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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札特談自己的創作 莫札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 1756-1791)在他一生中,除了留下 大量的作品之外,也留下許多私人間交往的信件,這些信件成為後人一 窺莫札特「其人」的一扇窗口。下面是一封莫札特在1781年9月26日寫 給父親(Leopold Mozart)的一封信的節錄,提及了他正在創作的歌劇 《後宮誘逃》。這封信有相當的重要地位,因為說到了他自己的許多 創作的考量。 ----------------------------------------------------------------- …我想你會樂於聽到我與你分享我對於歌劇的想法。原來的歌劇台詞 是以冗長的長篇大論開始的,而我請Herr Stephanie將它們轉為短詠歎 調—而且為了不使Osmin的短歌後顯得喋喋不休,我們再將它們轉為 二重唱。我們將Osmin的部分配給Herr Fischer演出,他確實有著美妙的 男低音歌喉,(儘管大主教曾告訴我:以男低音來講他唱得太低;但 我深信他下次會唱得高些),我們必須要把握這點,尤其他總能使整 個維也納與他共鳴。不過在原初的歌詞上,Osmin只有一個短歌,然 後除了二重唱與終場外,就再也沒有什麼讓他歌唱得地方了,因而就 必須要在第一幕、第二幕各安排一場詠歎調給他。我已經跟Stephanie 表達了我對歌詞的要求,事實上,遠在Stephanie得悉我的要求前,我 就已經完成了大多的音樂部分了。在此我僅附上開頭與結尾的兩段, 這些效果一定會很棒。Osmin的盛怒再配以土耳其風的音樂顯得極為 滑稽。在我所作的詠歎調中,我不時將Fischer美麗的低沈嗓音發揮到 極致,(不管我們薩爾斯堡的Midas有什麼說法了)。Drum beim Barte des Propheten是與前後完全一樣的拍子,而以快速的短音符呈現;但 是當Osmin的盛怒逐漸升高,就在詠歎調將近結尾處到達了allegro assai (極快板),這時不但速度不一樣,且調性也改變了——這一定會非 常有效果的。正如一個人在爆怒的頂峰時,他會超出秩序、節制與妥 適的界限而完全忘卻自我一般,因此音樂也必須同樣地忘卻自我。但 即使在最激情時分,無論其情緒暴力與否,也仍絕不能以令人作嘔的 手法呈現;音樂部分亦然,即使是為表達最惡劣情境的音樂,仍不能 冒犯耳朵,仍必須要使聽眾愉悅,也可以說必須不失其為音樂之本質 。所以我並不從F調(也就是這詠歎調的基調)跳到遠調,而是轉入 關係調;可是又並非是最近的D小調,而是較遠一點的A小調去。讓我 們談談Belmonte的A大調詠歎調”O wie angstlich, o wie feurig”。 你可想知道我如何表達這個詠歎調,乃至於我是如何觸及他悸動的心跳 ?我用了兩支小提琴來演奏八度音。只要聽過的人都認為這是其中最美麗 的詠歎調,連我也這麼認為。我配合到了Adamberger的嗓音而寫就這 富表情的樂段。你會感到顫抖、乃至動搖,你甚至能感到他胸膛因悸 動而起伏,在此我是以一個crescendo來表示。你會聽到低語與嘆息聲 ,在此我是用加了弱音器的第一小提琴與長笛同度演奏來表現。 一個合唱曲所應有的任何優點,這首土耳其衛隊的合唱曲都具備:短小 、有活力、且還是特別為取悅維也納聽眾而譜寫的。為配合Mille Cavalieri的喉嚨,我稍稍犧牲了Konstanze的詠歎調Trennung war mein banges Los und nun schwimmt mein Aug’ in Tranen。我試圖像義大利 的bravura(華美)詠歎調那般地表現她的感情。我已經把其中Hui這個 字改為schnell,所以現在的歌詞是 Doch wie schnell schwand meine Freude。我還真搞不懂我們的德國詩人們腦袋在想些什麼。就算他們不瞭 解戲劇也好,或對歌劇一無所知也罷,他們總不該把演員們的對話搞的像 是養豬場放牧一般:「Hui, sow!(豬仔啊,動一下!)」 現在談談第一幕結尾的三重唱。Pedrillo已經把他的主人裝扮成一位建 築師,這樣他有機會可以在花園裡遇到Konstanze。Bassa Selim也已經 雇用了他。男管家Osmin雖不明內情,這粗暴的鄉下人可說是這四個 年輕人天生的仇敵,他蠻橫地拒絕他們進入花園中。樂段在突兀中開 始,而得力於歌詞本身,讓我完成了一段非常值得稱道的真正三部重 唱。然後主調立刻轉為pianissimo(極柔弱地),必須是非常快速地, 而且要伴以大量的噪音——在一幕的結尾處用這種手法是再恰當不過 的。噪音愈多愈好,樂段愈短愈好,讓觀眾想即令找空閒讓掌聲冷卻 也辦不到。 我寄給你序曲部分的14小節,其中強音與弱音(fortes and pianos)非 常快速地輪替出現,土耳其音樂總是以強音進入的。序曲中轉換了好幾 次調性,而我也不相信有任何人(那怕他前一晚上沒睡覺)有辦法在此 睡著。不過現在遇到一個困難。第一幕早在三個星期以前就完成了, 同樣寫完的還有地二幕的一個詠歎調、以及我用整首大搖大擺土耳其 樂風譜成的飲酒二重唱(這也是為了維也納人而做的!)。不過我現 在寫不下去了,因為整個故事被修改了,而且,老實說吧!是我要求 修改的。在第三幕的開頭或者終曲處有一段可人的五重唱,但我想要 把它安排在第二幕的結尾處。為使這個安排可行,就必須要有大量的 修改,事實上等於要引入全新的故事情節。而Stephanie眼下忙於其他 工作,我們必須要有點耐心地等待。每個人都對Stephanie有些抱怨, 連我可能也覺得他似乎只是對我表面上友善。但畢竟他是為我修改了 臺詞,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改的正是我要的(很精準),而且,上帝為 名,我對他也別無所求了。好了,看我談到我的歌劇竟變得這般喋喋 不休,但我真是欲罷不能啊… ------------------------------------------------------------------ 我最初是在《莫札特書信集》(錢仁康編譯,上海,上海音樂學院出 版社,2003)這本書上面看到這封信的。後來看到《莫札特在路上— Mozart on the Road》(此部分為廖月娟譯,臺北,網路與書,2006) 這本書裡面也有收錄。我比較喜歡後者的文風,較流暢。不過細看下 發現許多地方譯的不太相同,雖然大致上意思一樣,總覺得不舒服, 於是我再以這本Mozart, His Character, His Work(Alfred Einstein, translated by Arthur Mendel and Nathan Broder, New York, 1945) 書中收錄的因為部分為藍本,參照前面兩個譯文,再重新譯了一遍。由於 我沒看到莫札特信件的原文(即使看到了也看不懂),因此也沒辦法保證 這就是最正確的中文譯文;仔細讀了一遍,我譯的也未必好,嗷牙的狀況 還是不時出現。不過既然譯都譯了,還是敝帚自珍地貼出來,有錯誤請指 正,我會感激不盡的。 原載於http://blog.roodo.com/moonlike/archives/3449283.html -- I have no idea to this day what those two Italian ladies were singing about. Truth is, I don't want to know. Some things are best left unsaid. I like to think they were singing about something so beautiful... It can't be expressed in words... and makes your heart ache because of it.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4.133.167
eaquson: 06/15 22:52
kkkk123123:善 06/16 01:27
howardntucxh:如果有德文就ok了 06/16 0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