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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windx (風神使者) 看板: CknRT
標題: 別了,杜哥。(1/25刊於中國時報時論廣場)
時間: Sun Feb 2 22:50:49 2003
別了,杜哥
⊙黃挺豪 讀完一月二十五日傅耀祖先生《凡不考試的都重要》一文,身為杜建宏的資優班同學,感觸良多。我想,我得說些什麼。
兩年前,維箴走了,兩年之後,杜哥也走了。
三年內,兩個同學相繼選擇與眾人不同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伴隨而來的是什麼?在自私、不負責任、懦弱的批評聲浪中,不時夾雜著尖銳的、攻擊性的,整個社會看待資優班的異樣眼光。究竟,資優班是什麼?資優生又是什麼?
筆者僥倖,從小學至今,皆有幸考入資優班,在眾人異樣、不屑,或者尊敬的眼光中,一步步完成學業。當我看到別人知道我是資優班的成員時,那種不屑或崇敬的眼神時,我總是感觸良多。是的,我們註定了與眾人不同,因為我們通過了考試,佔有少數的名額,所謂資優班。但是當我看到有老師以「不聽話、不喜歡與小朋友一起玩,只會考一百分」這句話當作「資優生」的定義,甚至用來「教育」孩子的時候,我感到自己不住顫抖與憤怒。考進資優班,被稱作資優生並沒有錯。
我們可以理解並且接受大家嗤之以鼻的認為「資優班不一定資優」,也可以了解眾多家長老師在對孩子解釋並且安慰的時候說「資優班沒什麼了不起,考不上不代表什麼,很多有成就的人小時候也不是資優班的啊」,甚至,我們可以接受眾人異樣的眼光,或者鄙夷,或者崇拜。
但是,我們沒有錯。
脫下華服,我們其實與你們相同。
維箴走的時候,許多家長及老師投書,大力批評資優班「只會唸書不會玩」,那不僅是一種偏執的刻板印象,更是對我們的二次傷害。我們必須面帶微笑,驕傲,卻又矛盾地活著,不時面對外界充滿敵意的眼光。
以建中數理資優班326為例,筆者自認,我們是個很活躍的班級。每個中午,我們總會聚在走廊上打橋牌、魔法牌,三年來拿下了建中排球賽亞軍、合唱比賽第五名、教室佈置比賽殿軍、紅樓盃橋藝賽冠軍,班上有三位同學擔任紅樓詩社、技術搏擊社以及橋藝社三個社團的社長,三分之一以上的同學在社團擔任幹部職位,在國語文競賽、紅樓文學獎等大賽中屢獲佳績,今年班上更有六位同學榮任全國能力競賽北市代表隊……
你說,我們不會玩?
(又,只會考一百分?筆者自嘆,為什麼我總是不會考一百分?)
資優班,就是一個班級。
既然是班級,既然是高中生,我們一樣活著,一樣上網打屁,一樣討厭考試,一樣泡妹妹
──就跟你們一樣。資優生不是怪物,也不是刻板印象中那種考試機器,而資優教育,更不是特權教育,是一種為特殊的人找到適合的路的教育。是的,我必須承認,我們比你們多通過了一些考試,所以我們「資優」的機率確實比較高,而為這種機率設計一條新的道路,是完整教育中不可或缺的「菁英教育」。這個社會需要菁英,需要一個「找到菁英」的機會,而資優教育,就是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最佳的選擇。那些主張「廢除明星高中」、「廢除資優教育」的聲浪,以筆者薄見,是非常沒有遠見及智慧的看法。
因為精英教育有其存在的價值,而我們有幸被選中,在這樣的制度中享有較多的資源,那是我們與眾不同的原因;但是,脫去資優班的光環,我們一樣是人,一樣需要關愛,一樣在某些地方無可避免地脆弱。
就像你們一樣。
我希望,無論是批評或讚譽,都是以「人」的角度出發,而不是在沒有接觸過資優生、無法真正了解什麼是資優生之前,就大肆批評「資優生」。這對眾多無辜的資優生而言,非但是不公平的,亦是極大的羞辱。
杜哥與維箴的走,我並不想自以為是地評論,我認識他們,但是並未深交。他們選擇了自己的路,沒有回頭。無意鼓勵這樣的選擇,但是,我祝福他們,在路的彼端,能找到更遼闊的世界。
兩年前,維箴走的時候,我們曾經慷慨激昂地寫《資優班,是最適合我們的路》;兩年後,杜哥也走了。無論風風雨雨,我們的立場始終如一──而且將傳承下去──這是一條與眾不同,卻無比正確的道路。
別了,杜哥。
(作者為台北市建國中學三年級數理資優班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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