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四號夜晚, 在蘭嶼的無人小徑上, 我遭遇我生命中的第一隻老椰子蟹,
那是種紫色的意象, 厚重而有力, 隱漏出獨自穿越在林投叢間多年的生命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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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聽過了角鴞叫聲後, 一行人疲態已顯,
蘭嶼的夜間道路並不像濱海公路帶有一種駭人氣勢,
這兒沒有砂石車, 路基與海岸的位差也不多, 海風就這樣送來, 再順著潮聲逝去....
騎過了一段旁襯檳榔樹及林投樹林的水泥路後, 我們遇見牠.
該怎麼跟大家描述一隻老椰子蟹會有多大呢 ?
打個當地人常形容的方式好了, 該有臉盆這麼大,
我曾經在不少書上看過關於這種動物的相關描述, 知道牠是保育類動物,
牠的第二跟第三對步足發育得特別長, 好讓牠能輕易爬上椰子或其他樹幹,
然後到了樹頂, 再用牠前面一雙膨脹的厲害的大螯把果實剪下來.
但是圖鑑翻多了就是會有一些後遺症:
我明明知道牠該是紫色, 但當我親眼瞥見牠時, 還是忍不住大叫了出來,
兩片背甲呈現出略顯油膩的黯淡紫色, 上面還有一些擦痕, 使牠看來更顯滄桑穩重;
當牠停止步伐觀察我們時, 則不禁讓我聯想到步袋戲裡的網中人 -- 坐鎮八卦帳 --,
無怪乎也有人喚牠作八卦蟹, 我想那指的定非殼型, 而是隨著年歲增長的昂然氣勢.
動物中帶紫色的種類並不很多,
所以, 光是瞥見牠的色澤就先為我帶來第一道衝擊,
再來, 高舉起的那對有刺大螯, 數對步足張開的駭人模樣, 迅速又陌生的步法,
我知道, 牠害怕我們, 但我們也在害怕牠, 該怎麼相處呢? 我一點也拿不定主意.
彷彿在剎那間, 我好像對牠瞭解很多, 但卻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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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像是一種病, 看慣風景照片的人反而不懂得怎麼與真實的自然相處,
而唯一的良法, 則是讓自己到野外去好好受幾次洗滌跟衝擊, 開開實際的眼界.
當時我跟學弟兩人正為這隻預期外相遇的生命狂叫不已, 就是在洗滌, 衝擊麻木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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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一隻老椰子蟹.
節肢動物的 "老" 與人的 "老" 往往呈現出相當大的差異,
人的老不免帶有些緩慢與生理上的退化, 智慧可能增長了, 但反應卻遲鈍了下來;
節肢動物就不一樣, 無論是台北海洋生活館裡那隻上百歲的闞氏巨螯蟹,
或是眼前的老椰子蟹, 歲月在牠們身上所琢磨出的真的是一種壯碩,
高舉起有力的雙螯, 就像一座能進可退的活動城堡, 舞爪於眼界前.
不免有一種冒犯之心, 不知道年長的牠在這島上渡過了多少歲月 ?
椰子蟹的卵產於海中, 順海流飄呀飄的在潮水浸汜的島礁上隨機登陸..
那天晚上月亮很圓, 不知道牠在蘭嶼看過了多少次這樣的月呢? 爬過多少次這樣的夜?
頓時就覺得自己有一種失禮之實, 遠來者又帶無知, 如此驚擾實在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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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終於成功的拍下十數張老椰子蟹的照片.
回到臺北, 現在看著電腦桌前的照片,
突然間有點後悔當時為什麼不曾開口, 問問牠在那島上月光與潮水下的許多故事呢 ?
一種老者多聞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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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愛吃漢堡包,純正牛肉吃得飽,
香港市民添口福,吃過就是乖寶寶。
大俠愛吃漢堡包,神經牛肉都是毛,
香港市民添口福,吃完以後洗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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