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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藥 山海經 南山次經 南山經 又東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青雘。 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 月下,一名服裝簡薄的男子喃喃的默誦著手中的書籍。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成三人…」男子念著念著,表情 變的十分難過。 「說的容易,要是真以月伴酒就能排遣寂寞,我也無須在此空嘆。」男子看來約莫二十一 、二歲,相貌一般,眉間也無甚英氣,正是一副庸才的模樣。 他念到不悅處,索性放下了書,走進了旁邊的矮房。 這矮房內裝十分簡陋,靠牆擺著一張破舊的木床,旁邊一具長短腳的寫字檯,以及床腳那 放著疏落幾本書籍的竹製書架。 「在城郊這也虛度了兩年了,當初話說的滿,要考個進士光榮歸鄉。而如今,卻是一事無 成。」男子吹熄一旁燈火,躺了上床。 「不僅事業無望,就連成家之事…也是遙遙無期…哈呼…」打了個哈欠,男子懶懶的翻過 身,無奈的玩著自己的長髮,沉沉的睡去。 *** 「雷公子,別來無恙﹖」男子站在一個似曾相識的山林裡,面前一個面貌清麗的女子友善 的向他打著招呼。 「瑤璇姑娘﹖妳…怎麼會來我這窄地方呢…這…」被稱作雷公子的男子一下子手忙腳亂, 一副驚喜的模樣。 「不為什麼,只為見雷公子一面而來。」瑤璇笑著,笑容綻了開來,讓他幸福的像是要昏 厥過去一般。 「還是雷公子…不歡迎小女子﹖」瑤璇突然靠近了幾步,男子心更是狂跳。 「這這這…寒舍實在…不方便…瑤璇姑娘妳千金之軀,我這又髒又亂的小地方…實在是委 屈妳了。」男子連連揮手,但卻又忍不住,直直盯著瑤璇的臉看。 「新展…你怎麼這麼見外呢﹖」畫面一轉,男子竟發現自己和瑤璇竟在同一個被窩裡。 耳旁香甜的呼氣,還有近在咫尺的軟玉溫香,讓他瀕臨爆發。 「我…不早就是你的人了嗎﹖」瑤璇低聲在男子耳邊呢喃,同時被窩中的手還不安分的摸 索著。 「我受不了啦!!!」雷新展大喊一聲,猛然掀開了棉被,就要撲上去。 *** 他睜開眼睛,哪裡有女子的身影。 剛剛那些景象,不過又是春夢一場。 「唉…」雷新展看著窗外乍亮的天色,嘆了一口氣。 「這陣子夜夜都做這夢,看來我真對瑤璇姑娘太痴心了。」 雷新展梳洗了一番,帶著簡便的筆墨,便要進城做生意去。 他走出門外,只見似乎有個黃色的影子從眼角飄過,跳進了草叢中。 「嗯﹖」他看著仍然晃動著的草叢。 「八成是山裡的走獸吧。」雷新展搔搔頭,上路去了。 *** 雷新展進京本來乃為科舉,誰知天資平庸的他,除了口頭能說幾句白話,真要寫出個名堂 來,卻是沒有辦法的。 也因為如此,毫無成就的他只能靠幫人抄寫一些書本,靠著微薄的收入勉強糊口。 他做生意的據點是在京城內最大的客棧裡頭,二樓靠著牆的一張小桌。那還是他求了好久 ,客棧老闆才勉為其難借給他用的。 「要不是看你自己孤身在外辛苦,我也不會這樣照顧你,希望你努力。」老闆總是這樣苦 口婆心的叮嚀。 誰知道,他會要這張桌子並不是為了生意方便。 其實真正的目的,是要專心的偷看樓下表演的歌姬:瑤璇。 「啊…瑤璇姑娘…」雷新展趴在桌上,愣愣的看著台下歌聲優美、舞姿撩人的搖璇。 「年輕人,我家裡有一些古書,你能不能來替我抄個副本﹖」旁邊一個老爺子走了過來, 向雷新展問著。 只是雷新展看的出神,卻一點也沒有聽進耳中。 「年輕人﹖年輕人﹖」老爺子又試著叫喚了幾聲,雷新展這才回過神來。 「啊…是…」他連忙裝作一副認真的模樣,拿起筆桿沾了點墨,佯作是在構思詩句。 「方便嗎﹖」老爺子又問。 「方便,當然方便。不知道客倌你是要將古書帶來,還是…﹖」 「那些全是竹簡,我人老了,扛不動。如果年輕人你能來我家裡幹的話正好,我會多添補 你一些辛苦錢。」老爺子笑著。 「好。」雷新展一口答應,稍作整理,跟著老爺子走出客棧。 臨走之前,還依依不捨的對著身後的瑤璇望了幾眼。 *** 到了老爺子家,老爺子領著雷新展進了倉庫,又喚人端來一些茶點及熱茶。 「這些便是了。」老爺子指著身旁的十來捲竹簡。 "哎呀…這麼忙起來…可得忙到明天早上了。"雷新展暗暗想著,不過為了糊口,也沒有辦 法。 「年輕人,你好像對那歌姬挺有意思﹖」老爺子調侃著。 「這個…」雷新展被說中心事,傻笑了一會兒。 「不過啊,勸你還是別妄想了。」 「為什麼﹖」 「你不曉得﹖那瑤璇姑娘可是京城有名的雲家的千金,會出來賣唱只不過是當作消遣罷了 。」 「雲家!」雷新展吃了一驚。他也算是在京城住了兩年,對於城內風土人情稍微有所了解 。 這雲家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大富人家,就憑他這窮書生,是絕對高攀不上的。 「是啊…而且瑤璇姑娘的眼光也高的很,不少公子哥、還有高官的少爺上門提親。你猜怎 麼著﹖全都吃了閉門羹啊。」老爺子煞有其事的說。 「唉…」雷新展不由得洩了氣。 「我看你也別癡情了,我看你也老大不小,還是趕快成家吧。看在你是個讀書人,知書達 禮。如果你肯的話,老夫有個獨生女,倒是可以許配給你。只是你得入我家的門才行。」老 爺子邪邪的笑著,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 「算了吧…我也沒這心情了…」雷新展甫受打擊,也沒有仔細去聽老爺子後來的話,一頭 栽進了那堆古籍裡頭。 「這樣﹖不然你自個考慮考慮吧。」老爺子說完,離開了倉庫。 雷新展慢慢的抄起書來,邊念邊抄,也挺有趣味。 「這故事挺有趣,不知是真是假。」雷新展看著一篇記述。 那篇是描述在南朝時有個書生在荒野遇見了一隻受了傷的九尾狐,將牠給帶回家療傷。 之後九尾狐化為人型,和那書生白頭偕老,還約定待書生轉世再續前緣。 「真荒謬,要是隨便在荒山野嶺救隻狐狸就能成家,那我也想來一回。」雷新展笑著,耳 邊突然傳來一陣細小的聲響。 他循聲轉過頭一看,什麼東西也沒有。 「八成是老鼠吧。」他低下頭,繼續未完的工作。 *** 隔天一早,雷新展領了工錢,便告別了老爺子。 他熬了一整晚,也不管老爺子惋惜的表情,一心只想回家去休息。 出了京城,走上回家的山路,耳邊卻聽到一陣嗚嗚的哀鳴聲。 他循聲撥開草叢一看,卻是一隻被陷阱夾住左後腳的狐狸。 "狐狸﹖這附近很少出現狐狸的啊﹖"他心裡疑惑,但還是順手幫狐狸解開了陷阱。 「下次別再這麼傻了。」他替狐狸敷上一些野生的草藥泥,簡單的包紮之後,便把狐狸給 放走了。 那狐狸要走時兩隻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像是有無盡的委屈一般,頻頻回頭看著雷新展, 一會兒才依依不捨的走了。 *** 當晚,雷新展酣夢正甜時,卻聽見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 「擾人清夢,必有報應。」雷新展嘟囔了一會兒,慢吞吞的爬了起來。 打開門,只見門外是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女孩。 那女孩坐在一張附著輪子的木椅上頭,穿著一身絲質的黃色衣裳。 後腦紮了九束馬尾,其中八束極長,餘下一束則只有其它的一半左右長度。 她的樣貌看來十分可人,一對眼珠子靈光閃動,似有說不盡的苦楚。 「小姑娘…妳…有什麼事﹖」雷新展訝異的望著眼前的女孩,心中卻暗暗的想著:"不會真 是狐狸報恩來了吧﹖" 那女孩指著自己的口唇,然後搖了搖手。 「妳…不會說話﹖」雷新展問,那姑娘點點頭。 「那妳識字嗎﹖」那姑娘又點點頭。 雷新展拿了紙筆遞給那女孩,女孩寫了兩個大字:"浮姬"。 雷新展看了那名字,突然像是有一絲電流流過心頭,卻又不知為何會有這種感受。 「浮姬,這是姑娘的名字﹖」女孩點點頭。 「浮姬姑娘為何來到寒舍﹖」 浮姬寫著:"與家丁旅至此,卻遇山賊攔路劫財。" 「妳是說,妳跟家丁走散了﹖」 浮姬搖搖頭,留下兩行清淚。 「啊呀…我明白了,是否家丁犧牲自己,讓妳逃來這裡﹖」浮姬點頭。 「好吧,不管如何,總不好讓姑娘獨自在這荒山野嶺過夜。如果妳不介意壞了名聲,就請 妳進來我這破屋子暫居一宿。等待天明再作打算吧。」雷新展由衷的說。 浮姬聽了,含著淚點了點頭,表情十分複雜。 雷新展將浮姬推進屋內,正想將她抱上床,一時發現不對勁,在那踱來踱去,不知該如何 動手。 浮姬疑惑的看著雷新展,雷新展才慢慢的說。 「姑娘,我想把妳抱上床歇息,但這…男女授受不親…」雷新展一臉煩惱的神色。 浮姬笑著,手指著旁邊的一席粗棉被,雷新展才恍然大悟。 便用那棉被包著浮姬,將她抱上床,自己則趴在桌子上歇息了。 *** 雷新展又做了個夢,夢見了一個相貌英俊的男子,和一個美麗的女子一同嬉戲著。 那女子綁著九束長長的馬尾,衣著十分細緻,若不論年紀,倒和剛認識的浮姬十分神似。 接著畫面一轉,那男子已是垂垂老矣,反觀那女子,卻是一點也沒有變老。 只見那男子臥著床,而女子牽著男子的手,喃喃的不知在說些什麼。 那男子聽完了,帶著笑摸摸女子的頭,便闔上了眼。 至此,雷新展的夢也醒了。 *** 雷新展張開眼,發現浮姬已經醒來了。 她坐在床上,癡癡的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她腦後的九束馬尾應著風的吹拂,悠悠的擺動著。 雷新展看著看著,不由得傻了眼。 浮姬似乎發現他的眼神,轉過頭來對他一笑。 雷新展一下子整個人清醒了過來,拔腿奔出屋外,就著水井盛了滿滿一桶水當頭就淋。 "雷新展啊雷新展,對方只是個小丫頭,你可千萬別起了什麼壞心眼。這要是傳出去,可是 會貽笑大方的。" "更何況,你心裡不是早就有了瑤璇姑娘嗎﹖"雷新展不斷的想著,好不容易才恢復平靜。 從屋裡傳來一陣碰撞聲,他連忙跑進去看看情形。 原來浮姬見他急奔出去,心裡害怕,想下床跟出來,一不小心跌下了床。 而她腳又不方便,撞疼了又爬不起身,急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雷新展見狀,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急忙把浮姬給攙扶起來,摸摸她的頭安慰她, 像是在照顧自個兒的妹妹一般。 雷新展原本也是有家人的,但是前幾年安史亂起,父母連同年幼的妹妹都被賊兵給殺了, 從此他就單身一人了。 如今見到浮姬,彷彿就像是他妹妹仍在人世一般。一下子什麼壞念頭都沒了,腦袋裡只有 兄長對妹妹的關愛之情。 「別怕…哥哥在這…哥哥在這…」雷新展擁著浮姬,一下子真當作是自己死去的妹妹,溫 柔的安慰著。 浮姬靠在他懷裡,表情說不出的辛酸。 *** 客棧裡,雷新展坐在同樣的老位子。 不同的是身旁多了一張椅子,還有椅子上的浮姬。 雷新展怕她自個兒在郊外的屋子裡會危險,又不得不做生意,便把她給帶來了。 幸好有那張椅子,讓雷新展帶著浮姬十分的方便。 說也奇怪,當雷新展推著那椅子時,便有一種十分契合的感覺。 彷彿那張椅子是為他的身材而特別製作的一般,推起來一點也沒有不自然的感覺。 真要探就為什麼,他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浮姬姑娘,那妳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呢﹖」雷新展想起浮姬現在的情形,連忙詢問。 "暫待家中消息。"浮姬寫著。 「喔…既然如此的話,當務之急就是先替妳找一個安身之所。」 浮姬拉著雷新展的手,搖頭笑了笑,似乎在說沒那個必要。 「妳該不會想待在我那吧﹖」 浮姬歪著頭微笑,眼睛眨了眨,雷新展只覺滿臉發燙。 而樓下,瑤璇表演的舞台旁,一個流浪漢裝扮的老者不斷的盯著樓上的雷新展兩人看。 雷新展坐了一會兒,覺得有股尿意,向浮姬打了個招呼後便連忙跑下樓找茅廁去。 一方便完,便看見門外站著個衣著破爛的老頭。 「老先生,久等了,請吧。」雷新展見老頭表情嚴肅,以為是正憋急著,便禮貌的請老頭 進去。 想不到這老頭一把揪住了雷新展的領子,便湊到他耳邊跟他說了一連串的話。 「年輕人,勸你跟那丫頭保持距離。那不是你惹的起的角色。」 「老先生,什麼意思﹖」雷新展一頭霧水。 「這裡不方便明說,今晚你趁那丫頭睡了以後到西城門旁找我,我會跟你解釋個明白。」 老頭說完轉頭就走。 *** 夜裡,雷新展看著浮姬睡著以後,便穿好外出服,到那老人說的地方去。 那老人已在那邊等著了,見到雷新展來,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還真怕你不來呢。」 「老先生,我來此只是基於禮貌。我敬你年長,才來聽你有何指教。」雷新展說,一臉不 耐。 「等你聽完,你就會知道這件事情有多重要。」老頭掐指算著,口中念念有詞。 雷新展看的一頭霧水,卻不好意思開口詢問。 「那丫頭是什麼時候到你家中的﹖」老頭問。 「哪個丫頭﹖」 「客棧裡跟你一起的那丫頭。」 「前晚的事而已。」 「果然沒錯!果然沒錯!」老頭突然大叫,讓雷新展嚇了一跳。 「勸你最好立刻把那丫頭趕走!否則,不光是你有事,整個城的人都會死。」老頭面色嚴 肅的說。 「這…未免太突然了吧。而且你沒憑沒據就說這種話,我根本沒有理由相信你。」雷新展 雖驚愕,但也沒有失去判斷力。 「你知不知道那丫頭是什麼來頭﹖」老頭神秘的問。 「她說…是外地來的…」 「她騙你的!她是九尾狐化身的!」 「九…九尾狐﹖」 「讀過山海經沒有﹖九尾狐出現,必有大疫!」 「她接近你,首先吸盡你的精元。壯大了力量之後,便是開始散佈瘟疫。」老頭接著說。 「這…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她是九尾狐化身﹖你可別含血噴人。」雷新展確實讀過山海經, 對於其中九尾狐的描述他也清楚的很。 但是浮姬柔弱的外表,還有柔順的態度,實在讓他無法將她與異獸畫上等號。 「我這裡有一包藥粉。」老頭遞給雷新展一個小包。 「這是…」 「十文錢。」老頭伸出手。 「竟然還要錢…」雷新展半信半疑的給了錢。 「你將它化在水裡,然後偷偷取那丫頭的頭髮,放到加了藥的水中。如果頭髮變成狐毛一 般的顏色,就代表我所言不虛。」老頭說完,拍拍雷新展的肩膀,頭也不回的走了。 雷新展心裡還有疑惑,回頭想要問,卻已經不見那老頭的人影了。 *** 回到自宅,浮姬似乎沒有醒來過的跡象,仍是沉沉的睡著。 雷新展看著浮姬安祥的睡臉,實在無法想像她會是傳說中的異獸。 "我到底該不該試﹖"雷新展猶豫著。 "如果真像那老頭說的那麼嚴重…我孤家寡人,沒命倒還影響不大。可是還連累了全城的人 陪葬…這樣可不好了。"雷新展不斷想著,更想到了城中的瑤璇。 "不管如何,總該要一試。試了如果能證明她不是最好,就算是,也要好好跟她談談。看能 否使她改變念頭。"雷新展反覆思索,還是打定了主意。 他出門外拎了一桶水進來,將那老頭給的藥粉參了下去,伸手攪拌了一下。 然後,深呼吸了一口,輕輕提起了浮姬的一條馬尾,割下了幾根髮絲。 雷新展吞了一口口水,將拈著髮絲的手移到水桶上方,放開。 那些髮絲輕飄飄的落到水面,冒出了一些氣泡,然後變成了金色。 「金色!」雷新展心中大駭,不小心弄出了一點聲響,把浮姬給吵醒了。 浮姬睜著惺忪的睡眼,看著眼前說不出話的雷新展,又看到那水中的金髮,一下子清醒了 過來。 「妳…妳原來是…九尾狐﹖﹖﹖」雷新展見浮姬醒來,一下子也忘了該逃跑還是如何,只 是傻傻的指著浮姬的臉。 浮姬歪著頭,一臉無辜的看著雷新展。 「別別…別…別再裝了!妳…妳是不是想要先吃…吃了我﹖」雷新展攤坐在地上。 浮姬沒有反應,一樣是水汪汪的雙眼盯著雷新展。 雷新展雖然還是驚訝不已,但也慢慢的平復了下來。 "對了…她不能說話…也許我該讓她有辯白的機會才是。"雷新展想了一下,拿了紙筆給浮 姬。 浮姬寫了一個字,又畫了一幅圖。 圖裡是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捲起袖子,有個箭頭指著他裸露的前臂。 旁邊的字是:呆。 浮姬將紙遞給雷新展,便又矇著頭睡了。 雷新展看了圖,又看了字,一時仍然不解。回過頭看看自己剛剛用來攪拌的手臂,上面的 手毛全變了金色,這才恍然大悟。 *** 隔天,雷新展又帶著浮姬到了客棧。 他不斷的張望著,要找出昨天那老頭,一吐被騙的怨氣。 只是那老頭好像沒有再到客棧了,人影也不見半個。 擺好了筆墨跟小招牌,雷新展又開始看著瑤璇的表演。 一旁的浮姬則是癡癡的盯著雷新展的側臉,只是他並未發覺。 樓下表演的瑤璇偶然對上了雷新展的視線,對著他這邊笑了一下,讓他心花怒放。 直到收攤時,雷新展還是傻笑不止,浮姬則是嘟著嘴,不知道想著什麼。 雷新展收攤的時間,其實也就是瑤璇表演結束的時間。 一方面是因為客棧大多數人潮都是因瑤璇而來,瑤璇一走,雷新展也沒什麼生意可作。 另一方面,則是他看不見瑤璇,所以也無心做生意。 收完了東西,雷新展又習慣性的朝樓下望了一眼,只是瑤璇已經不在舞台邊了。 「這位公子…還做生意嗎﹖」雷新展轉過頭,正對著瑤璇的笑臉,讓他吃了一驚。 「做做做…多少生意都作。」雷新展開心的合不攏嘴。 「嗯,我還擔心公子你趕著要走呢。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太耽誤你呢﹖」瑤璇問,一股輕柔 的脂粉味道隨風飄進雷新展鼻腔。 「當然不會!」 *** 「這位姑娘是公子的妹妹嗎﹖」瑤璇帶著雷新展與浮姬兩人,走在往雲府的路上。 浮姬揮手搖頭,卻被雷新展伸手給擋住。 「是是是…是我的遠房表妹。」雷新展快速的回答。 浮姬嘟著嘴,低下了頭。 「呵呵…那麼你們感情可真好呢。」瑤璇掩著口笑了一下。 閒聊了一路,三人到了雲府。 瑤璇帶兩人到了旁廳,交代了下人一些事情。 「那麼,請公子與姑娘先稍候一會。我更衣後再帶兩位到藏書室。」瑤璇微笑轉身走了出 去。 「公子姑娘請用茶。」一個丫環端了茶來,恭敬的端給兩人。 「真不愧是有錢人家,光是旁廳就比我那破房子大上不知道幾倍。」雷新展笑著跟浮姬搭 話,浮姬卻轉過頭去,連看也不看他一眼。 雷新展傻笑了一下,見浮姬腦後的九條馬尾輕飄飄的擺著,便伸手想要摸一把。 不料浮姬的手比他更快,熱辣辣的一掌將他的手給拍開。 "奇怪…浮姬今天火氣怎麼這麼的大﹖"雷新展想著,卻不知道原因是出在他身上。 過了一會,瑤璇又回到了旁廳來。 她換下了表演用的華麗服裝,身上穿著簡單素色的絲質衣裳,十分典雅。 「請兩位跟我來。」 一行人經過院子,看見一群人正圍著不知道什麼東西,吱吱喳喳不停討論著。 「那是…﹖」雷新展問。 「那些人嗎﹖記得好像是父親請來堀井的人。最近家裡的幾口井不知怎麼的全枯了,只好 堀口新井。」瑤璇解釋著。 「不過好像出了什麼問題﹖他們不像是在堀井的樣子。」雷新展指著其中幾個人的臉,那 些人的表情充滿迷惘。 「過去看看好了。」瑤璇走了過去。 走到一半,雷新展見那群人其中之一有個人衣著與其他人明顯不同。 其他人都是輕便的工人打扮,唯有那人是穿著華麗的僧服。 雷新展仔細一看,那人竟然就是前一天跟他要了十文錢的老頭。 「瑤璇姑娘…那位僧人是﹖」雷新展停下腳步,叫住了瑤璇。 「啊…那位是青蓮大師,在鄰鎮是赫赫有名的修行者。目前正寄居在這裡,因為他也似乎 對鑿井有研究,於是家父就順便請他看看。」瑤璇解釋著。 那青蓮大師跟幾個工人說完話,眼神似乎對上了雷新展這邊,不知怎地急急忙忙走開了。 「各位先生﹖出了什麼問題嗎﹖」瑤璇向那些工人詢問。 「啊呀,大小姐。似乎挖出了個很不得了的東西啊。」一個看來像是工頭的男子說,一手 還指著那洞穴的深處。 瑤璇探頭看著,雷新展原本也想看,卻被浮姬給拉住了。 雷新展看著拉著他的浮姬,浮姬一臉冷汗,手還揪著心口,似乎很難過的樣子。 "浮姬的模樣不大對…我還是先帶她去給大夫看看好了。"雷新展心想。 「雲小姐,舍妹似乎有點難受。我想先帶她去看大夫,明日再來繼續工作可好﹖」雷新展 問。 「這樣子…那真是不巧呢…那只好請公子明天再過來一趟吧。」瑤璇說,一邊指揮著工人 將挖到的奇怪物體拉上來。 雷新展走之前,眼角的餘光看見了那東西。 那是個一體成形的石球,有著一些飾紋。 雷新展有點奇怪的預感,但卻又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是摸摸頭帶著浮姬離開了。 *** 雷新展原本要帶著浮姬去看大夫,但卻想起自己身上沒有帶銀子,只好先推著浮姬回家去 。 到了家中,浮姬看起來已經好多了。 雷新展拿了銀子,要帶她去醫館,被浮姬微笑拒絕了。 浮姬對著雷新展招招手,嘴唇在他耳邊輕輕碰了一下,便沉沉的睡去了。 雷新展摸摸自己的耳朵,一頭霧水。 浮姬睡了,雷新展一時不知要作什麼,又想起了那老頭的事情。 "那老頭給我的藥粉是假貨,但是瑤璇姑娘又說他是有名的修行僧…"雷新展越想越累,自 己也沉沉的睡了。 *** 雷新展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浮姬已經醒來了,正在整理著自己的頭髮,見了雷新展醒來,向他微笑了一下。 雷新展看著浮姬的樣子,覺得浮姬似乎模樣有些變了。 比起剛見面時,感覺成熟了許多。 「哎呀…得快點整理整理才行,還得去瑤璇姑娘的家裡替她抄書呢。」雷新展想起,連忙 準備了一下,便帶著浮姬出門了。 路上,雷新展想起一會兒就能和瑤璇近距離接觸,樂的眉開眼笑。 浮姬見了他這樣的表情,也沒什麼動作,只是幽幽的吐了口氣。 還沒走到雲府,只見路旁許多人圍著,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雷新展心裡也好奇,湊過去看了,才發現一群人是在研究牆上的告示。 他湊近一看,卻令他大吃一驚。 原來昨天他走了之後,雲府便出了事情,現在瑤璇正臥在床上,生命垂危。 「這…太突然了吧﹖」雷新展突然想起,回頭看著浮姬。 昨天要不是浮姬突然不舒服,拖著他離開,現在他可能也被捲入這件事情了。 浮姬見了雷新展詫異的眼神,撇過了頭,自己把椅子往城外的方向推去。 「妳要去哪﹖」雷新展追上去,將椅子停了下來。 浮姬抬頭看著他。 「妳早就知道會發生那件事情﹖」雷新展問。 浮姬歪歪頭,示意雷新展先回家再談。 *** 到了雷新展的屋子,浮姬拿起了桌上的筆,寫了起來:"浮姬亦不知此事。" 「可是妳卻知道要帶我離開﹖那石頭到底是什麼東西﹖」雷新展不停的問。 浮姬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只寫著:"上床。" 雷新展將浮姬安頓好正要起身,卻被浮姬給摟著頸子,一個重心不穩便倒在她身上。 「別動。」雷新展想起身,卻聽見腦袋裡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雷新展訝異的看著眼前的浮姬,兩人的額頭緊靠在一起,雙唇相隔不過半呎。 「這樣子比較方便說。」浮姬嘴唇一動也沒動,雷新展卻聽的一清二楚。 「妳…是…」雷新展滿臉通紅,眼光不知要往哪放好。 「你不是要問我那石頭的事情﹖」 「啊…是…那到底是﹖」雷新展回過神來。 「那不是一般的石頭,那是土蜘蛛的死胎。」 「﹖」 「土蜘蛛是一種妖物,長相和蜘蛛一般,身材卻有小牛一般大。」浮姬慢慢的說著,聲音 清脆而甜美。 「那土蜘蛛的卵便是產在地下,但是如果沒孵出來,就變的像那樣子,跟一塊石頭一樣。 」浮姬接著說。「土蜘蛛的卵是有毒的,我怕他們不小心弄破了也會牽連到你,所以才裝病 催你走。」 「原來如此…」雷新展想想,突然不安了起來。 「那中毒的人…會不會有事﹖」雷新展問。 「最多…不過三日吧。」浮姬答。 「那…瑤璇姑娘…不就沒命了﹖」 「是,無藥可救了。」 雷新展聽了,表情突然沉重了起來。 「你很喜歡那姑娘﹖」浮姬問。 「…」雷新展沒有回答,全寫在落寞的表情上。 「倒也不是真的無藥可救。」浮姬說。「如果…能取到…九尾狐內丹…」 「真的嗎﹖九尾狐﹖」雷新展大喜,正要追問,浮姬卻將他的頭推開了。 「浮姬…﹖」 浮姬沒有回答,轉過身閉上了眼。 「累了嗎﹖累了晚點再說也好。」雷新展愣愣的笑著,自己走出了房子。 一直到晚上,浮姬都沒有再跟雷新展說過半句話,只是一個人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雷新展雖然心裡著急,但見了浮姬這般模樣,心裡也明白不是該追問的時候,只好默默的 睡去。 *** 朦朧中,雷新展來到一個未見過的地方。 面前有兩個人正在談著話,他好奇走近一看,是一老一少兩名女子。 「癡狐兒,妳又何苦為一個凡人犧牲這麼大﹖」年老的女子說。 「我跟他約好,我會等他…」年少的女子答著,是浮姬的聲音。 「也罷,我就指引妳那傢伙的所在。只是那傢伙會要什麼代價我也不清楚,妳只好自求多 福。」老者說。 雷新展看仔細了,那年少的女子根本就和浮姬是同一個人,只是看起來大了三、四歲左右 。 畫面一轉,到了一個陰暗的山谷。 「要找凡人的轉生﹖妳當真認為那凡人轉生還會記得妳﹖」一隻大鳥怪聲叫著。 「我願意付出代價,只要是我有的…」浮姬說。 「當真﹖」怪鳥拍著翅膀。 「嗯…」 「那…我要妳畢生修練的內丹…」大鳥陰陰的說。 浮姬沒說什麼,雙手從胸口緩緩捧出一枚黃色結晶,身影漸漸變的模糊。 「夠了!」大鳥手一揮,將那內丹又推回浮姬胸中。 「真是癡兒,給了我內丹,妳就不能保持人身。就算找到又如何﹖」 「我…」浮姬急了起來,眼淚打著轉。 「也罷,見妳一片痴心,我就暫取妳十分之一的道行,當作為妳找尋那個人的代價。」 「感謝…」浮姬取出一把刀,從其中一束馬尾裁下大截髮絲,遞給那大鳥。 然後,虛弱的倒下。 「那個人…今世的名字,就寫在這張紙上。」大鳥看著倒在地上的浮姬。 「妳一下子失去大量的道行,外型變了不說,就連話也說不出一句。」大鳥憐惜的說。 浮姬抬起頭,滿臉的汗珠。 此刻的她,明顯的瘦了不少,年紀看起來也輕了許多。 「去吧,去找妳的情郎。」大鳥將紙遞給浮姬。 她接過大鳥遞來的紙張,疼惜的抱在懷裡,笑的好滿足。 *** 「浮姬!」雷新展醒來,自己正睡在原本睡慣的床上。 他急忙跳下床,找遍了房裡房外,已經不見了浮姬的身影。 「浮姬…那個夢…那個人…是我嗎﹖」雷新展癡癡站在房外。 他轉過頭,看見屋裡桌上有個東西正在閃著光芒。 那是一塊小小的結晶,亮澄澄的金黃色結晶。 結晶下面壓著兩張紙,雷新展拿起第一張。 "此藥可解百毒,慎用之。"浮姬的筆跡如此寫著。 「這是…」雷心看著手邊的黃色結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將第一張翻開來,看著第二張。 斑駁的紙上,歪歪斜斜的寫著"雷新展"三個大字。 「浮姬…」雷新展雙手捧著那小小的結晶,不知在想著什麼。 門外,不遠處,一隻瘦弱的狐兒,慢慢的走了開去。 完 --   █╭═╮╭═╮│╭╯ ○   aoki 奇    迎 光 臨   █◥█╭─┤│ │├╯╮ ╮                █ ◥╰─╰╰═╯╰ ╯ ╰  telnet://wretch.twbbs.orgP_Naoki -- 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BBS telnet://wretch.twbbs.org 開個人板 超快 不用連署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 218-171-184-5.dynamic.hinet.net 作者在 04/08/14 0:29:28 218-171-184-5.dynamic.hinet.net 修改這篇文章
comair:好悲哀喔.....有沒有快樂一點的結局阿?? 210.61.141.3 08/14
Jedah:我希望他把結晶還給了浮姬...... 210.243.141.50 08/14
vap427:好難過喔..再還給浮姬吧? 24.85.37.50 08/14
catwei:唉唉 結果又把不到瑤璇 白搭 218.162.192.237 08/14
allinoneoo:… 210.192.171.157 08/15
nanasakura:QQ" 還她啦! 210.66.186.184 08/15
Spinne:對啊...好可憐的九尾狐...>"< 61.220.216.194 0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