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dorenone (該該貓)
看板gay
標題[ ] Pathos。
時間Thu Mar 28 22:26:10 2013
其實,最近我曾有那麼幾次想要寫信給你的衝動,想要知道你還記不
記得我這個學弟。
但總是作罷了。緣起緣滅,像那年在畫布的秘密聚會,如今又有誰會
深刻的回味呢?我早已經忘了所有細節,霧白的茶煙蒸騰在昏黃的桌邊,
你談笑風生是惟一映入眼簾的風景,比起史萊姆和小花,我總是那麼文靜
害羞的在一旁像堵隱形的牆。
而我記得你說我是文藝青年。那時候「文青」還未流行。但我著迷於
你談起詩莊、詞媚、曲俗,雙文與牡丹亭的風采。也許我提起,你還會憶
起,曾經我們也玩過「煢煢白兔,東走西顧」的藏詞遊戲。
◇
只是,在這麼多年以後,當初你所認識的我或者是你,都已經不復存
在,只留著最純粹的那一點點,星塵一樣微小的初心碎片。
我是幼稚的,耽溺又無比偏執。你說我是擇善固執,太死心眼,太強
求那些強求不來的人事物,比如感情,比如那個曾經讓我對阿摩兒好生氣
的男人。
我私心以為我們其實有一部分是相像的,又或者是曾經我那樣努力想
要復刻你於我的身上(我知道不過是畫虎類犬)。我鑿煉而出的文字淬汲
自你,學你的華麗賦格,學你的排版方式,在每一個段落之間的符號,複
製膺品一樣複製相似的標題。
◇
偶爾會有人問我:「為什麼你的文章寫得那麼好?」
其實我常常汗顏。我並不是一個會寫文章的人。如果我有一點點使別
人覺得文筆好的地方,那全是因為有你作為典範的緣故。
我風花雪月的年少已經過去,而你殞落像一座陸沉的島。
◇
再回頭看那些曾經為文造情的篇章,我才明白為什麼當初你對我那麼
生氣。
我為了書寫而書寫,不惜用板主職權抄襲剽竊了精華區裡鎖住的詩句,
那是你惟一一次對我發脾氣。我寫了道歉信給你,而你回信只說:「你的
信我連看都沒看就刪了。請不要再寄信來。」
我不覺得你真的沒有看我的信。後來,我想你還是把我當學弟看待的。
只是,我卻再也不讀你寫的任何文章了。我不願再複製你,因為我知
道你不喜歡我這樣。
◇
手心長出年輪的那首詩,你說是我寫過最好的詩。那是KKCITY還存在
的時代。有關黑眼圈的那首詩,你曾經推文:多年不見,你的詩進步了。
這算不算是我們和解了?且讓我聊堪安慰的將這些當作是你仍舊讀了
我寫的東西,在這些年光匆匆流逝,其實我的書寫根本廢話,然而有你讀
過,便被賦予了價值。
我仍舊沒有去讀你後來所寫的任何東西。就算陸沉之後,已經絕筆。
就讓斷龍石落下,你仍是居住在我心底古墓裡的郭璞吧。
◇
我究竟可以如何定義我與你?我惶惑又有一點傷心。
畢竟,我們失聯太久太久,久到連末日都已經過期。
我謹記你教導我的:惟有無情的人才能多情。
於是,事隔多年,如果我於此刻為你流露太多的傷心,那只是顯得虛
矯。
請讓我為你敘述就好,像那年我透過你讀的〈渡桑乾〉與〈箜侯曲〉。
「公無渡河。歸心日夜憶咸陽。公竟渡河。無端更渡桑乾水。」
羅布泊已經乾涸,柏拉圖的饗宴已經結束。許多的人將記得你,而我
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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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喝過了,卻不太能分辨,而不可名狀。
官能是幸福的,那些不願受奴隸的語詞在意義的沙灘,
互相嫉妒而非常華麗的通宵舞蹈,徹夜交歡。
痛並快樂著。
──Path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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