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人父。

[adorenone (該該貓)]

        Ｈ在臉書上放了一段家庭生活的影片。

　　　　影片裡，他穿著白背心、運動短褲，結實的臂膀從背後抱著女兒坐在
    床上，為他滿周歲的獨生女兒剪手指甲。

        Ｈ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溫柔的笑，樣子和我高中時認識的他相去不
　　遠。去年打了一通電話給他，在很多年沒有聯絡以後，他告訴我：「我結
　　婚了，女兒快出生了。」而我只是很平靜的說：「哇！真想不到。恭喜你
　　啦。」

　　　　然後我們換了臉書，約好找一天出來吃飯。

　　◇

　　　　但我們一直都沒有再約出來吃飯。

　　　　我記得和Ｈ是在高二分組分班後才變成同學的。那時我依舊是個功課
　　很好、不愛說話、討厭體育課的怪咖。第一次段考後，導師讓我們依照名
　　次依序選座位，我是第三個選位子的，就選在講桌正前方的「皇座」，而
　　Ｈ就選在我後面的座位。

        課本與書包以及雜物都移動到新位子後，我仍然很正經的拿出參考書
　　來寫，Ｈ拍拍我的肩膀，跟我說：「我開學就注意到你了！下次我要考贏
　　你！」

　　　　我愣住了，因為第一眼，我就喜歡上Ｈ了。但是我不喜歡有人將我視
　　為競爭對手，就冷冷的說：「考得贏再說啦。」

　　◇

　　　　雖然是這樣，但Ｈ其實從來沒有真的想要在課業上勝過我。因為他不
　　是那麼喜歡讀書的學生，他只是用他的聰明輕鬆應付著那些對他而言很無
　　趣的知識。

　　　　他對於每天放學後去水利大樓的補習班看其他學校的女生更有興趣。
　　所以，他常常跟我說前一天補習的時候，他又搭訕了哪個學校的漂亮女生；
　　要不就是說周末哪個女生約了他去看電影。

　　　　偶爾我聽了就不和他說話了。我想那是吃醋吧。

　　　　結果Ｈ常常被我搞得很迷糊，他不知道為什麼我老是會對他生悶氣。

　　◇

　　　　高中時，Ｈ是班上我最依賴的男生，也是對我最好的男生。

　　　　體育課的時候，他總是陪著我在樹下聊天。我以為他不會打籃球，但
　　後來我才知道，其實他運動神經很好，不只籃球，羽毛球和桌球他都很會。
　　我問他幹嘛不跟著其他人去打球，他只是一派輕鬆的跟我說：「陪你不好
　　喔？」

　　　　因為喜歡他，因為依賴他，因為他對我好，所以我才敢在他面前將情
　　緒表露出來。

　　◇

　　　　高三考上駕照後，他常常騎車載我出去玩。我記得有一次我們一起去
　　體院旁邊的泳池，他教我游泳。那天太陽好大，曬得人發昏，他叫我跟他
　　一起暖身，然後打水將身體潑濕再下水。我戰戰兢兢的爬進泳池，他從背
　　後輕輕托著我，我感覺到他的胸口貼著我的背，他在我耳邊說：「別怕，
    你溺水我會救你的。」

    ◇

        結果是我還是沒有學會游泳。

        那年夏天的聯考後，我去台北念大學，而他去了花蓮。

　　　  一開始，我們回台中時還會通電話，慢慢的，就斷了聯絡。

    ◇

        Ｈ已經是有一個可愛女兒的爸爸了。

　　　　記得退伍後，我在私校教書時，我們約過一次飯局。那時他在NOVA裡
　　賣電腦。我問他：「你喜歡這個工作嗎？」他說：「不錯啊，很自由。我
　　受不了你當老師這種公務員作息的工作。」

　　　　然而Ｈ現在也當起了公務員。就像我認識的他會作的事一樣，他大概
　　覺得這樣的穩定生活，更能給他的妻子和女兒幸福吧。

　　　　那些曾經對他的愛戀，如今都塵封在記憶裡變成化石了。

　　　　看著他為女兒剪手指甲的影片，影片末了他親吻他格格笑開的女兒，
　　溫柔成熟又幸福洋溢。

　　　　原來青春無敵的那時，我喜歡的那個男生，從多年前的那時到多年後
　　的現在，是那樣的美好。未曾改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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