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u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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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情報] 女性的罪名
時間Sat Oct 22 00:51:02 2005
玢特.芭哈爾(1951- ),突尼斯女作家、教師....。
張洪儀譯
遺忘
我寫,
忘記了我曾向大海借來姓氏,避開族人的目光,逃向寫作的荒野。
我寫,
忘記了當我還是個女孩的時候背後拖著整齊的髮辮,經常穿著寬大的衣服用
來遮住女性的魅力。
我寫,我忘。
寫是新生,寫是覺醒的生命唯一的証明,
我要一直寫下去。
也許我將長髮落下,梳起男人的髮式,也許我像男人那樣把指引剪禿,穿起深
色的長褲和一本正經的白襯衣。
但是我用鮮血在寫,
寫真誠,寫痛苦,
寫死亡,寫生命,
寫健康,寫疾病,
寫對自由甘泉永久的渴望、追求,直至疲憊不堪而倒下,倒在綿亙不絕的圍墻
下,擁抱阿拉伯祖國的土地。
盡管如此,
我寫,寫我的站立,寫我的復活,
寫我比以往更有力。
贊曰:這明明就是詩啊
色彩
我寫,沈釅的咖啡一杯接一杯,苦澀的滋味在喉頭回味,激動的手指在戰慄。
也許咖啡的芬芳穿透紙背,
也許吐出芳魂或者噴出烈焰,
也許長長的秀引嵌進行間字裡。
我忘了我是那個穿著大海的衣衫逃離部落的人,那個被罵做“女性”的人。
我忘了,因為我穿過了部落的圍墻,變成新的、堅強的、無所不能的、擁有
七條性命的新性別而昂首挺立。
我忘了,
我脫下一切衣裙,赤裸著,僅僅為尋求寫下真實的自由。
為什麼那個象征女性的字母是永久的指控,
為什麼所有阿拉伯女作家們都在逃避?
人云:“婷婷已經超過了女作家的水平。”
又曰:“她的作品簡直與男作家相差無幾。”
她們不得不附之以聲聲嘆息。
那捆縛男女奴隸的鎖鏈已將我們束得太久太久,
是為逃避這歷史,試圖將它從人們的記憶中抹去?
還是用新發明的“阿拉伯方式”解決問題?
贊曰:這個還是詩嘛....
出路在哪裡
我仍在走,
仍在寫,
不在乎無休止的提問,忘卻了陰性標志似腳鐐鎖住我舉步維艱。我執著地走
在狹窄的阿拉伯山衡上,尋找著一條些許敞亮潔淨的路,一所陽光和空氣能光顧的屋
,尋找一片天空,真正的開闊的天空。那裡,沒有當政者和軍警的面孔;沒有纏著頭
巾的長老喝令我穿長裙換短衣;沒有揮舞棍棒令我露出頭髮或蒙進面紗;沒有人提醒
我,我名字裡陰性的標志即使二十一世紀來臨仍然是罪孽。
即使如此,
他們詛咒我的性別,幹嗎不伸出尖尖的指甲抓他們的臉,去摳出那些貪婪的
眼睛?
為什麼不寫?
那不是對女性永遠的詛咒,而是對所有阿拉伯人的詛咒,詛咒他們帶著可悲
的懦弱朝著毀滅的深淵沉溺。
這詛咒將使我筆端的墨化為噴涌的熱血撒向貧瘠的大陸和地中海,沖決千年
的堤壩,激起豐厚的泡沫,吞沒渾渾噩噩醉生夢死的軀體。
我奔向自由的曠野,奔向我的紙,用血寫,寫下這強者的時代總在失敗中苦
苦掙扎的阿拉伯人的悲劇。
也許我長長的頭髮已勞累,伏在紙端喘息,
也許我的手指已磨爛,為在漫漫沙海中尋找自由,
也許淚水模糊了我的筆痕,
也許連茉莉花也疲憊地落滿我的字跡,盡管如此,我以鮮紅的熱血錄下一片
真誠。
我忘,忘記我的顏色、容貌、衣著,只有烈焰中燃燒的自己。
我寫,我忘。難道真的因為我的名字上帶著陰性的標志,我的使命只能在
牢獄裡完成?
或者任我的筆,記載唯唯諾諾默默無聞的阿拉伯人怎樣活在動蕩不安的祖
國第十道圍墻裡。
贊曰:這才是散文嘛。 ps書名:阿拉伯國家經典散文。
結論:我覺得這傢伙的文筆很有感覺,不知道翻譯跟作者哪個強,還是都很強,是
近年來除了楊絳之外第二個讓我感到文字的生命力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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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Finghi:這...你是一個字一個字打的嗎 天啊太強啦 10/22 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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