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zik.Online】
英國印象樂派 華爾頓大提琴協奏曲
在這個音樂人才輩出的年代,1992年,以15歲的幼齡贏得莫斯科柴科夫斯基青年音樂家
大賽大提琴項目第一獎丹尼爾‧繆勒-修特(Daniel Müller-Schott)已是現在世界上
頂接的大提琴家之一。音樂史上的大提琴曲目並沒有想像中的多,但在經典作品之外,
丹尼爾也經常演奏一些較少被演出的大提琴作品,除了自己改編,也經常與現代的作曲
家合作,推介新作的心血可見一斑,《MUZIK》特地越洋連線專訪,請他談談這次即將
在台灣與NSO合作演出的華爾頓大提琴協奏曲。
【王年愷/台北-德國越洋連線訪問】
Q:能否談談你對華爾頓大提琴協奏曲的看法?
A:我從年紀很輕的時候就接觸到華爾頓的協奏曲,當時我只有19歲。那時我正好在練
艾爾加的協奏曲,想說如果繼續練些英國曲目應該會很有啟發性。於是我的老師介紹了
華爾頓的協奏曲給我,從那時我就很想跟樂團演奏這首曲子;這還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因為華爾頓協奏曲比較冷門,所以我有機會跟樂團演出此曲已經是好幾年後的事了。後
來,我認識了普列文,他是華爾頓的好友,也想找我一起表演和灌錄這首曲子。對我來
說,華爾頓的協奏曲就像是多年下來的音樂好友,能為台灣的聽眾帶來這首曲子實在是
一件很美妙的事。
Q:這首曲子在台灣也不常聽到,我好像沒在這裡的演出裡看到這首曲子上演過。
A:沒錯,這有很大一部份是因為這不像典型的協奏曲那樣,先有一大段管弦樂合奏,
再來是樂器獨奏。這首協奏曲裡,獨奏大提琴和樂團之間緊密結合,使得獨奏大提琴融
進樂團的音色裡。同時,這也是這首曲子迷人之處,因為它不是炫技的協奏曲,反倒比
較像室內樂,需要樂團所有的團員一起投入。
Q:我在聽這首曲子的時候,覺得雖然樂團編制很大,但感覺起來就是一首室內樂作品。
A:一點都沒錯。我和普列文聊過這首曲子;他身為華爾頓的好友,自然比我更懂它。
華爾頓在義大利伊斯基亞島(Ischia)寫這首曲子的時候,普列文曾經去探訪過他。普
列文說,華爾頓從島上的自然風景得到很多靈感,我覺得曲子裡有很多地方可以感受到
義大利的景色。獨奏大提琴充滿著各種相當獨特的音色,我覺得我從音樂中也獲得不少
靈感。
Q:樂曲使用這麼獨特的音色變化,你在練這首曲子的時候是否覺得有哪裡特別困難?
A:有,特別是第二樂章。第二樂章需要艱深的技巧,音樂裡有許多的和聲變化,而且
有不少雙音幾乎是按不出來的,只能想辦法讓它們聽起來很自然;這些對我來說都是挑
戰。另外,對我來說,華爾頓在這裡可說是英國的印象派作曲家,有些音色我只會在德
布西或拉威爾裡聽到。聽第二樂章的時候,我有時會覺得被帶到另一個時空下;把這些
音色帶到大提琴上,又要想辦法讓它聽起來很自然,這都是很奇妙的挑戰。
Q:我想,這有一部份也是因為華爾頓把此曲獻給大提琴泰斗皮亞提果斯基(Gregor
Piatigorsky),在技巧層面上本來就沒什麼難得倒他。
A:說到這個,皮亞提果斯基本來想要把結尾改掉,因為他覺得原本的結尾太恬淡了。
我想,這可能也是此曲不常上演的原因之一,因為通常大家都會希望曲子結束的時候,
音樂可以又大聲又快速。但這首協奏曲卻非常親密、貼近個人,所以也沒辦法用那樣的
方式結束。我覺得結尾特別感人,也格外美麗;我很高興華爾頓最後留下的是原本的結
尾,大多數音樂家也都演奏原始的版本。
Q:華爾頓當時有幫皮亞提果斯基寫另一個版本的結尾,這個版本目前有人演奏過嗎?
A:有,不過好像也是最近幾年才有的事。我喜歡盡可能貼近作曲家原本的想法,所以
就這首曲子來說,我會採用原本的結尾。說到皮亞提果斯基,他的演奏風格和俄國音樂
傳統關係密切,他拉琴的時候就像是一個俄國的聲樂家一樣,用大提琴唱歌。我覺得,
這種歌唱性在這首曲子裡也見得到,特別是在第一樂章裡:開頭的主題,我覺得是大提
琴曲目裡特別如歌如唱的段落,這也許是華爾頓聽皮亞提果斯基演奏後受到啟發的結果。
Q:稍早你說你從19歲就開始練這首曲子,這讓我覺得很驚訝;這首曲子至少已經跟你
十幾年了?
A:是的,已經15年了。
Q:在這麼年輕的時候會對華爾頓、艾爾加等等個性較為內省的曲子有濃厚興趣,好像
也是讓人滿訝異的事。
A:我向來對這一類的曲子特別感興趣;華爾頓是其一。另外還有一首曲子也是我從很
年輕的時候就開始練的,是蕭士塔高維契的第二號協奏曲;這首大概是所有大提琴曲裡
最內向的一首,我一直都非常喜歡。事實上,我開始練蕭士塔高維契第二號協奏曲之後,
過了大約10年才有機會跟樂團一起演出,一方面是因為這首曲子很難安排到節目裡,但
另一方面也是我想要有更久的時間認識它。我一直把它當成我的私密珍藏,雖然我經常
演奏德弗札克、舒曼、艾爾加、蕭士塔高維契第一號協奏曲等等,但這首卻深藏不露。
我覺得,這些曲子更貼近我的心坎,因為我知道每次演出都갊O一件難得的事,比起德弗札克或艾爾加等曲子更難得。
Q:你在2006年錄過艾爾加和華爾頓的協奏曲,這張錄音非常成功。從那時到現在,你
有沒有在協奏曲裡發現新的東西,或找到新的想法?
A:我覺得音樂是一直都會變動的。身為音樂家,本來就該把每天當作新的,天天從零
開始,就算有以前種種的音樂體驗,還是要想辦法找到新的東西。我自己是希望這段時
間裡,我的音樂語言有在發展:演奏其他英國作曲家,或是同一個時間的其他作品,我
覺得有不少助益。當然,有一個很重要的靈感來源,就是我的好朋友普列文;我可以問
他關於華爾頓的事情,也很慶幸我與華爾頓之間能這樣連結。除此之外,我很慶幸能認
識這麼多一流的音樂家,像是普列文或羅斯托波維奇;我跟羅斯托波維奇學習過一年,
他又跟布瑞頓、蕭士塔高維契、普羅高菲夫等作曲家熟識,所以演奏這些人的作品時,
我有更深刻的親切感,覺得我不是演奏遠古時代的音樂,而是與這些還有生命的曲子共
存。
Q:華爾頓大提琴協奏曲,第三樂章裡有四個根據主題發展的「即興」〔編按:這個樂
章的「即興」(improvisation),並非要獨奏者和樂團即興演奏,而是作曲家根據樂
曲主題即興發想寫出的變奏〕,兩個寫給大提琴獨奏,兩個寫給樂團。給大提琴獨奏的
「即興」是否等同傳統協奏曲的裝飾奏?
A:對我來說,我覺得那是帶有發展的裝飾奏。兩個寫給大提琴獨奏的段落裡,反映了
第一、二樂章裡發生過的事情,也有引述前兩個樂章的主題。這樣的架構也相當特別,
似乎沒有別的協奏曲會在一個樂章裡放兩個裝飾奏;這也是華爾頓用自己的手法,來展
現大提琴的聲音。
Q:那麼,大提琴的「即興」和樂團的「即興」是否有關聯?
A:這有點難說明,但對我而言樂團的合奏像是與大提琴獨奏的段落相抗衡。像是第一
段獨奏「即興」,結束的時候是大提琴用撥弦、幾乎靜止的方式作收,在一個延長記號
後,樂團卻用強烈對比的音樂襲來。我覺得這些是華爾頓再次使用樂曲先前出現過的主
題,營造出更強的對比,而且對樂團也是一大挑戰:我還記得當年在錄音的時候,普列
文在這裡對樂團的要求極為仔細,我那時坐在一旁許久,看他一直仔細雕琢樂團的部份。
我很期待之後在台灣可以擦出什麼樣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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