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Pathos。

[adorenone (該該貓)]

        我想，你會不會已經忘記我了？

        而這個命題再也無解；對於你，可能也從來不重要。在書寫的開始，
    我請求你原諒我的無禮，我一直謹記我印象中你所討厭的：成為一種消費。

        我無意消費你，只是，在我的大學生涯裡，你是影響我最多的人。請
    允許我緬懷你，像曾經你允許過我的任性那樣，在我永遠也無法與你和解
    了的這個時刻。

    ◇

        大一搬進宿舍那年，我在溢滿鞋臭、汗酸味、熊寶貝香氣與食物氣味
    混雜而成的臊羶一樓的狹長走廊的斜對面寢室瞥見你，短髮如雲絲軟黑，
    細框眼鏡一臉俏皮的笑，聲似銀鈴清脆好聽；我就已經記住你了。

        然後在某一個我沒有回家的週末午后，我在髒綠色的垃圾子母車前鼓
    起勇氣好興奮的喚住了你。

        那是第一次我叫你學長。

        但是你並不是那麼的熱絡，只是稍微朝我頷首微笑。我想是因為那個
    時候的我好突兀，長得一臉書呆子模樣，穿得好宅，無甚我們系上同性戀
    男孩該有的優雅氣質與好看模樣。

    ◇

        之後，我老想著要多和你說話。

        開始使用BBS 以後，有一次，我終於逮到了機會，藉口去找我的同學，
    進到你的寢室裡去，見你在使用電腦，訕訕的問你要怎麼使用那些繁複功
    能。你只是淡淡的微笑著，用一種疏離的親切回答我的問題。

        後來，我們當然更熟了。只是，我怎麼樣都再也記不得我們是怎麼變
    得更熟的了。

        或者應該說，我們從來就不熟，你不瞭解我，一如我並不瞭解你一樣。
    我們最多最多，就只是學長與學弟。

    ◇

        開始在BBS 寫文章，是你在精靈之城發動連署成立了學校裡第一個同
    性戀社團與社板，請原諒我一直一直記不住英文板名，但許多細節，我都
    記得，那會成為我與你之間的聯結。

        我看了你許多文章。並且學習你寫文章的方式、用字遣詞及排版方式，
    我知道，我一直是得其形不得其神的，而你也始終允許我這樣子不要臉的
    追隨你，並且在那些如今看來顯得幼稚又可笑，堆砌過多華麗辭藻卻空洞
    而偏執狂強迫症式的呻吟文字上，給我鼓勵。

        病態的學習你，並且病態的大量書寫。然後你教我去PTT的gay板、清
    大楓城橋的homo板發表文章，再允我可以不用經你允許，貼你的文章。

    ◇

        我懷念坐在你身邊，你細心教我BBS 板主指令與小秘技的那個晚上。
    那是我少少的，最靠近你的時刻之一。

        偶爾你會丟我水球，俏皮的說：「嚫～」

        我總想像你彈打鍵盤如調撥箏弦，陽春白雪光融融，千絲萬縷纏繞的
    情思只有我知道。

        然而事實是：我從來就不知道，那許許多多我想知道的關於你的事情。

        白駒穿隙。你經過了我。

        揮一揮衣袖，回望過往，滿目都是美好的吉光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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