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靦腆微笑、酷似年輕范克萊本的的頎長少年
－－撰文/ 顏華容
極為重視音樂核心價值，而不因自己的技巧高超表現出目空一切的謙遜態度，
我在所謂「莫斯科鋼琴學派」的每一位名師門下堪稱嫡傳弟子的身上都看到了
，我相信這才是真正代表莫斯科音樂院對鋼琴演奏的價值觀的核心態度。
低調卻有著令人咋舌背景的高個子
今年（2013）四月，聖彼得堡愛樂常任指揮阿歷克謝耶夫再度來台客席指揮時，
看到了我節目冊上的Sergei，很是驚喜地說「這是我好友的孩子，非常棒、聰明
絕頂的小孩！我們一起演出過協奏曲，請代我向他問好！」
在「叔叔」阿歷克謝耶夫口中的「孩子」出身淳樸烏拉山區，與拉赫瑪尼諾夫恰
巧同名的葛拉瓦茨基是典型的天才兒童，七歲習樂，年僅十二即以鋼琴家與作曲
家之姿參加保加利亞的國際青少年藝術節、繼而贏得蘇聯時期極為重要的全蘇聯
少年鋼琴大賽之首獎，進入名聞遐邇的國立莫斯科柴可夫斯基紀念音樂院（Moscow
State Conservatory named after P. I. Tchaikovsky），師事涅高思教授
（或譯諾豪斯，H. G. Neigauz/Neuhaus）之嫡傳弟子、晚年三位助教之一的傳奇
鋼琴家馬里寧教授（Y. V. Malinin）。
能彈、能作、曲目冠通古今
說實在，莫斯科音樂院鋼琴系中，像葛拉瓦茨基這樣的能人高手不在少數，但能
被各有輝煌背景的早慧天才俄國學生們以充滿敬意的口吻提及的「人物」，實在
不多，Sergei就是其中之一。俄國學生們知道Sergei大老遠地從地鐵灰底站的家
來到音樂院幫我練「拉三」時，莫不掩羨慕之情；這當然不是因為有帥哥陪練，
而是每次排練都像是免費的音樂會！
Sergei能將指下琴音幻化出交響樂聲響而導致我每每忘了獨奏樂段的糗事，恍若
昨日：而Sergei 對於鋼琴作品以及作品史的獨特看法也使他，無論多麼低調、
多麼不擅自我宣傳，仍舊在人際網路複雜綿密的俄國音樂界有一定的重量。
拎著一只超級市場塑膠袋的鋼琴大對決比賽擂台主
莫斯科音樂院是個在走廊上穿梭著各種比賽大獎得主、或不需要贏得大獎就已經
開始國際演奏生涯的神人天才的地方，有時你根本懷疑自己是不是來到了奧林匹
斯山腳下、置身於今天的小仙、未來的天神之間。
只是這些小天仙不是漫畫中的翩翩美少年，卻是樸素的打扮、甚至還拎著一只歐
洲超市賣的耐用大塑膠袋當作譜袋。
Sergei就是那個突然出現在琴房門口，頂著一頭濃密的金紅捲髮，像極了年輕范
克萊本的高瘦年輕人。
那是1991年的夏天，偶然得有些過於湊巧了，初來乍到鐵幕另一端的臺灣人「躬
逢其盛」碰上了令蘇聯解體的政變；隔著一個紅場的我，在音樂院裡被安排給僅
在當周授課的Malinin教授。比最菜的菜鳥更菜的我當時完全不知道那寬敞得可以
辦小party的45號琴房的神話，當然也無視於眼前的老師與師母就是兩位蕭邦大賽
獲獎者，更不要說眼前這個讓阿公一樣的老師跳起來開心擁抱的男生到底是何方
神聖了。
這是除了唱片中的紀辛之外，我第一次親耳聽到同年齡的俄國人演奏。
為什麼俄國小孩都像妖精一樣厲害？
聽了Sergei的彈奏，我立刻想「包袱款款」逃回家，最好再也不要告訴人家我是
學鋼琴的！
從1990年奪得Emil Hayek Memorial Award國際鋼琴大賽首獎開始國際演奏生涯，
繼而陸續贏得俄國拉赫曼尼諾夫、荷蘭E. Flipse、法國Epinal等國際鋼琴大賽；
在學期間早已是莫斯科愛樂協會（Moscow Philharmonic Society）旗下獨奏家，
每樂季定期在俄國各重要音樂廳演奏。完成研究生學業後，自1999年起獲聘為莫
斯科音樂院助理教授，並擔任現年已高齡八十三、承繼涅高思學派的戈諾斯塔耶
娃（V. V. Gornostaeva）教授之助教。
印象中，Sergei每次出現在教室中，不是剛剛贏得了什麼獎項，就是準備啟程展
開旅行演奏。有的鋼琴家每季甚或一年當中只演奏一套獨奏與協奏曲曲目，而有
些則能負擔同時好幾套不同面向的曲目，而Sergei就屬於後者；他每次出現，除
了將標準曲目演奏得趣意盎然，還會彈出眾人紛紛爭相追問的罕見曲目；他承繼
俄國鋼琴學派「能寫善彈」的精髓，通達理論兼能作曲；演奏貝多芬第一號鋼琴
協奏曲時，Sergei告訴我他就著錄音「聽寫」下心儀的鋼琴怪傑顧爾德獨創的裝
飾奏，他也是少數能現場演奏史特拉汶斯基《彼得洛希卡》能獲得挑剔的莫斯科
樂迷喝采不斷的鋼琴家；洗鍊的演奏技巧演奏加上過人的洞察力使炫技樂曲昇華
為動人篇章，無怪乎國際音樂與文學著作人協會（S.A.C.E.M.; Sociét
é des Auteurs Compositeurs et Editeurs de Musique）頒給他最佳當代作品
演奏獎、在葡萄牙波爾多國際鋼琴大賽（International Piano Competition in
Porto, Portugal）中奪魁亦獲頒貝多芬奏鳴曲最佳詮釋獎；這些都不是大家印
象中偏重技巧的俄國鋼琴家能夠獲得的獎項。
不只「動手指」－「莫斯科鋼琴學派」的核心價值觀
到現在為止，還是有不少人夢想著、迷戀著電影裡漫畫裡十隻手指飛過來闖過去
「涮」琴鍵的鋼琴演奏，認為「這就是鋼琴家」、甚且「俄國人就是這樣」的想
法不在少數。
其實這樣的演奏至少在莫斯科音樂院被視為非常沒有品味，即便是被認為是「吞
劍跳火圈」的炫技曲，教授們講究的是音色、是表現力。
還記得在練巴拉基列夫（M. Balakirev）的《伊斯拉美》（Islamey）時，竟然在
接近演出前那個星期全身都僵住了，原本彈跳自如的連續八度失靈；適巧來探望
老師的Sergei在課後，在音樂院那近兩百年來被踩得光滑到凹陷下去的階梯上，
語重心長地說：「太多人將快又大聲的炫技視為《伊斯拉美》的演奏重點，卻忘了
巴拉基列夫這首曲子寫得多麼地『神』，中段的和聲是如此優美，旋律又如此劇
有想像力…」
還記得Sergei就在樓梯上開心地唱了起來，那樣地快樂，那樣地溫暖又天真，而實
際上這個邊說邊唱好似要跳起舞來的大男生坐在鋼琴前，那雙大得令人由不得想起
拉赫瑪尼諾夫的手，彈出來的就是讓你忘了技巧是什麼的自在，千錘百鍊的技巧宛
若天成，雖然他究竟還是能夠清楚地告訴你，為什麼這裡要用什麼指法，因為我們
需要什麼樣的音色…
拉赫瑪尼諾夫的學弟現身說法
這種極為重視音樂核心價值，而不因自己的技巧高超表現出目空一切的謙遜態度，
我在所謂「莫斯科鋼琴學派」的每一位名師門下堪稱嫡傳弟子的身上都看到了，
我相信這才是真正代表莫斯科音樂院對鋼琴演奏的價值觀的核心態度。
Sergei首次完整演出拉赫瑪尼諾夫兩套《音畫練習曲》正是我離開俄國的那一年，
說實在，即便是在俄國，現場演奏任何一首拉赫瑪尼諾夫的曲目還是會引來莫大注
意－與檢視的眼光，更不要說全套被眾多國際大賽列入曲目單、承接蕭邦、李斯特
浪漫傳統，又融合二十世紀初新潮音樂況味的練習曲了！
不喜揭櫫靈感來源，寧以設計精確的音樂動機指示演奏者表達活靈活現的場景，拉
赫瑪尼諾夫特別以”tableau”這個兼有「畫」與「景」之意的法文字暗喻欣賞者所
擁有的廣大想像空間；而無論是拉赫瑪尼諾夫的愛妻描述的「沙鷗飛翔於大洋」、
或是作曲家曾經「暗示」的「小紅帽與大野狼」、「俄羅斯復活節」…《音畫練習
曲》是一位擁有超級技巧及豐富想像力的作曲家，在好不容易爭取到的職業生涯、
剛剛開始的小家庭幸福中、在革命前夕的風暴中，給予鋼琴的二十世紀初新聲響。
在俄國人傳統上準備離開大都市、回到家鄉的Dacha避暑時的六月，讓我們聆聽葛拉
瓦茨基以最純粹的莫斯科鋼琴傳承現身說法，重現1911年夏末在鍾愛的Ivanovka、
跳躍於作曲家心中鮮活的音畫吧！
偏愛 拉赫瑪尼諾夫─葛拉瓦茨基鋼琴獨奏會
6/21 19:30 台北國家演奏廳
◆演出曲目：
拉赫瑪尼諾夫：《音畫練習曲》，作品33
：《音畫練習曲》，作品39
：沙龍小品，作品10
S. Rachmaninoff: Études-Tableaux, Op. 33
: Études-Tableaux, Op. 39
: Morceaux de salon, Op.10
◆活動網址：亞藝藝術官方網站
◆購票洽詢：兩廳院購票系統（02）3393-9888 《前往購票》
◆誠品會員獨享購票85折優惠
主辦單位：亞藝藝術
贊助單位：財團法人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
演出人員：鋼琴│葛拉瓦茨基(Sergei Glavatskih)
聯絡方式：AMA亞藝藝術(02)2322-3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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