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IamNotyet:是啊,戰國時還很流行說晉文公想砍叔詹....= = 03/06 14:51
※ 引述《IamNotyet (非也)》之銘言:
: ※ 引述《IBIZA (溫一壺月光作酒)》之銘言:
: : 這件事恐怕是您搞錯了
: : 齊魯長勺之戰發生在魯莊公十年, 也就是齊桓公二年
: : 可是史記所說的齊三敗魯跟齊魯柯之會是發生在桓公五年(魯莊公十三年)
: : 齊魯柯之會是大家都有記載的事情, 這個沒有問題
: : 至於史記所提到的曹沫三敗戰以及挾持齊桓公, 是否是司馬遷好奇所致?
: 恐怕仍是您有所誤會。
: 再回頭看您所引的《春秋》經文以及三《傳》的記載。
: 《春秋‧莊公十三年》:
: 十有三年春,齊侯、宋人、陳人、蔡人、邾人會于北杏。
: 夏六月,齊人滅遂。
: 秋七月。
: 冬,公會齊侯盟于柯
: 《左傳》:
: 十三年春,會于北杏,以平宋亂。遂人不至。
: 夏,齊人滅遂而戍之。
: 冬,盟于柯,始及齊平也。
: 《公羊》
: 春,齊侯、宋人、陳人、蔡人、邾婁人,會于北杏。
: 夏,六月,齊人滅遂。
: 秋,七月。
: 冬,公會齊侯盟于柯,何以不日,易也,其易奈何,
: 桓之盟不日,其會不致,信之也,其不日何以始乎此,莊
: 公將會乎桓,曹子進曰,君之意何如,莊公曰,寡人之生
: ,則不若死矣,曹子曰,然則君請當其君,臣請當其臣,
: 莊公曰,諾,於是會乎桓,莊公升壇,曹子手劍而從之,
: 管子進曰,君何求乎,曹子曰,城壞壓境,君不圖與,管
: 子曰,然則君將何求,曹子曰,願請汶陽之田,管子顧曰
: ,君許諾,桓公曰,諾,曹子請盟,桓公下,與之盟已盟
: ,曹子摽劍而去之,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子可讎,
: 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著乎天下,自柯之盟始焉。
: 《穀梁》
: 十有三年春,齊人、宋人、陳人、蔡人、邾人會於北
: 杏。是齊侯、宋公也,其曰人,何也?始疑之。何疑焉?
: 桓非受命之伯也,將以事授之者也。曰:「可以乎?未乎
: ?」舉人,眾之辭也。
: 夏,六月,齊人滅遂。遂,國也。其不日,微國也。
: 秋,七月。
: 冬,公會齊侯,盟於柯。曹劌之盟也,信齊侯也。桓
: 盟雖內與,不日,信也。
: 《春秋》及三《傳》都說「齊人滅遂」,
: 《穀梁傳》甚至明言:「遂,國也。」
: 則遂非魯邑也明矣。
: 故《史記》所言「獻遂邑以平」者,誤也。
遂國的事情我前面交代過, 它是魯的附庸國
所謂附庸, 按禮記王制所說
「天子之田方千里,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
不能五十里者,不合于天子,附于諸侯曰附庸」
附庸是國中之國, 雖名不為諸侯之臣, 但事諸侯如諸侯事天子
而遂國稱為遂邑也很平常, 古代小國曰邑, 自稱己國也常稱邑
齊魯柯之會是因齊滅遂之戰而起
在柯之會中, 魯國對於齊滅遂的既成事實表態是必然的事情
史記的紀錄雖然不準確, 但是這不能說是司馬遷好奇所致
: 至於說遂是魯的附庸國,則於史無徵。
: 滅遂之所以書,以其滅國也,未必表示遂附屬於魯。
這個在穀梁傳莊公十三年就有講到了
遂,國也。其不日,微國也。
遂國的確是個附庸國
而以文獻來看, 它也只能是魯國的附庸國
: 再來,關於汶陽之田。
: 《左傳‧僖公元年》:
: 冬,莒人來求賂,公子友敗諸酈,獲莒子之弟挐
: --非卿也,嘉獲之也。公賜季友汶陽之田及費。
: 據此,汶陽之田本魯地。
: 故魯僖公能以汶陽之田賜成季友。
: 所謂「汶陽之田,魯故邑」,蓋指此。
: 考汶陽之田在《春秋》經文的記載,最早在成公二年。
經沒有, 但傳有
我前文就說過, 春秋三傳多次提到汶陽之田
包括這邊所爭論的莊公十三年
: 《春秋‧成公二年》:
: 八月壬午,宋公鮑卒。
: 庚寅,衛侯速卒。
: 取汶陽田。
: 按同年《經》文:
: 二年春,齊侯伐我北鄙。
: 夏四月丙戌,衛孫良夫帥師及齊師戰于新築。
: 六月癸酉,季孫行父、臧孫許、叔孫僑如、公孫嬰齊
: 帥師會晉郤克、衛孫良夫、曹公子首及齊師戰于鞍。
: 《左傳》敘述:
: 二年春,齊侯伐我北鄙,圍龍。頃公之嬖人盧蒲就魁
: 門焉。龍人囚之。齊侯曰:「勿殺,吾與而盟,無入而封
: 。」弗聽,殺而膊諸城上。齊侯親鼓,士陵城。三日,取
: 龍。遂南侵,及巢丘。
: 《水經‧汶水注》:
: 蛇水西南流逕汶陽之田,齊所侵也。自汶之北
: ,平暢極目,僖公以賜季友即此,又西南逕鑄城鄉
: 西。
: 梁履繩《左傳補釋》引張雲璈,據此以為在今泰安縣西南,樓上村東北。
: 龍、巢丘,據楊柏峻《春秋左傳注》,亦在泰安縣境。
: 則本年齊所歸者,蓋即此處。
: 本年齊侵魯,故晉、衛同救之,大敗齊師于鞍,而使齊返魯之侵地。
: 前此則未嘗言汶陽之田也。
: 至於《左傳‧莊公九年》所說,齊魯戰於乾時,魯師敗績之事。
: 原為納公子糾而起,乾時位在臨淄縣西南及舊桓臺縣城之間,
: 離魯境已遠,而深入齊都了,齊魯戰於乾時,絕不致使齊侵汶陽。
: 所以這個假設很難成立。
我前文的推論說的很清楚
「若史記說曹沫三敗於齊為真, 最有可能就是發生在齊滅遂之戰
而汶陽之田也有可能是這時候丟掉的」
我並沒有假設這件事發生在乾時之戰
「汶陽之田,魯故邑」, 這我前文就說過了
春秋三經多次提到汶陽之田, 這我前文也說過
既然是魯故邑, 必然有丟掉的時候
而公羊傳在莊公十三年即言曹子請還汶陽之田
故汶田之失, 應該是在莊公十三年齊魯柯之會之前
最有可能的時間點, 就是齊滅遂之戰
以遂國與汶田地理位置來看
汶陽之田在大汶河之北, 遂國在今天肥城縣之南
基本上這兩個地方是相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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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魯國在齊滅遂之戰中遭壞城壓境, 應該也就是這個地方
: 莊公十年,齊魯戰于長勺,原是齊桓公為報復前一年魯國納糾之舉,
: 魯一戰而敗齊,齊、宋又聯軍侵魯,為魯敗於乗丘。
: 是魯再勝而齊再敗,何嘗有所謂曹劌的三敗?
前文已經說過
刺客列傳講的曹劌三敗, 應該是發生在齊桓公五年(莊公十三年)
刺客列傳是這麼說的
「曹沫為魯將,與齊戰,三敗北。魯莊公懼,乃獻遂邑之地以和」
這邊三敗北跟魯莊公懼很明顯是連續事件, 應該都發生在莊公十三年
另外齊世家裡頭也有
「五年,伐魯,魯將師敗。魯莊公請獻遂邑以平,桓公許,與魯會
柯而盟。」
你一直強調長勺之戰魯國戰勝
可是問題是這邊講的是長勺之戰三年後的齊滅遂之戰啊
: 此後齊魯相安無事,到莊公十三年盟於柯,而齊桓始霸。
: 則所謂「返魯之侵地」、「請汶陽之田」者皆誤也。
: 由是觀之,則《史記》之采誤說甚明。
你講了這麼多
可是問題是, 「請汶陽之田」不是史記講的, 是公羊傳講的
我前文引用的文獻很清楚, 全都來自春秋三傳
除非你要主張春秋三傳有誤, 否則拿公羊傳跟穀梁傳的內容與史記對照
史記所述並非不可能
另外, 其實曹劌之盟一事, 在許多先秦文獻都有提到
例如戰國策齊策
「曹沫為魯君將,三戰三北,而喪地千里。使曹子之足不離陳,計不
顧後,出必死而不生,則不免為敗軍禽將。曹子以敗軍禽將,非勇
也;功廢名滅,後世無稱,非知也。故去三北之恥,退而與魯君計
也,曹子以為遭。齊桓公有天下,朝諸侯。曹子以一劍之任,劫桓
公於壇位之上,顏色不變,而辭氣不悖。三戰之所喪,一朝而反之
,天下震動驚駭,威信吳、楚,傳名後世。」
呂氏春秋貴信篇
「柯之會,莊公與曹翱皆懷劍至於壇上,莊公左搏桓公,右抽劍以自
承,管仲、鮑叔進,曹靄按劍當兩陛之間,曰二君將改圖,毋或進
者。桓公許之,封於汶南,乃盟而歸。」
韓非子
「曹劌匹夫之士,一怒而劫桓公萬乘之主、反魯侵地。」
孫子兵法九地篇
「令發之日,士卒坐者涕沾襟,偃臥者涕交頤,投之無所往,則諸劌
之勇也」
雖然這些都不是當代史記
但是也說明了曹劌之盟一事在先秦流傳甚廣
最後, 請恕我直言, 你這篇文章實在是有點避重就輕
我前文指出的幾個點, 例如
史記所記曹劌三敗應該是莊公十三年、
請汶陽之田是出於公羊傳、
汶陽之田最有可能就是發生在齊滅遂之戰
你這篇都避而不談
我是覺得既然要回文, 就針對對方的論點回
這樣避重就輕, 恐怕只會淪自說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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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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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IBIZA 來自: 220.132.156.26 (03/06 08: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