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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多芬@美國（下）
《貝多芬在美國》一書前段描述了十九世紀和二十世紀之初，美國對貝多芬的迷戀；
當時一般認為古典樂可提昇道德，而貝多芬的音樂是佼佼者。貝多芬在美國的音樂廳
「登基」後，樂迷把這位作曲家視為神祇，成為了道德教化的音樂泉源。
布羅耶爾教授在書中未詳述到底是哪一種道德，但他轉而探討半科學的宗教哲學「神
智學」和「薔薇十字學派」，其創立者皆為貝多芬樂迷，也都認為他的音樂是神的產
物，藉著貝多芬傳到人間。在二次大戰時，一群穿著納粹制服的人，聆聽樂團演奏貝
多芬音樂，讓古典樂與道德之間的連結斷了線。聯軍雖也用了貝多芬的《第五號交響
曲》開頭，作為摩斯電碼「勝利」的暗號，但「貝多芬等於道德」的概念已然不再。
但是，貝多芬仍站穩歷史的象徵，持續吸引美國人的興趣。身為古典樂曲目的核心人
物，貝多芬竟也在流行文化找到定位，在1945年後大放異彩。貝多芬持續在銀幕「現
身」，如電影《永遠的愛人》（Immortal Beloved）和《快樂頌》（Copying Beethoven）
，描述貝多芬本人的故事；貝多芬的音樂成為重要電影配樂，如「惡名昭彰」的《發
條橘子》（A Clockwork Orange）；「貝多芬」也可以只是名字，如描述聖伯納犬的
電影《我家也有貝多芬》（Beethoven）。
貝多芬也常在流行音樂中現芳蹤，查克．貝瑞（Chuck Berry）的〈超越貝多芬〉（
'Roll Over Beethoven’）和「醬爆弟弟」（Soulja Boyz）的〈貝多芬〉（'Beethoven'
）都扯到了貝多芬；「橫越西伯利亞樂團」（Trans-Siberian Orchestra）的〈貝多
芬的最後一夜〉（'Beethoven's Last Night'）則用了搖滾歌劇風格，唱出貝多芬死
前與惡魔以不存在的《第十號交響曲》作交易。布羅耶爾教授雖也提到披頭四重唱了
貝瑞的歌曲，來連結英倫搖滾團和樂聖貝多芬的關係，但他可能忘了，披頭四在電影
《救命！》（Help!）中，就唱了貝多芬的〈快樂頌〉（'Ode to Joy'）來安撫老虎。
布羅耶爾教授書中，偶有與眾不同的論調：他認為電影《浪蕩子》（Five Easy Pieces）
中，影星傑克．尼可森（Jack Nicholson）扮演的角色，是影射像貝多芬一樣的反骨
人物；布羅耶爾教授也認為，貝瑞的〈超越貝多芬〉一曲，是針對這位死去的白人作
曲家，而非如貝瑞自稱「本曲跟貝多芬無關，而是對姊姊霸佔鋼琴彈古典樂作抗議」。
1970年代，美國的非洲中心主義者引用了1940年代史料，描述貝多芬的黝黑皮膚，宣
稱貝多芬是黑人。布羅耶爾教授則在書中附和暗示，貝多芬可能是十六世紀摩爾人後
裔，但他以「那又怎樣」作結此論調。
有趣的是，貝多芬被流行傳媒一再重複的音樂，總是那幾首：《第五號交響曲》、《
第九號交響曲》、《「月光」奏鳴曲》、和小品〈給愛麗絲〉（'Fur Elise'），這
些也是少聽古典樂的大眾最常聽到的貝多芬曲目。那麼，「貝多芬」這個名號，就只
是一般人對古典樂的代稱嗎？貝多芬本人是否會喜歡或討厭這樣的名氣，已不可考。
但以今日價值觀來看，這種名氣是否值得慶幸，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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