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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回含有唐宋數學偽史,純供少年大狗展現主角威能, 真真假假,皆是小說家言,歷史行家請勿計較。XD" 第十一章 草廬血拓(3)   殷衡垂手站在一旁,輕聲敘述:「除去請到了這位江郎不論,這趟我又多 得了四個消息。一是岳州的沈定邊為人收買,又差點兒被滅口;二是湖南馬霸 圖、淮東楊行密的動向。第三件很要緊:沈定邊說了些…宮裡的事,又與我在 途中所見似乎兜上了干係。第四件事新鮮熱辣,剛剛才在崇仁里宋存仁府裡發 生,他府裡有個武學高手潛入,來歷不明,也未知有何圖謀,這回事我沒趕上 ,是江郎代我去探,因此等會咱們廊下說話,得讓他在一旁。」   男子並不回頭,自顧自挪動酒罈,聽罷說道:「日來咱們這兒也聽見一些 宮中怪事,只不知宮裡那些人是誰所派,又在哪裡安插了人?這事很大,我正 等著上報麥老師傅。嗯,你對他倒是信任得很。」   江璟還道這個「他」是麥老師傅,正摸不著頭腦。殷衡微笑道:「他在酒 筵上爭著要去,那時小祁已在廳中擊鼓,我得留在席上照應。你別奇怪,我瞧 了這傢伙大半年,他這人…很好。」   江璟聽了錢九命與殷衡之言,知道中年男子正是那姓王的前輩。再聽了這 敘述,「這人很好」云云,當仁不讓,乃是他江大狗了。原來王師傅與霍齡一 樣,都疑惑殷衡為何要讓他去追蹤那覃王使者。他見中年男子一心二用,面色 苦惱,一時將酒罈堆成五層,一時試圖堆成七層,再一看沙上的算籌與圖形, 又忍不住了,突然插話:「這位先生解的是『垛積』之題麼?」   男子倏地轉過身來,瞪視著他。   殷衡向江璟使了個眼色,要他收聲。江璟見了那男子的反應,知道自己沒 猜錯,興致一來,哪管殷衡阻止,心想我是談論算學,又不是插嘴甚麼機密, 應該不妨,於是說道:「我若沒料錯,每一層的長與廣二邊向下各遞增一個酒 罈,先生是在算七層、八層乃至到更多層後,最底一層的酒罈子數目若何。」   那男子臉帶輕蔑,搖頭道:「你第一句說對了,接著自打嘴巴!都說了是 垛積,當然是求酒罈總數。」江璟一想也是,也不在意對方出言不遜,求知要 緊,心平氣和地問:「先生目下算到幾層的總和了?」   那男子挑眉道:「你一知半解,我跟你說不清。我是在推敲一個善法,使 得無論多大垛的酒罈,也能迅速計算總和。」   這「垛積」總和的難題,前人算經已有,求的是立方柱、長方柱,乃至三 角錐、圓錐等物之積。傳到近世,又出現了堆垛物品的總和難題。要知柱材乃 是實體,求的是柱材總量;堆垛的酒罈卻有空隙,求的是酒罈數目,兩者之積 也就不同了。堆成一垛的酒罈子是飯館酒店裡常見情景,最擅於這一類計算之 人,恐怕又往往是名不見經傳的掌櫃、店夥們,而不是算學學究了。   江璟道:「原來如此。」稍一凝思,叫住正要轉身再算的男子:「請等等 ,我有個主意,未知可行與否。」   那男子道:「說來聽聽。」語氣頗不耐煩。江璟道:「請先生借我梧桐枝 一用。」   那男子握緊了手上畫圖的梧桐枝,好像那是他的吃飯傢伙,猶豫片刻,才 滿臉提防地遞了過來。江璟伸出樹枝,在沙上畫起小圓圈,不一會兒畫了六層 數量各異的圓圈,分別是一、四、九而至三十六個,指著圖形道:「一個圈兒 是一個酒罈。」   那男子終日與算題為伍,自然無須江璟解說,點了點頭。江璟將一層一層 的圓圈抹去幾個,又另畫新圈,總數不變,排列形狀卻不同,最頂層畫得像一 個寶塔尖:「我略略改動酒罈位置,以便計算,待求的總數卻是不變。咱們不 能把真酒罈堆成這麼一副樣子,只好繪圖,可免得沉溺於數,墮入玄虛。」心 中酸脾氣發作:「若套上公孫龍之學說,酒罈乃是『物』,圈兒乃是『指』; 『指』大可千變萬化,而『物』安然不變矣!」只是這卻不必說出口了。   接著又低頭畫去,畫出許多新圈兒來。這回每個小圈之中打了個十字叉, 以與原有的圓圈區別,排列於那一落空心圈兒之畔。轉眼間填滿了原有圈兒旁 側的空隙,總體排成了一個大大的長方。   那男子一怔,道:「這,這些畫了十字的圈兒……」   江璟轉向那一垛「真酒罈」,默默點了一遍,回頭道:「這便是我的主意 了。畫了十字的圈兒是假想的酒罈。我如無點算錯誤,現下長方之中圈兒的總 數,該是酒罈子數的三倍,先生說是麼?」   那男子掃了沙上的長方一眼,「唔」了一聲。江璟道:「第一,先生肯定 算得出逐層遞減一個之積,那是『梯形垛』的算法,靠的是上長、下長、梯垛 層數三者;將之推衍到這一題,便有上長、下長、上廣、下廣四邊,以及梯垛 層數,共五個數。第二,長方之中的圈兒總數,又挺容易求得。現下把兩種算 法相併,酒罈子總數似乎便呼之欲出了?…」不好意思地笑道:「方才為了驗 證,我用笨法子逐個逐個點了一遍,發覺此法似乎堪用。現下請先生指教。」   所謂二種算法相併,只須挪換一下已知的長、廣、高等數,常人或許瞠目 不懂,但對那男子來說,卻是極之簡易的算學,在心中上下左右調動便成。江 璟只不過在沙上改換圓圈之排列,又用假想的圈兒填滿空隙,一道難題登時淺 顯易明。那男子失聲叫道:「假想的圈兒?你,你怎麼…我,我怎地……」沒 說出來的顯然是:「我怎地就沒想到?」   江璟道:「與其對著實在的一堆酒罈枯想,不如將之化作圖形。咱們無法 搬著真酒罈子推演,卻可在沙上天馬行空地改動,甚至另添假想的酒罈,問題 也就變得輕易……」又說一遍:「請先生指教。」把梧桐枝恭敬地雙手遞回, 請他試算。   那男子在他述說之時,早在暗暗心算,接過梧桐枝時,解答也已求出,果 然驗證無誤。他直勾勾地瞪著江璟,好一會兒才說出幾個字:「很好,很好! 」卻聽不出有甚麼「很好」之意,滿臉悻悻然神色。   ——百多年後,北宋一位雜學名家在著作中論及物品垛積之題,至南宋又 有一位算學大家提及此類難題,二人分別錄下巧妙解法,皆與圖形假想有關。 然而,世上的技藝思想正式錄入書冊之前,未必不曾在民間各處興起,這是百 姓智能漸開、當世新奇主意巧合呼應的自然趨勢。這一類圖形解法,其實也就 是前代已有的幾種算術合併而已。因此,後世又有考證,這類題目的假想圖形 解法可能並非遲在宋朝方始出現,而是在此時的唐末五代,便已有跡可尋!   殷衡見算題已解完,尋到空隙,正要扯著江璟離開,江璟解題卻解出了興 味,忽然想到曾在岳州書肆裡翻閱的「孫子算經」,裡頭有一道數量逐層倍增 之題,比酒罈堆垛總和更加好玩,當下興沖沖地說:「有一道『今有出門望見 九隄』的算題,不知先生可有解過?」   那男子哼了一聲:「這是『孫子算經』:『隄有九木,木有九枝,枝有九 巢,巢有九禽,禽有九雛,雛有九毛,毛有九色。問各幾何?』一項一項地以 九乘之,分別求得樹枝、鳥巢、禽鳥、幼鳥等物的數量,這是小娃娃的玩意兒 !就算你問我九色羽毛之上又另有九色,或者九色羽上又有九隻蟲子棲息,一 樣可以層層算出,最多不過耗費些時光罷了。」   江璟問道:「是。我那時瞧見這題,便想:然則這所有數量之和,又是幾 何?」   那男子一呆,喃喃重複一遍:「所有數量之和?」   江璟道:「換個比方說,剛剛先生說到蟲子,咱們就來算小蟲子的數目。 倘若九隻禽鳥身上棲息九隻大飛蟲,每隻大飛蟲身上又有九隻小飛蟲,小飛蟲 身上又有九隻幼蟲,幼蟲身上停著九隻細蟻……如此下去,唔,設若推到九九 之數好了,怎樣求得蟲、蟻等一干物事之總數若干?」   那男子微微張口,手中梧桐枝越畫越快,不多時怒嘆口氣,拋去樹枝,雙 手在沙上迅速排起算籌,一手計算每一項之積,一手計算當下各項總和。江璟 見他居然雙手分心而用,實是難能,自己可做不到。過不多久,那男子排出了 解答,想是嫌棄此法太過笨拙,又改拿梧桐枝重頭作畫。如此反覆三回,終於 抬起臉來,忿忿地又瞪住了江璟,沙上卻不曾寫出任何快捷算法。   江璟接著問:「若有九隻禽鳥,蟲蟻總數若干?若只得一隻禽鳥,總數若 干?若是四隻、五隻禽鳥,蟲蟻又有多少?」   打一開始,他每問一句,心知不妙的殷衡便在他手背上拍一下。江璟書獃 氣發作,自管滔滔不絕,將那「九隄」算題任意衍伸,躍躍欲試地要來求解。 到後來殷衡拍得狠了,江璟吃痛之下,縮手瞧著他。殷衡趁機向那王師傅說道 :「我帶客人到外邊廊裡等王師傅。」   王師傅並不應聲,梧桐枝突然伸出,指著江璟臉面:「王某平生還沒受過 後生小子的考較!你留在這兒,與我競解這道算題,瞧誰提出的法子更便利。 我這就點上一炷香計時,你敢不敢?」聲調已十分嚴厲。   江璟一路說得神采飛揚,卻萬萬不是有心要難倒前輩。聽見這句挑戰,又 見了王師傅的怒色,這才猛然醒悟,登時額上一熱,慚愧暗叫:「完了,完了 ,他恨上我了!」腦裡飛得正起勁的密密數字忽然消失,呆望著那王師傅,只 知搖手否認,一句賠罪之語也說不出來。   儘管他自小早慧,自童年起已是個頗擅察言觀色的乖巧娃娃,待人處世畢 竟尚欠磨練。岳陽門中,只要別跟師父頂撞、別違背忠孝大節,平日言語是百 無禁忌。既是書生立派,骨頭硬得很,本就不講求圓滑玲瓏。紀映瀾氣度很大 ,也不真正介意他以先秦的名實詭辭來反駁儒學,雖感擔憂,也只數落幾句了 事。江璟長到十六歲,仍不知道一般世人最厭惡後生晚輩爭奪鋒頭。他在岳陽 門是大師兄,佔鋒頭佔慣了,一眾師弟都被他唬得一愣一愣,更加不曾遇過無 意間搶去前輩鋒頭的尷尬處境。此時才入這宅院便得罪了一人,這人又似乎挺 有權柄,自己冒險深入虎穴,原已前途未卜,這下還不有天大苦頭吃麼?   殷衡趕緊上前,攔在二人中間,陪笑說道:「這有甚麼好比賽?這小子是 個書獃,做事最愛追根究底,跟你請教起難題來,樂昏了頭,不分輕重…」王 師傅揮了揮梧桐枝,沉著臉走開兩步。殷衡道:「方才他眼裡只看見算題,旁 的甚麼也顧不上。回頭你求得解答,再來教導他,包管他服服貼貼。」   江璟一臉奇窘,心中嘆氣:「你偷瞧了我大半年,當真挺明白我的。你說 話油滑,倒也能替我解圍……等等,你居然叫我小子?」   王師傅卻道:「只怕是他本事太高,要來訓得王某服貼呢。」   江璟聽他怒氣難消,又想作揖,又怕這麼一來更著痕跡,顯得對方是惱羞 成怒,一時間手足無措,恨不能化成沙盆裡的一粒沙,就怕自己已然成了這個 王姓頭目的眼中釘。殷衡叫道:「咱們快出去!」這時也不理賓主之道,急匆 匆地領先走到屋外。江璟猶豫一下,終究對王師傅行了一禮,卻不說話。一來 他心底實是不覺著自己有錯,談論學問、集思廣益,又冒犯了甚麼?二來反正 自己口拙,多說只有多錯,便沉默著閃身出了偏屋。   王師傅在身後砰地關上了門。屋中卻響起吟哦之聲,反覆唸著那「九隄」 算題的諸般變化。 *   江璟捅了這麼個小漏子,殷衡出得屋來卻沒怪責他。二人回到迴廊之中續 行,殷衡笑道:「原來你還有這一手,我藏在岳陽門那時,可沒見過。甚麼九 棵樹、九隻鳥的,我聽著跟咒語似的,你畫的圈圈兒又比畫符還精彩。」   江璟以為他在嘲笑自己,沒好氣地回頭看去。廊燈之下,卻見殷衡一臉欽 佩之中猶帶欣喜,竟是由衷為他高興。   殷衡又問:「你研究算學做甚麼?是替你師父建房子,還是想算天文命數 ?王師傅是咱們夥裡計算樓宇建築的行家,他不懂梓人構築之術,可是連皇宮 裡的屋子高低也估得出,只不過他不懂天文。」   江璟老實地說:「我沒鑽研過,一本算經藏書也無,只在書肆裡看過幾本 。方才那是…一時動念。」   殷衡恍然道:「我明白了,你心眼太靈,我看你幹甚麼也行,就只一樣彆 腳。嘿嘿,你越想做的事,命裡注定越是幹不成。」   江璟明知他要說甚麼,問了也是自討沒趣,仍不禁問道:「甚麼?」   殷衡大聲道:「烹調!」說著忽然掠出數丈。江璟忙跟上來,來到一座八 角亭之側。   在小屋中過了這些時候,宅院外大地的東方盡頭天空,已悄悄轉為灰藍。 宅院裡瞧見的天頂卻仍是黑暗,院裡颳的也仍是沁人的夜風。   亭子建在屋舍之前不遠,從這兒已可望見一座寬廣單檐樓屋。大屋也是黑 瓦、黑牆、白色門柱,只在垂脊之上伏有瑞獸,在泛上去的燈光裡藍幽幽的, 似乎有琉璃覆蓋於面。江璟凝視一會,認得那是制火防災的海獸,平民屋脊是 絕不能綴上這類祥獸的。目光停不多久,又被稜線分明、兩端微揚的屋頂正脊 拉了過去。只見兩側瓦面斜斜垂下,至屋簷之處,忽然斜勢暫停,接上一條緩 坡,襯得頂端的正脊更為拔萃雄偉,偏偏屋簷如秀山陡降,又灑脫得緊。而屋 簷內側陰影凹凸,山花面肯定另有精美浮刻,只可惜山花背光,難以看清。更 看不見屋簷的瓦當有何巧思。      江璟生平所見,岳州城裡只有大佛寺的主殿屋頂才是按此等規模營造,即 令是公署、官邸,也未敢觸犯界線,更別提百姓民宅。他自然不知國法對樓房 屋頂有何詳細規制,也不知這是當時稱為「廈兩頭造」的高貴樣式,再到後世 ,外形變為嚴正,則稱為「歇山」了。然而他只須瞧這一眼,也覺得這大屋華 貴高雅得過了份。   殷衡長在京師,比他懂多了些律法規矩,料知他心裡犯疑,解說道:「你 眼光很好,那隻琉璃獸是有點兒犯規的,屋頂的下半部也花巧了些。這宅子最 早的主人是德宗皇帝時的尚書省大官,那會兒的高官都很奢侈,房子本就建得 僭越......」   江璟對當朝政爭秘事是門外漢,卻熟知本朝史事,道:「嗯,德宗皇帝為 此下敕毀去京師裡的逾制豪宅,後來又開徵『間架錢』。可惜德宗朝亂事太多 ,畢竟無力禁止奢侈之風。」   殷衡笑道:「甚麼可惜?是好運氣。好在沒禁絕成功,否則咱們哪有這麼 好的宅子住。」江璟無可奈何,隨便點了點頭。殷衡又說:「後來涇原兵變, 鬧進了京,那大官做了叛帥手下的官。等到天子回京,他便被滅了族,宅子派 給了護駕功臣。一朝又一朝,幾經變賣轉手,輪到咱大哥手裡,總不能將屋頂 打掉,修繕工匠說琉璃獸關係到屋脊的牢靠,更是無法拆除,就這麼,咱們便 住上了華宅啦!」   拊心自問,能在少年時便見識到如此宅邸,江璟也覺幸運,南湖邊的鄰里 們可沒這造化。於是說道:「這宅院真好氣派!宅子在你大哥或者他義父名下 麼?」   殷衡道:「當然不是。裡頭收容的是咱這樣一群人,他父子怎能出頭去購 宅?那不是擺明了要各路藩鎮來掏咱們的窩子?」江璟道:「此言有理,原來 是另有宅主,一路怎沒見著?」   殷衡聳了一下肩,「嗯,他們一家此時都在黃泉之下,你一時半刻還不至 於見得著。」   江璟一陣悚然,便不再問,原來真正的宅主早已被滅門。宅主一家多半無 人會武藝,但這夥人又何惜於屠殺弱者?只要是必須殺的,便殺了。至於他們 如何派人假裝宅主,應付官府稅收,又或官府已被收買,根本不來查問,那也 在意料之中。    〔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09.157.126.151 ※ 編輯: larva 來自: 109.157.126.151 (01/23 11:39)
biglafu:不是拿圓規跟算盤當武器嗎 01/23 13:44
larva:用吃飯傢伙(不是腦袋謝謝)作兵刃,前人已寫得太多 01/24 00:19
larva:不如讓王師傅當真算一回數學來得新鮮XD 01/24 00:20
LAUNCELOT:既然江大狗頭腦這麼靈光,乾脆就把王師傅比下去算了 01/24 08:45
larva:作客第一天就打臉,不合他目前的個性呀 01/24 11:57
biglafu:用三角函數跟畢氏定理當武功!? 01/24 14:17
pnpncat:千萬別這樣寫XD 會讓我想起某個用正十七邊形當武功的傢伙 01/24 22:07
larva:本來也沒想到,樓上兩位一說,讓我反而想寫XDD(喂 01/24 23:57
larva:人家正十七是圓中帶方,這裡算的是級數,不妨當作招式幻變 01/24 23:58
larva: (莫大先生表示:) 01/24 23:58
biglafu:正餘/弦切割大法 01/25 01:31
biglafu:(?) 01/25 0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