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6.25 中國時報
《杏仁》挑戰伊斯蘭教世界禁忌
閻紀宇/紐約時報特稿
一本由化名作家寫的情欲小說，通常不太容易得到主流媒體與出版公司的青睞。
然而如果作者是一位來自穆斯林世界的女小說家，那可就另當別論，因為這是前所未
見的。《杏仁》（L’Amande）正是這樣一本小說，原書以法文寫作，去年在法國出版
後洛陽紙貴，至今已經暢銷五萬多冊，更有八種語言的譯本，英文版並加上副標題：
「一位穆斯林女作家的性覺醒」。
《杏仁》對性愛的描寫大膽而露骨，在穆斯林文人筆下並不多見，作者是一位年
約四十歲的北非女作家，化名「奈姬瑪」（Nedjma），而且至今不肯公開露面。她自
承書中情節約有四○％的自傳成份，批評者則認為此書頗有莒哈絲（Marguerite Duras）
《情人》（L’Amant）的神韻，也可與法國重量級藝術評論家米雷（Catherine Millet）
的性愛自傳《凱薩琳．Ｍ的性愛生活》（La Vie Sexuelle de Catherine M.）相媲美。
然而奈姬瑪自有其特殊的文化背景。藉由大肆舖陳伊斯蘭教世界視為禁忌的主題
──性愛，勾勒一位盡情追求並享受魚水之歡的穆斯林女子，奈姬瑪要反擊傳統父權
文化對女性的長期壓迫，鼓動穆斯林女性的覺醒與解放。
奈姬瑪表示，《杏仁》的寫作緣起是四年前的九一一恐怖攻擊事件，以及事後美
國的大規模回應。在她看來，恐怖分子與美國政府都是基本教義派，心中只有殺戮與
血腥，奈姬瑪說：「因此我要談論身體。身體是最後的禁忌，是所有政治與宗教清規
戒律的焦點，也代表民主的最後一場戰役……這本書是抗議的吶喊。」
《杏仁》的女主角芭德拉出身北非摩洛哥的村落，在成長過程中逐漸體驗自身的
女性特質。雖然她對愛情魂縈夢牽，但卻被迫嫁給一個老男人，受盡他的凌辱，淪為
他的生育工具。後來芭德拉毅然逃出枷鎖，前往摩洛哥大城丹吉爾依親，邂逅一名與
她前夫截然不同的男子德瑞斯。德瑞斯家境富裕，是一位受過歐洲教育的醫生，他帶
領芭德拉領略愛與性的奧秘激情，讓她的人生從此改觀。
然而這對佳偶終究無法成為眷屬。德瑞斯不願意與芭德拉結婚，兩人只能偷偷摸
摸見面。而且雖然芭德拉對德瑞斯一往情深，他也很能滿足芭德拉的性需求，但是他
仍然會拈花惹草。芭德拉逐漸從這段情事抽離，走向自己的道路。分手十年之後，兩
人再度相遇，只是境況已經大不相同。
作者奈姬瑪的名字在阿拉伯文中是「星辰」的意思，而星辰也是伊斯蘭文化中的
重要象徵；奈姬瑪說：「我以這個名字來明志：『我出身這個世界，並不是一個外來
客，沒有人能把我趕走。』」
奈姬瑪也表明自己仍是一個穆斯林，信仰真主與先知，只是穆斯林的社會在許多
方面令她痛苦不堪，諸如思想自由受到的壓抑窒息、男性對女性的宰制掌控等等。她
說：「女性為爭取自由而邁出的每一步，都被社會權威視為威脅……阿拉伯世界就像
個病入膏肓的糟老頭，各種惡疾－文盲、貧窮、獨裁專制、基本教義派－纏身。」
談到穆斯林世界的男女關係，奈姬瑪指出，儘管有婚姻與生兒育女的約束，但大
部份穆斯林女性都將「性」視為負擔，因為能夠瞭解女性身體奧秘的男性少之又少。
奈姬瑪說：「只有等到女性明白自己不必忍受合法的強暴，男性不再將女性視為奴隸
或次等人類，愛情才有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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