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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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揮落的剎那,電光帶動石火。
隨著這一鎚,迴音呼嘯,如九天雷霆震怒。
脫離胎模的熱鐵在哀嚎,被右手箝制住熾熱的疼痛。
這雙手黑的像炭,或者該說,炭黑的像這雙手。
黑色恆動的左手,黑色恆靜的右手,黑手。
一雙歐冶子、干將、莫邪也會忌妒的鑄劍好手。
「…你等了我十天了…是為了什麼?」
因為要報父母和我一莊百餘人口的仇…
因為對方也有你的刀,還是你親手給的…
因為只有你鑄的刀才能斬斷你鑄的刀。
「…我要你的最後一把刀,去對付你送給我仇人的刀。」
老人的打鐵聲中斷,凹凸扭曲的熱鐵被扔進水槽,竄起的清煙還糝著千
錘百鍊後的苦痛…
二十年前,許多已在歷史中腐朽的上古神兵忽然重現江湖。
再過十年,成名俠客們重金打造的名刀神劍,都在一些無名小卒手中的
無名兵器下斷成廢鐵,使得武林名人榜地震般的大變動。
各路謠言與醉語,在說書人的繪聲繪影之中,給了這些新生神兵的催生
者一個共通的名字:
『黑手』。
-流浪鑄劍師『黑手』的刀劍,比『十年一劍』更珍貴,有緣人也難得…
-他的鑄作沒有任何的名字和銘文,一旦鑄好,旋即棄之…
沒人能肯定,經過這麼久的歲月,『黑手』的兵器還能出多少,當年仗
劍成名的青年才俊,如今不是獨霸一方就是名傳千里。
就算能再造出兩柄『紫龍涎』、『攔腰斷』,但從此以後很難再造出第
二個『劍慧通神』官夢柳、『刀絕屠城』呼延豪。
要是『黑手』封爐退隱,再來十個資質不下官夢柳、氣魄更勝呼延豪的
人也只能徒嘆時不利兮。
因此『黑手』的名號與作品在武林水漲船高,卻還沒有人見過他。
有人想要證明『黑手』的一切全屬謠言,但無法證明他的刀劍不存在。
而就在這二十年的時光裡,『黑手』也已逐漸老去…
「我送的刀?什麼樣的刀…」
他從沒有為名、為利、為權勢、為美人,去送出他的鑄作;
除了他的兒子。
那個自己從來沒有好好瞧過的小娃子。
那個逢打必輸又少不更事的兔崽子。
那個如今該到而立之年的大男人。
他現在還好嗎?
他一身本領是誰所教?武功到了什麼境界?
他的『萬兒』是否比自己當年的『凶神血手』更響亮?
他殺死的那一百多人是該殺,還是枉死?
該不該救自己的骨肉?
該不該讓眼前的少年去殺當年的少年?
「…一對雪白的刀,都有半條胳膊長…並合收起來就像根竹槓。」
似乎是可以摺疊的『縱天蝗』,或者是內藏軟刃的『翠柔簫』,
當然也可能是那小子用那兩樣『玩具』自己改造出來的雙刀。
怎麼會連自己送給親生兒子的隨身兵器是什麼樣子都忘記?
真的老了…
「他能殺你父母全家,那你有什麼把握殺他?」
他趁著來收規費,借酒裝瘋,強姦了我妹妹,還一刀一個的殺了我爹我娘…
我抓起柴刀要砍,卻被他一下子敲破了頭…
我記得他誇著這是『黑手』親手交給他的刀。
然後整個庄裡一個會說話的活人都找不到了。
「…他殺人的時候…眼神很害怕…好像生怕被人知道一樣…」
害怕?會害怕的人哪有資格闖蕩江湖?
我殺過的人比誰都多,但我從來沒在睡夢中驚醒…
但殺得感覺不到刺激的時候,我才開始害怕…
也許那平靜的感覺,就是報應快來的徵兆…
「只要我有把比這個懦夫更厲害的刀…我就能殺他!…」
「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已經被他砍傷了,傷的還很重。」
「我不管,我要你這口刀,連打了十天的鐵,不可能不鑄一把最好的刀!」
「你真的錯了,這把刀用的是那個柄。」
黑色的手指向一具比人還長的木架子,加上那塊鐵,只能做成給牛用的耕犁。
「我前半輩子用刀劍,後半輩子做刀劍,卻連個學徒都懂的『八斤犁頭鐵,
半兩割禾刀』都鑄不好,太失敗了…」
「不可能!你是最好的鑄劍師『黑手』不是嗎!」
「我根本不會用鎚,二十年來也只是不斷的想要贖罪而已。」
他忽然傾下燒融鐵塊用的坩堝,任剛出爐的鋼漿在手上流動。一捏一放一甩
,鋼漿已經變成飛舞的金龍。
也許是絕頂內功護體,或是雙手真的麻木不仁,黑炭般的手掌似乎也沒有變
的更焦。但是僵
硬的手指怎還能靈活的捏出一柄柄的神兵利器?
「這麼熱也不覺得痛,我這雙不人不鬼的怪手真的沒救了。」
他忽然將這條初生降世的金龍在雙掌間活活拍扁!
「這二十年真是白混了…打完那具犁,我就洗手不幹。」
一鬆掌,金龍已變成了一塊頭尾不分的怪鐵餅,摔在地上。短暫的金屬聲宛
若遭到輾斃的蛇在慘叫。
掌紋與指印清晰的烙印在鐵塊上,那是千絲萬縷忘不了斬不斷的罪孽與羈絆。
這就是黑手的刀劍無人可鑄、無人可模仿的秘密,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沒有極高的內功,雙掌在留下印紋之前早就燒熟了。
沒有雄猛的發勁,不能在鋼身瞬間貫注可比幾千記錘鍊的緊實力道。
沒有夠狠的決心,又怎能用這匪夷所思的方式自我懲罰?
「當年的殺孽,讓我失去了雙手…看到這種報應,你寧可沒了命,還要執著
下去嗎?」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個仇不報,我是不會甘心去死的-」
少年搶下了坩堝。
「請你教我鑄刀!」
「笨蛋!」
鋼漿在那道幾乎把身體從肩到腰劃開的傷口上熾熱的發著光。連破爛的衣服
一起燒著,少年的雙手早已火燒火燎,彷彿祝融附身。
「為什麼你這麼傻?」
「我始終相信我比他強。」
「…」
少年手上的火光黯淡,只剩下皮焦肉爛的聲響和飛煙。
他用勁剝開包覆了整個手掌的鋼皮。
本該是鮮血淋漓的紅肉,卻像他自己的手一般焦黑,一滴血也沒流。
「…我的鑄法是學不來的,一定要親身體驗才做的到啊…」
少年的手已隨著執念染黑。
那雙手暗的無光,或者該說,那雙手歸於黑暗。
又一雙鑄造最凶兵器的『黑手』誕生了。
──
自評:
通篇用對話引出來龍去脈,感覺不像是傳統易懂的武俠小說。
『惜字如金』的毛病還要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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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點!?笑點你怎麼了笑點!?笑點你不能死啊!!
\囧/
啊~哈哈~啊~哈哈~.... |
. 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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