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考生還是奉行回歸社板運動唷^^
--
神的兒子在跳舞;神的女兒在火裡掙扎.
-我讀「活活燒死!」
By 詩薇 2004.11.13
活活燒死
舒雅德、瑪麗‧黛懷斯‧桂妮/著
http://db.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71273#01
她是全球首位「家庭名譽罪」的受害見證者,這是一個對抗父權、對抗
殘暴,充滿掙扎與勇氣的女性故事.
讀完這本書讓我足足有兩天沒辦法好好想事情.每次讀到這種書,我心
中總是會響起女性聲音以外的另一種警鐘,那就是宗教文化的污名和人道救援
所展現的權力關係.
面對這種議題的時候,正面態度的第一層是同情並感動於女性的勇敢,譴責
暴力與殘酷,支持普世人權.但是,這只是第一個層次.
光是在這個層次上看問題是不夠的,至少我個人這麼覺得.
我讀到這種書,心裡都會湧起非常矛盾的恐懼,這種故事絕對應該公諸於事,
人權(攸關生存尊嚴等等基本權)當然應該是普世價值,這些我都同意而且非常支持,
可是同時還有另一些更隱微複雜,更棘手的問題,必須要妥善處理.
這樣的述說到了某些例如史瓦澤等西方女性主義者或文化研究者手中,非常容易
變成詆毀整個伊斯蘭文化的口實,這些被害者的見證反而為文化侵略或是文化優越感
提供了所謂正當化的基礎.對人權的支持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變成價值觀的霸權,這也是
我年歲漸長後的深刻體悟及疑惑,這個問題應該困擾著所有心靈敏銳的人權擁護者,
要如何在這些錯綜複雜的價值中確立自己的立場,一方面不可以讓宗教成為壓迫人權
的藉口;同時又不能用自己習慣的西方價值全面套用到其他的文化上面,這尺度的
拿捏與衡量比單純吶喊擁護人權或是反父權要困難多了.
這也是為何我會提出人道救援的權力面向,本書女主角舒雅德談到她到了瑞士
之後的種種文化衝擊,我想這也是一個細微而複雜的面向,人道主義者在把受害者
從原本傷害她/他的社會中解救出來以後,除了治癒生理的傷口,要怎麼樣重建他
們的心靈?要鼓勵他們有怎麼樣的自我認同?這跟權力關係絕對相關,人道組織與
救援對象之間,到底是主體對客體的解釋關係,還是主體對主體的了解關係?
舒雅德在本書中說,即使她的社會、她的親人如此傷害她,但是當她在歐洲面對
別人詆毀她的宗教信仰時,她依然極力為它辯護;當她的丈夫告訴他們的女兒:「我
希望妳將來不要嫁給阿拉伯人.」而她女兒回答:「為什麼呢?阿拉伯人不應該和其他
人不同.」時,舒雅德覺得相當感動.
這些片段也讓我很感動,很多時候,看了很多這種資料(像是之前還有一本「
我被爸爸賣了」以及它的續集「A promise to Nadia」)會讓我深深懷疑,自己一
直堅持的文化多元平等,是不是錯了,甚至讓我深深懷疑,我在一片敵意中執意
替伊斯蘭辯駁,是不是根本是個錯誤的立場?我心中常常有深深的懷疑,我如果對於
伊斯蘭再多了解一點,是不是會發現,它本質上就是與人權理念相違背,女人在
那裡是不是永遠不可能找到我認為最基本而合理的生路?
我看過很多人替伊斯蘭辯護,包括許多伊斯蘭教法學者或是女性主義者,他們
確實提出一些不錯的詮釋觀點,可是有更多的論證是替男性權力尋求正當化的基礎,
這些教法學者粉飾太平,規避重點,甚至提出一些荒謬的例子以偏概全,這一切都
讓我非常憤怒而失望,我如此努力,在這種美帝氛圍中堅守我認為正確的立場,
結果這些本來應該讓我認同的論證竟然這麼渾帳,這麼薄弱.
我到底為何而戰?這種深層的矛盾始終糾纏我,一方面辯護,一方面憤怒質疑.
所以到底為什麼會有人說,我這個人是非黑即白,總是輕易劃分對錯的呢?
當別人這樣說我的時候,我真的覺得非常心寒.如果我是一個非黑即白的人,
我的心靈還會這麼痛苦嗎?如果我真的可以作到輕易選邊站,我可以規避掉多少
矛盾、多少自我質疑?不了解?不了解就算了,我反正也不需要每個人都了解我.
是的,我承認我有意識形態,但是這些意識形態從來不是封閉的體系,我已經
努力使它們保持開放,讓它們之間,不是互斥,而是辯證的關係.我想或許我做的
還不夠,我還不夠成熟,以致於有時候還是輕易掉入了原本應該避免的陷阱?
在痛苦矛盾的同時,我是私心感到驕傲寬慰的.因為這些情緒和迷惘證明了我
的靈魂不是死水一片,證明我仍然在破與立的道路上,盡力避免本質主義的陷阱.
本來只是想要單純介紹一下這本書的,結果說我自己的部分好像比說這本書
的部分還多(大汗~~~^^),好吧,大概就是這樣,不知道大家能不能了解我的語無倫次.
--
真主,是你的萬古雲霄;而我只是那羽毛.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0.126.53
※ 編輯: Totti520 來自: 61.230.126.53 (11/13 0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