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茨搖搖頭：『在一個富裕的社會裡，人們不需要用雙手工作，
他們可以投身於心智的活動。大學越來越多，學生也越來越多。為了讓他們
拿到文憑，就得要有一些畢業論文的題目。題目的數量是無窮無盡的，因為
什麼都可以拿來寫論文。一疊疊染黑的紙張堆積在檔案室裡，那裡比墓園更
悽涼，連萬聖節時都沒有人會過來探望。
文化消失在大量的論文生產裡，消失在排山倒海的字句裡，消失在對於
數量的痴狂裡。相信我，你從前哪個國家隨便一本禁書，它的意義都比我們
這些大學吐出來的億萬字更重要無數倍！』」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走進教室，看著台上的老師滔滔不絕地一一講解著講義上的字句，坐在你前面的
那幾個女生雖然偶而也會忍不住睡意而不住點頭，但大部分時間依舊是全神貫注
認真地聽講。
然後你想起這些年來所學之事物，到底你當時拼命地背得滾瓜爛熟的課文、公式
、單字等，現在還記得多少？
前年上的"蜀道難"，你雖然當時喜愛至極，但如今只依稀記得開頭的「噫吁戲，
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以及「爾來四萬八千歲，始與秦塞通人煙」
「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等寥寥數句。而去年所背的白努力公式，
雖然你還記得三水頭，但是在種種流況的應用你也已忘得一乾二淨。
於是你便忍不住疑惑了起來：學習的意義究竟何在？在這背了又忘，忘了又得再
背的過程中，你又開始對知識產生了恐慌。然後你便想要了解：為什麼前面的那
些女生可以日復一日如此毫不倦怠地學習？她們難道都不會遺忘或是疑惑嗎？但
是，望著她們臉上的那種神情，你已經知道，這些問題都太多餘了。凌駕於這個
問題之上的，是一種普遍化的利益價值觀，在功成名就之日來臨之前，已沒什麼
好計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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