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龍生，本名牛鶴亭（1930-1997），河南鎮平人。自幼嗜讀《三國演義》《水
滸傳》等古典小說，以及《七俠五義》《兒女英雄傳》等俠義公案小說，對於民
初舊派武俠小說名家「北派五大家」多有涉獵，專擅截長補短，能融前輩各家之
長為己用。
臥龍生小說，就各個方面綜合來講，是屬於傳統武俠當中最傳統的一支，故事
擅長以「秘笈」「寶藏」為懸念設計，以「江湖大一統」為敘事主體，甚至因此
創生了「九大門派」的說法，一時蔚為風潮。臥龍生本身很擅長講故事，但學養
未足，故事演繹雖然精彩、引人入勝，但是深究下來，內容到底空泛了些；是故
筆者討論將以臥龍生小說設定所反映出的，作者本身的觀念為主，包括臥龍生對
於正邪區別的觀念、對於兩性關係的觀念、對於武林大勢的觀念，對於人情義理
的觀念等。
本文主要以葉洪生／林保淳合著之《臺灣武俠小說發展史》附錄之年表為索
引，從臥龍生初出茅廬的《風塵俠隱》（1957）到盛極而衰的《金劍鵰翎》
（1964），以綱要列舉的方式稍做記錄，共計十一部作品。一是為了廣大讀者尋
書之便，二則替臥龍生正本清源──蓋因其託名偽作氾濫成災也。
以下正文開始。
1961《天香飆》
內容簡介
《天香飆》的故事分成兩部分，前剛後柔。
前半部故事為「胡柏齡之部」（白烏鴉故事），講江北六省綠林盟主「冷面閻
羅」胡柏齡在娶得嬌妻谷寒香之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但獨善其身更想兼善
天下。
為求黑白兩道平紛息爭，胡柏齡決心爭取「天下綠林盟主」的地位，一方面訂
下「四大戒律」約束黑道群雄，促其改過向善；一方面力圖取得名門正派諒解，
好教黑白兩道能夠和平共存。結果天不從人願，胡柏齡不但完成不世功業，反倒
還腹背受敵，壯志未酬身先死，引發嚴重的後續效應。
後半部故事為「谷寒香之部」（黑牡丹故事），講胡柏齡死後其妻谷寒香性情
大變，運用她與生俱來的美色與天資，不惜一切手段為夫報仇。她繼承了胡柏齡
所留下的人脈，運用自己的美色和智慧，在江湖上掀起驚濤怒潮，龍捲狂飆。
谷寒香發誓為夫報仇，矢志要用整個武林的生靈塗炭，去悼慰胡柏齡的在天之
靈。這個伏筆正呼應了故事開場少林高僧天明大師對於谷寒香的一段評語：
國色天香，嬌麗無倫，溫柔雅靜，秀絕人寰，只可惜眉心上有一道地煞紋干犯
紫斗，十年內恐要玉手染血，造劫武林！
同時也是《天香飆》的書名由來。
《天香飆》在臥龍生作品當中只屬中上，不算經典，因其創意可佳但是故事累
贅，質勝於文大有加強空間。惟本書最引人入勝處，乃在於臥龍生的無心插柳，
於故事演進至中後段時，請到當時初出江湖的作家「易容」（盧照霖）捉刀代筆，
而這位救援投手跌破讀者眼鏡，打破業界陋習，把後面代筆的十八章寫得比前面
四十四章更道地，更精煉！這件軼事主要記載在《葉洪生論劍－武俠小說談藝錄》
之中，請參閱〈壯土魂與烈婦血──《天香飆》的悲劇結構〉可知端倪。
版本說明
《天香飆》目前通行的版本，是眾利書店的六冊版，這個版本是重印臥龍生最
初連載刊行的版本，跟皇鼎版重印「春秋」的修訂版不同，有編列章節，回目僅
有四個字。排版製作稍差，字大到把整個頁面都塞滿，看起來不是很舒服，惟其
品質可信，且為新印，是以筆者採用此版。
重點分析
《天香飆》的故事結構大體分成兩部，前剛後柔，和司馬翎的《紅粉干戈》差
相彷彿。然而臥龍生的立意卻和司馬翎大不相同，如此則有差錯。司馬翎小說前
半部寫「干戈」（金鰲大會），後半寫「紅粉」（柔情蝕骨幫），各有所長互不
相犯，與書名題旨也無違背。然而臥龍生寫《天香飆》應當把重點擺在「谷寒香
之部」，卻也用了一定的篇幅去描寫胡柏齡之死這個不輕不重的伏筆，比例失衡
使得本書失色許多，創意雖好卻無法善加利用。
臥龍生正確的作法應當是採取像金庸《雪山飛狐》或溫瑞安《刀叢裡的詩》那
樣的做法，讓胡柏齡活在眾人的回想之中，或者是如同曇花一現只留給讀者最美
好的印象，而在谷寒香的部分極力刻畫極力舖陳，這樣子的做法可以把《天香飆》
的悲劇俠情提升至較高境界，也比較能夠符合題旨。易容代筆的後十八章部分，
看得出谷寒香對於胡柏齡的追思懷念，但是這是僅為了呼應前情所做的處理。如
果臥龍生在故事開頭就能把胡柏齡快刀斷亂麻，一路烘托渲染，戲劇張力不只倍
數增加。
看《天香飆》比照後來的《素手劫》，兩部同樣是由易容捉刀完成的作品，境
遇卻大不相同。《天香飆》於連載之時已有腹案，只是作者來不及開展，因此易
容上場救援尚有餘力回天，甚至倒吃甘蔗。但在《素手劫》可就沒那麼方便，臥
龍生像是連故事大綱都沒定案，自開筆便已不知所云，縱使再請到易容救火，仍
然改變不了《素手劫》粗製濫造的既定事實。
《天香飆》書中的男女主角，胡柏齡是悲劇英雄（白烏鴉），他以愛妻之心推
己及人，想憑一己之力促進世界大同，就像一隻全身沾滿麵粉的烏鴉。一方面他
以自己霸王的威勢壓制其他同道，二方面又想用染白的羽毛去和鴿子套近乎，明
知不可為而為之，雖千萬人吾往矣。胡柏齡的故事雖然老套，到底還算是可觀。
胡柏齡的高道德標準在小說當中是很值得大加著墨舖陳的，可是它又不能喧賓奪
主，影響後續的發展，所以若能夠採用溫瑞安在《刀叢裡的詩》描寫龔俠懷的套
路去呈現那是最好，可惜臥龍生並沒有這種文學造詣。
谷寒香是胡柏齡的未亡人，經典的復仇女神（黑牡丹），她本來個天真爛漫，
嬌憨可人，卻因為目睹丈夫慘死受到極大刺激，決心血洗武林以悼亡夫在天之靈。
臥龍生對於主角人物的處理都不算高明，「胡柏齡之部」拖泥帶水，減弱了悲劇
英雄的故事張力。「谷寒香之部」可見創意出奇，可惜眼高手低。所幸在易容出
場救援的最後十八章當中，谷寒香的性格轉變得到極大發揮，又能夠看頭顧尾照
應前情。由有甚者，易容的文筆樸實無華，和臥龍生性質相近，而其下筆之俐落
明快則遠非原作可比。此所以前面四十四章的一攤爛帳在後來十八章之中可以堂
堂完結，可知臥龍生虛擲了多少筆墨，贅述了多少廢言。
卷末小札
女主角谷寒香的人物設定，就是生具「內媚之相」的女子，也就是「色不迷人
人自迷」的最佳範例。臥龍生在《金劍鵰翎》書中也形容岳小釵是這樣的典型，
可惜缺乏說服力。
另外，《天香飆》書中的很多武功創意，甚至是角色設計，臥龍生後來自己都
還延用。如「天臺山萬花宮」，在《金劍鵰翎》中則成了「百花山莊」；「摘星
步」和「生死玄關」在《絳雪玄霜》書中照搬照用。兩相比較之下，大有後不如
前之感，臥龍生寫小說，真是越寫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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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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