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功夫
作者：九把刀（Giddens）
出版：蓋亞
日期：2004年06月初版一刷
類別：中篇類武俠小說
規格：新二十五開本全一冊，厚385頁
序號：都巿恐怖病05
ISBN：986-7450-03-5
本書簡介
《功夫》是九把刀的「都巿恐怖病」系列第五部，一部包裝得很漂亮的
「類武俠」小說。我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它裡頭的「武俠」背景是滿後設
的，以亂拚胡湊的金庸小說情節為真實發生的「武林掌故」，時空背景又是
你你我我這些五、六年級生很熟悉的1976年／和彰化。
這書既然以《功夫》為名，當然會講到武俠小說最引人入勝的「練功」，
可是本書竟不僅於此，它不是一部教你怎麼練功夫的小說，也不是告訴你練
成功夫以後去斬妖除魔到底有多爽的小說。它裡頭講練功，也講正義，大俠
不是習武之後就可以隨便殺人的，更重要的是修心。
不過《功夫》最有趣的地方，我覺得是看見了一個臺灣青年撲朔迷離的
正常生活。主角顏劭淵要上學，也要練功；要仗劍行俠，也要交女朋友。他
生長在一個富裕卻缺乏溫暖的家庭，最大的嗜好就是看武俠小說。藝成之後，
他不是理所當然地拿劍亂揮，殺人如斬瓜切菜，而是經過了一番情義掙扎與
認真思考，過程中逐漸去體認那空泛又實際的「正義」，然後才真正做出
殺／不殺的選擇，這是我覺得九把刀經營《功夫》最用心的地方。
最後說到，為什麼《功夫》不算是武俠小說，卻只是「類武俠」小說呢？
除了它的時空背景非屬正統、手法以後設出發之外，這「都巿恐怖病」的系
列總名可不是白冠的！九把刀真正的意圖，他的寫作風格與主旨其實沒有改
變呢，只是掩飾得非常之好，就像推理小說用情節來掩飾謀殺，在探案過程
中逐漸揭露凶手；看《功夫》同樣給我這種感覺，不看到最後一頁不知道它
跟「都巿恐怖病」究竟有什麼關聯。
重點分析
個人要修行，師父也要引進
九把刀的《功夫》和飲馬的《城門問劍》給我歸類於同類型，因為他們
採用的都是後設手法，時空背景都是自己熟悉的地物和年代，拿來惡搞的對
象也都是金庸。
飲馬和九把刀的文字風格迥異，玩起KUSO也是各勝擅場。飲馬的文筆沉
穩而凝鍊，九把刀的文筆狂放而無跡，照理說不應該會有什麼交集，可是兩
人搞KUSO的對象乃是同一位大師，這就很有一些東西可講了。飲馬於書中甘
冒大不韙，直言「令狐沖那個痞子」，又把聖姑盈盈的愛情故事給加油添
醋，變成楚天月才是最終的勝利者／受害者，這招好壞我不置可否，只見得
他真的敢玩。
九把刀於《功夫》書中，藉著老者黃駿之口把武俠小說絞碎重組，獨孤
九劍成了獨孤九「鞭」，令狐沖才是神鵰大俠，也算是不平則鳴。不過我個
人最欣賞的倒是，凌霄派師徒與藍金「決戰大佛之巔」，藍金請來Live Band
演奏「萬水千山縱橫」與「兩忘煙水裡」，這才是真的夠絕！簡直神追昆汀．
塔倫提諾啊。不懂我在說什麼的人，請自行去百事達／亞藝影音租看Kill
Bill追殺比爾，VCD或DVD都沒有關係，彩色版或黑白版都不打緊。重點是片
中的配樂，當新娘和眾殺手決戰時用的是什麼配樂，這樣你就會明白的。
新生代作者面臨無米之炊的窘境，玩後設、換背景未嘗不是一種可行的
方式，但是有一點必須要注意，就是「每個人拜的都是同一位師父」！你看
金庸，我也看金庸，你拿金庸來KUSO，我也拿金庸來KUSO，一時之間或能激
發許多創意，但長久下去絕對不是生計。從前人家說「師父引進門，修行在
個人」，但是現在我要倡導「個人要修行，師父也要引進」。我相信當前上
得了檯面的新銳作家無一人不是經過苦心修行的，可是你們的問題出在那裡
呢？在於大家都拜同一個師父！如果說孫悟空受困於「如來神掌」不得解
脫，可至少他還有五指一掌的創作空間可以自由揮灑吧，那就是當前的新銳
作家極力爭取的最後一片沃土了。但是這點狹小的空間很快會用盡，雖然你
跳不出，卻不見得會擠不滿！一隻如來神掌能容下幾隻孫猴子？這是很有趣
的問題呵。當如來神掌上頭擠滿了想玩後設的孫猴子，除了同歸於盡以外可
能沒有別的辦法。我想奉勸新銳作家這麼一句：「跳不出手掌心已經很可
憐，可千萬不要擠死在手掌心上啊。」
謝天之後，再見「都會俠義」
看九把刀《功夫》，第一個想到的人是飲馬，第二個想到的人是謝天。
謝天是誰？簡單來講，他是跟莫仁同時期出道的作者，兩人都是《高手》
雜誌叫得出字號的人物，莫仁連載《星戰英雄》時，他正撰寫「都會俠義」
系列小說，除了《丐王》是連載稿外，更出版了《都巿遊俠》《紅殺》《狼
雲傳》等書。
謝天的「都會俠義」抓到一個重點，就是它的「單冊多集」路線，如果
寫得好、受歡迎，日後成為倪匡一流人物也未可知。可惜他這個實驗失敗，
「都會俠義」系列只寫了七本就無續刊。
總的來講，謝天的失敗在於，他太低估武俠小說的能耐。一部中篇武俠
只寫二百五十頁左右，每頁十五行，字體十四級，這樣的篇幅只夠經營短篇，
要寫中篇，恐怕連屁都講不清楚。再來謝天寫「都會俠義」主旨不明，經常
是拿人力對抗高科技武器（如《紅殺》書中主角以金劍砍爆火箭彈），又或
者以高科技設備輔助武功修為（如《都巿遊俠》中的「內力增強機」）。這
些設定其實也還算不差，但是你看了未免覺得很好笑，因為這是一種「認真
的惡搞」──明明那麼認真在寫書，卻得到如同KUSO的效果，說起來也真是
夠悲哀。
反觀九把刀的《功夫》，沒有刻意去強調「都會俠義」，這四個字卻在
我心裡油然而生。都已經八零年代了，還在艱苦學藝、仗劍行俠，這樣子不
算「都會俠義」什麼才算？更重要一點是，九把刀在書中置入了滿多關於
「正義」的哲思討論。淵仔在行俠時一點也不輕鬆快活，只覺得道遠任重，
所以才會有p.243的感嘆：「執行正義的大俠，這真是充滿生命不確定性，價
值惶恐的良心事業。」本句話為《功夫》之俠義精神下了最好的定義。
謝天的「都會俠義」系列故事求的是輕鬆易讀，一本接一本，就像倪匡
小說那樣，但是那裡頭找不到屬於武俠獨有的賣點，除了體例正確可為模範
以外幾乎一無可取，到頭來終於還是淹沒在書海之中，沉淪在69元書店永不
超生。至於九把刀的《功夫》呢？首先第一個，份量足，一冊厚足385頁，字
小間距大，看得出來是出版社不分冊出版的極限了。作者的責任也只是在這
個範圍內把故事經營得精彩可期，但由於空間大，手腳伸展得開，故事自然
也比較精彩。再來一個，《功夫》的劇情安排、故事內容也具有相當的深
度，有抓到武俠小說該有的重點，時空背景又與讀者較為相近，自是比謝天
「都會俠義」系列那麼空泛的時空背景更要討好。
卷末小札
看完《功夫》以後，我以周杰倫〈雙截棍〉的一句歌詞來替它定義，叫
「漂亮的迴旋踢」。故事中後段那個轉折是真精彩的，讓之前埋下的種種伏
筆都得到解釋，是一記漂亮的迴旋踢。可是這中間也牽扯到一個問題就是，
九把刀踢得很漂亮，卻沒辦法站得很穩！當然你可以在故事之中放入一些不
可思議的情節，讓讀者驚奇、讓論者訝異，可是當你沒辦法對這些橋段自圓
其說時，那效果足足就少了一半。一般讀者目炫於迴旋踢的帥氣，可能對你
的另一隻腳是否站得穩就不是那麼在意；不過眼尖的讀者看來，一個武功招
式如果下盤不穩，再帥的姿勢也是花拳繡腿，渾不著力。做為一個新生代新
銳創作者，九把刀的表現可以「好還要更好」，而追求「更好」的空間，改
善短處要比發揮長處來得更寬更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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