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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評嘗試指揮課（上）
大衛森（Justin Davidson）站在指揮台上，手持白色指揮棒，汗流浹背。年輕樂手們
懷疑地看著他，等待指令。隨著指揮起手臂再落下的動作，莫札特歌劇《唐喬凡尼》
的序曲響出。這感覺像是個令人焦慮的夢境，這其實回答了指揮慕提去年獲獎時所自
問：「我到底做了什麼？」《紐約雜誌》的樂評大衛森從1980年，就對指揮的功能一
直有所疑問。他在大學時代上過指揮課、指揮過自己的作品、也指揮過現代舞碼。這
些細碎的經驗，讓大衛森對「指揮」這項工作充滿景仰，但也對揮舞指揮棒感到質疑。
大編制樂團在兩百年前形成之際，聽眾對指揮的定位一直有疑問，甚至五十年代指揮
紐約愛樂的米托普羅斯（Dimitri Mitropoulos）也描述了這種「大師悖論」（Maestro
Paradox）：「我的工作並不誠實〔……〕別人寫了音樂，卻是我領薪水、拿功勞。」
紐約愛樂的現任指揮吉伯特（Alan Gilbert）和茱莉亞學院指揮課程的羅斯（James
Ross）負責讓大衛森在半小時的排練中，就能指揮學生樂團。鋼琴家等樂手能獨自練
習，但指揮得與眾共處。大衛森整個秋季都去旁聽了吉伯特和羅斯指揮課，體驗到學
生輪流上台試指的經驗。
羅斯告訴大衛森，很多指揮私下其實很害羞，但反對音樂有益：指揮所需的自信，既
難學又模仿不來。樂團幾分鐘內就能看透新指揮，大衛森因此得說服自己有能耐。指
揮要「懂樂譜」，但不一定是持續孤獨研究樂譜，反與認得路途的技巧類似。大衛森
只需克服六分鐘的莫札特序曲，但他的老師吉伯特可是要對付許許多多的音樂，有些
是演奏過多年，有些則從未看過。吉伯特在不看樂譜的情況下，就能矯正樂手的演奏
– 就算樂譜燒掉了，指揮還是能把樂譜給寫出來。
羅斯建議大衛森別向記憶非凡的鬼才馬捷爾（Lorin Maazel）看齊，只要解構《唐喬
凡尼》序曲、熟到能哼整曲即可。大衛森得要決定節奏，用雙手「顯示」節奏。他在
遛狗時想像序曲開頭的行板，決定速度後天天練習，連在餐桌上也不放過。序曲以震
耳的D小調和絃開始，大衛森自覺下曲手勢莽鈍；速度一慢，音符漸覺扁平。樂團在D
小調和絃第二拍就收拍，大衛森才用左手指出靜音手勢，右手則對還在流連的大提琴
和低音提琴指示收拍。在個人課上，吉伯特請大衛森坐在費雪音樂廳（Avery Fisher
Hall）鋼琴旁，告訴他甚快板的部份沒問題，但行板太過拖拉不穩；至於大衛森第一
個音符用雙手指示的方法，吉伯特認為太花俏：「只要下拍清楚，他們就會演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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