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倫寫了一個小小的寓言。
在一個很大的城市,
有一隻狗是一個講道的牧師兼傳教士,
牠會對其他狗傳道說:「不要再吠了,
我們幾乎浪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能量在不必要的亂吠,
那就是我們沒有進化的原因,停止不必要的亂吠。」
但是狗很難停止吠叫,
那是一個已經根深柢固的內在過程。
事實上,牠們吠叫時才覺得快樂,那是一種發洩。
當牠們吠叫的時候,牠們才覺得寧靜。
然而,牠們聽那個領導者的話──那個革命家,那個烏托主義者的話,
牠們在想著一個神的王國,或是一個狗的王國。
在不久的將來,每一隻狗都會改變而變得具有宗教性。
在未來的那個地方將不會有吠叫,不會有爭鬥,
每一件事都會變得很安寧。
那個傳教士一定是一個和平主義者。
但狗就是狗,牠們聽牠講,
然後說:「你是一個偉大的人,任何你說的都對,
但是我們是無助的,沒有辦法,
我們是可憐的狗,不了解這麼偉大的事。」
因為,所有的狗都覺得有罪惡感,因為牠們不能停止吠叫。
牠們相信那個領導者的訊息,牠是對的,
在理智上,牠們同意,但是身體怎麼辦呢?身體是非理性的。
每當有機會──有一個桑雅士(門徒)、警察或郵差經過,
牠們就會吠叫,因為牠們反對制服。
牠們幾乎不可能不叫,
牠們決定:「那隻狗是偉大的,但是我們沒有辦法遵循。
牠好像是神的化身──一個來自彼岸的人物,
所以我們將崇拜牠。」
那個領導者一直都信守牠牠所說的話,牠從來不吠叫。
有一天晚上,
那些狗決定:「牠一直試要改變我們,
但是我們從來沒有聽牠的,
至少每年一次,在那個領導者的生日,
我們來一個完全的禁戒,全都不吠叫,
無論多麼困難都要完全保持寧靜,
至少我們一年可以做一次。」
牠們就這樣決定了。
果然,每一隻狗都沒有叫,
那個領導者從這個角落走到那個角落,
從這一條街走到那一條街,
到處看看,因為不論在什麼地方,
一有狗叫,牠就會對牠們說教。
因為沒有任何一隻狗叫,牠開始覺得非常痛苦。
整個晚上牠們都非常安靜,好像沒有狗存在一樣。
牠去了很多地方,
到了午夜,牠已經忍不住了,
就到一個黑暗的角落開始吠叫。
當其他的狗聽到有一隻狗打破寧靜,
牠們說:「現在已經沒有問題了。」
牠們不知道是那個領導者叫的。
牠們以為是其中一隻破壞了誓言,
如此一來,牠們不可能再忍下去了,
整個城市的狗都叫了起來,
那個領導者又開始出來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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