她的
臉部素描。後來，她才從學妹的手中得知此事，於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值得一提的是，這本書的名稱就是法國小說家普魯斯特的《追憶逝水
年華》。顯然，編劇將該書放入本片，無形中就具有暗示意義。也就是說
，對兩位女主角來說，解讀愛，同時也是在探索周遭的世界，而逝去的時
光也只能透過文字的建構來完成。情書裡的文字彷彿有一股魔力，將往事
──喚回，只不過具體的時空早已為信紙的空間所取代。
６ 名人的負擔
大致說來，在日本，所謂名人包括皇室成員、政治人物、影歌星、和
運動健將。不過，自八○年代以來，日本誕生一批「學術明星」，如淺田
彰和栗本慎一郎。他們的著作帶有濃厚的學術味，但往往高居暢銷排行榜
，所以也擠身名人之列，一般的報章雜誌也會不時報導他們的動態。然而
，媒體和八卦周刊追逐的焦點仍然是大眾矚目的影歌星。
目前，日本的藝人也經常遭到記者的跟蹤和守候，例如退出歌壇的山
口百惠，仍然是周刊誌的焦點，家門口隨時有一堆攝影記者守候，即使兩
個兒子的動態也難逃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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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流浪了，我不願做空間的歌者，
寧願是時間的石人。
然而，我又是宇宙的遊子，
地球你不需留我。
這土地我一方來，
將八方離去。 鄭愁予「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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