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9/28 新竹場 Pogorelich

[zimerfan (朱里迷)]

首先想說的是，
因為之前有聽過Pogorelich 1999年在華盛頓(Slatkin)的現場海盜版錄音，
所以其實昨天在現場聽到他慢速的詮釋時，
一點都不意外，甚至覺得比我預期要快了點 :P
不過，1999年的那份錄音，
我聽了幾次都還是覺得ridiculous，
難以理解為什麼要把曲子扭曲成這樣。


或許就因為事先有心理準備，
昨天在現場聽時，
緩慢的速度對我是沒什麼負擔。
較專注於聆聽音樂本身的同時，
聽到了半場(下半)個人近幾年來最棒，
當然也最特殊的現場音樂會體驗。


下面試著說說我的心得和一些想法。

Pogorelich這樣異於常人的詮釋，
說穿了，我想類似作曲家的原意這些東西已非其考量，
只能說他審視音樂作品的觀點，甚至態度，
跟一般人完全是從不同的世界和不同的角度來切入。
但我想這樣講，也不完全代表他解讀音樂的意境就一定比別人高深。
(剛看完tlm大的文章，深表同意！ ...我以前也對
 "為什麼自稱忠於原譜的Pogorelich，演奏出來的很多音樂會與常規那麼不同"很不解，儘管滿欣賞他)


幾乎一到沒有樂團演奏的地方，
Pogorelich的速度就會整個放慢下來。
那些被強調的重音，
乍聽之下或許有點大而化之，或者有人會說是粗暴的感覺；
但我覺得他其實是帶我們拿著放大鏡，
去檢視每一小節、每個音符或和絃的構造，
並且是把放大鏡翻轉，
去看光從不同入射角折射所產生不同的景象 (所以聽到很多其實不算是內聲部的內聲部)；
而不是去深刻探究音符背後的意義，或者要刻意塑造什麼音色。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聯想出來的比喻。

至於為什麼這些段落要用那麼慢的速度去彈，
坦白說我就想不出什麼理由可以來解釋。
我想除了Pogorelich本人之外，
也沒有別人可以代他解釋。
但如果同樣這樣可說是有點弔詭的詮釋，
用正常的速度恐怕也不會比較好。
順帶一提，我昨天有計時，
不包括樂章間休息的時間，
三個樂章加起來大約是43~44分鐘。


另外在不是鋼琴主奏的地方，
也感覺得到Pogorelich有特別用心的去支撐，
彷彿自己也是樂團的一部分，
作他們的強力後盾；
特別是他密度和張力都極高、彷彿緊抓住一個核心的堅實和絃音色 (而厚重和絃又是拉赫的招牌)，
即使在管樂吹得喧天動地時還可以聽得非常清楚。


第二樂章中，
rehearsal mark 25的獨奏極為精采，
特別是壯闊的分解和絃和其後一連串快速音群，
令我當時不知怎麼地聯想到 --
像是看到星系爆炸的瞬間，
然後發散出的微小粒子飄邈在浩大宇宙間的感覺。
(嗯，純屬個人天馬行空的聯想。)


第三樂章擦出的火花頗精采，
有協奏也有競奏。
在一些和絃又難彈又要大跳的快速段落，
Pogorelich無懈可擊的技巧一展無遺，
包括力道的掌握，真的非常乾淨俐落；
而他在這當中強重音，
有如甩炮甩在地上迸出的火花。



不過，這還是(我們常聽到或所期待的)拉赫曼尼諾夫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是不怎麼浪漫，
但演奏之間所見景色之豐富和色彩之斑斕，
實在也精采得美不勝收！
即使現在打字的當下，　
只消稍微把時間點往回撥，
我的腦袋還可以持續沉浸在昨天現場感動的氛圍中。


至於NSO的表現，
上半場我覺得實在很不怎麼樣。
義大利隨想曲有點粗糙，
感覺指揮對不同段落間銜接部分的處理，
並沒有掌握得很好。
睡美人的選曲好一些，
但最後一首圓舞曲的節奏我覺得有點怪，
低音絃樂器在撥後兩拍的時候都太急了。



下半場的話，
樂團大大小小的失誤加起來大概有將近10處，
(不包括Pogorelich自己彈錯的 :P，他大概至少有三個地方按錯音)
這當中樂團沒和鋼琴對在一起的失誤佔至少一半，
其它的失誤像是銅管吹破音、單簧管太早進場...
看到這邊可能會嚇跑一些人吧。
但整體聽來，我覺得就音樂表現上，
特別是高潮段落的氣氛營造，還滿成功的。


就如何詮釋和演奏而言，
個人認為指揮、樂團和獨奏是有經過(還不夠充分的)努力的；
雖然不能說指揮和樂團是作為陪襯，
但他們的確盡力的配合Pogorelich，
也互相烘托出些許漂亮的火花。
這方面我不能說瑕不掩瑜，
但就音樂內容而言(單指拉赫的協奏曲)，
確確實實帶給我相當大的富足！


說實在的，
像Pogorelich這樣彈法強烈特殊的演奏家，
跟他搭配協奏曲的指揮或樂團，
要從頭到尾跟他完全步調一致，
應該非常難，
上面我提到的1999年錄音，
也是有些地方鋼琴和樂團脫節得有點離譜。
但昨天在第一樂章裡，
木管在rehearsal mark 6 處犯的錯誤，
簡直不可原諒 --
吹得甚至比一般還快，
這應該是專注力跑掉的問題，
而不是非被鋼琴的速度所影響。　


又，我覺得Pogorelich在獨奏的樂段裡，
多少給人一種孤獨旅者獨自細品天地一切的感覺。
大致上雖然像這樣的段落會把音樂的線條給稍微脫離原本的軌道，
但整個曲子的骨架還是滿清楚的。


希望台北場他們的表現和默契會更好，
也期待版友們去聽回來後的心得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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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be tender - I'd be gentle
And awful sentimental
Regarding Love and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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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3.240.51.65
推 Sonaten:這篇讚
推 SOSET:神人推一個^^
→ kd0079:我想波哥會很感謝台灣 有這麼多愛樂者幫他把理由都想好了
推 Vassili242:推樓上 換成某個不知名的小咖這樣彈大概就被批的很慘吧
→ kd0079:可以無條件聽掌聲 不像在歐美到處被boo 是我也常來台灣玩
推 SOSET:樓上兩位是何許人也??  見識淵博真偉大阿~~
→ SOSET:不懂原po箇中趣味的欣賞...就少說這些話了...
推 keying:有機會原PO可不可以分享海盜版錄音
推 Vassili242:原來這邊是一言堂喔 只能說大師好話???
推 Shiunger:你怎麼可以說NSO不怎麼樣呢?義大利的塊狀又冷靜的處理
→ Shiunger:可是指揮經過縝密計算之下,所呈現的音樂,豐富又細緻的
→ Shiunger:合弦,有別於一般銅管的音色處理,這是我近幾年來聽過,
→ Shiunger:最棒的一場NSO音樂會了!!
推 Vassili242:可能是上半場大師不在場上吧
推 Shiunger:如果今天陳瑞斌談成這付得行,不曉得你還會不會這樣讚賞?
推 zimerfan:謝謝Shiunger關於上半場節目的指教，下次我會更留意去聽
推 zimerfan:抱歉剛才推文完就離開電腦忘了回答您的問題。不管是誰彈
→ zimerfan:我一樣會讚美啊。這樣說不曉得會不會不大好，但就如我另ꔠ
→ zimerfan:另外的回文所說，我從來就不是崇拜明星的人 (或許除了齊
→ zimerfan:瑪曼，我小學四年級開始喜歡他，到現在快15年了，但我承묠
→ zimerfan:認那個年紀的崇拜有點盲目就是了) 基本上我對波哥沒什麼
推 zimerfan:特別的喜愛，我甚至是一個禮拜前才決定來聽這場音樂會的ꄠ
推 zimerfan:我有點不解的是，我PO的文章只是把個人的想法說出來而已ꄠ
→ zimerfan:也沒有要針對不喜歡波哥的演奏的人批評，事實上我也可以
→ zimerfan:理解大部分人為什麼會不喜歡他的詮釋；但上面很多推文似ꔠ
→ zimerfan:乎都直衝我而來... 其實在po這篇之前我有點猶豫，因為這
推 zimerfan:樣一來，可能有些準備要去聽台北場的版友就會喪失現場初씠
→ zimerfan:聽到的那份感覺，不論是讚嘆或厭惡。 另一方面又想說也許
→ zimerfan:盡一點微薄的力量，可以讓一些打算不去聽明天音樂會的人
→ zimerfan:，不要喪失錯過特別聆聽經驗的機會，雖然他們聽了也許會꘠
→ zimerfan:有跟您一樣的憤怒 ...這方面我想是我太機婆了，如果有版ꐠ
→ zimerfan:友反而因此失去興致的話，小弟在此也誠摯的跟您道歉。
推 Shiunger:沒有啦,我沒有衝著你,我是衝著波哥的音樂會,如果因此
→ Shiunger:讓你失去興致的話,也跟你道個歉,
→ Shiunger:純粹是個人因素,覺得樂團和聽眾被耍了,所以才很生氣的po
→ Shiunger:拍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