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就是那只貓!我操他姥姥的!你看這個。”他從旁邊拿起一個沒有粘口的信封。
我打開一看,里面是十七八塊金屬碎片。“這是什麼?”我奇道。他將煙叼在嘴里,
不說話,將碎片全部抖落在地毯上。又隨手挑了幾個碎片,擺在一起,慢慢地把其它
碎片往上湊。還沒拼湊完,我已經看出了端倪:“是貓!風鈴!風鈴的墜子”
“對!”他停下來望著我,“是那個失蹤了的風鈴墜子。”
“昨天凌晨你一進房間睡覺我就聽見窗外有貓叫聲,叫你兩聲也不答應。來不及了,我只
好一個人出去追趕,一路跑到雷山後面高速路旁的一家小旅館外才沒了蹤跡。當時本來想
回來,轉念一想也好,本來我就說過如果你我兩人分開說不定事情會有好轉,再加上又困
又累,干脆就在旅館里睡一覺。想著你在睡覺,也懶得給你打電話。後來睡醒想打電話跟
你說說,家里卻一直沒人接電話,手機也關了。我以為是你一個人在家害怕就跑了出去。
於是又在那里過了一夜。後來越想越不對,要是你睡醒了見我不在肯定會想辦法跟我聯系
的,我卻一直沒等到你的電話。於是想著多半出事了連忙往回趕。出來結帳的時候那個門
房就說有人留下東西給我,就是這個──”磊一指面前殘缺還沒拼湊完的貓狀風鈴墜子,
“當時我不知道是什麼,但知道情況不妙,忙問門房是誰留給我的……”說到這里磊停了
下來,吸了一口煙。
“誰……誰給你的……”我意識到了什麼。“那個門房說,”磊頓了一下,他的聲音透
露他內心的恐怖,“那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男人穿著黑衣,女的穿著白衣。”
“從那時起我就確定你肯定出事了,連忙邊往回跑邊打開信封看,從里面抓出幾塊大的
碎片,光憑外表手感就知道正是我在找的東西。”他拿起一塊碎片捏了捏,我看見上面
的紅鏽夾雜著新碎開的裂口,在燈光下返著詭異的光芒。
“唉,鈴碎了,貓死了。可惜!”他嘆了口氣,“你其實已經知道是誰殺的它吧?”
“你是說……那個,鬼?”
不錯,你做的夢已經很清楚地告訴了你一切。是那個,或者那兩個鬼殺的。甚至連原
因都告訴你了──不殺掉那只黑貓,就無法真正傷害我們!我說過,每次我們出事都
在黑貓出現之前,這就意味著每次我們被鬼上身也在黑貓出現之前。黑貓卻總是緊要
關頭及時出現,將一次次的危險化險為夷。從頭說起吧,我們請了筆仙之後,風鈴就
不響了。那其實是在向我們提示危險已經將降臨了。鈴墜一定是那個時候不見的,黑
貓也一定是那個時候出世的。
第一次差點翻車一定是它及時阻止的,甚至之前它還坐在將要爆胎的輪胎上面,暗示
我們左前胎已經被動了手腳﹔第二次車燈自行打開熄滅,那時鬼已經坐上了車來,就
坐在你我背後只是你我不知道而已,但黑貓卻知道。我們迷路走到那條黑路上,一定
也是被鬼做了手腳,黑貓卻及時出現。它張牙舞爪不是針對你我,而是針對坐在後座
上的鬼。後來它跳到前面來,我想要不就是因為要提醒我們倆,要不就是鬼已經上了
我們一個,或者兩個都被上了身。
後來路旁的大樹被弄倒,肯定也是黑貓弄的,它是想阻止我們再往死亡的路上走。你
後來肯定是被鬼上了身,咯咯咯咯的邊開車邊笑,到後來卻越開越憤怒,但還是開了
回來。我想這是一定是因為黑貓把所有的岔路都弄上棵倒樹,只剩回家一條生路,那
個鬼只好無可奈何開回來。從那時起,鬼就知道要對付我們必須先對付那只黑貓﹔所
有才有第三次,你夢見了鬼,鬼甚至向你現身殺貓,那是在潛意識里給你種下殺貓的
意念。
後來馬桶出現怪聲音,同樣也是在暗示你殺貓的方法。再後來鬼上了我的身,但黑貓
一出現就一切都平安了。我們後來聽到的男女對話,想必是他們在爭論殺貓的方法﹔
第四次鬼上了你的身,在鬼地誘導下你想開車撞貓,但貓卻閃開了攻擊,反而誘導你
撞樹讓你清醒過來。這個方法行不通,但鬼 卻沒有善罷甘休,他們准備了第五次的攻
擊。這一次,他們竟然成功了。“你是說,那只黑貓,一直在保護我們?
”這個說法太離奇了,我一時難以接受。
在我的概念中黑貓一直是不祥之物,經歷了這幾個星期的事後更是對黑貓深惡痛絕,
黑貓,不是象征著厄運嗎?”不是象征著厄運!它是專門對付惡魔的,當然哪里有它
哪里就有厄運,不然還對付個屁。你來看看這個──”磊拿起一本他面前攤開的書,
指著其中一段用紅筆勾出的話:
玄貓,辟邪之物。易置於南。子孫皆宜。忌易動……”後面的話我便看不懂了。
我合上書面,上面寫著“明清陰陽風水學說”幾個字。“這是我找了一個星期找到的唯
一有用的一句話,”磊插話道,“寫這段話的人叫陳元鏡,清朝道光年間的人。他本人
並沒有什麼見解,自己也承認都是抄書轉訴前人的話。
你看明白了嗎?‘玄貓’就是黑貓,是辟邪用的,後人大概是只從表面現象看,
覺得黑貓出現便有厄運發生,便不分青紅皂白把一切罪責推在黑貓的頭上。‘易置於南’
是說養在門口最好,古人把大門都朝南開。‘子孫皆宜’大概是說會一直管用,保護這
家房子的主人甚至後代。或者就是說這只黑貓的後代也行。‘忌易動’是說一旦養了就
不能動,更不能換主人……”
我不耐煩聽他掉書袋:“那現在怎麼辦?現在這只黑貓已經各兒屁了。它倒死得輕巧,
把我們擱一邊了,我們怎麼辦?咦?它怎麼會死?既然它是辟邪的,鬼怎麼殺得了它?
”是啊,這也是我在想的問題。對了,那只貓多半是被溺死的吧?可怎麼會出那麼多血
呢?……那只貓的血怎麼會在你手上的?也許是被殺害的時候掙扎著跑出來想叫醒我做
什麼?說不好……”我胡亂猜道。唔,也有道理,”磊摸著下巴出了一會兒神,
“想不通。還得再查書才行。得去去查一點更老的書來看。”他站起身來,又回過頭來
:“你如果想到了什麼,一定要及時告訴我。恩?……易置於南,易置於南……”
他都想不到,我怎麼能想到?我還沒來得及將這話說出口他又自言自語地走開了。於是
我端起酒瓶。醉生夢死的生活又開始了。
磊繼續日以繼夜地查他的書。有時還站起身來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口中念念有詞。大
概是上一回查到了點線索給了他鼓勵。我經常也一邊喝酒,一邊坐在他的身邊看他 翻書
。開始他還跟我說兩句,我也跟著哼哼兩聲。過了兩天他的書便翻得越來越快話卻越來
越少,眉頭也越皺越緊。我知道,那意味著他沒有找到更多的東西。翻來覆去還是只有
“玄貓,辟邪之物。易置於南。子孫皆宜。忌易動。”這幾個字是有用的。
問題是現在這句話已經等同狗屁,黑貓死了才知道有什麼屁用?我沒有將這句話說出來
打擊他,只是冷著眼喝著酒看他翻書。每次我喝醉醒來後他身旁的書都多出來很多很多
看圖章大多是圖書館里的。房間里的空酒瓶越來越多,書也越來越多,最後把客廳堆了
個滿。後來我和他再沒有出門,也沒有回臥室一步,兩人睡覺吃方便面喝酒查書都在客
廳的地毯上,就除了上廁所了。再到後來,他查書罵娘的聲音越來越大,我醉得也越來
越頻繁。
有一天──到底是哪天已經記不清了──磊忽然合上書本,說:“那狗娘養的說得
不錯,那兩面鏡子確實有問題。”然後他沖進臥房將兩面鏡子撬下來又砸得粉碎。鏡
子碎了還是碎鏡子,鏡子後面的牆壁和其它地方也沒什麼兩樣。他似乎很失望。我一邊
吹著酒瓶,一邊睜著醉眼看他發瘋,心里不禁覺得好笑,於是我問他到底是他喝酒了還
是我喝酒了?他不理我,又一頭扎進他的書里。其實我很理解他的心情。我知道他想憑
借自己的努力和那些玄之又玄的書本來解決一切問題,逃離七天一次的劫數。但我覺得
那多半不會有什麼作用。這些書都是別人編出來賣錢的東西,有什麼好值得深究的?寫
這些文字的人是不是真的遭遇過他們書中所說的事?就象那個陳元鏡是不是用黑貓來
辟邪?我看不大見得罷。反正都希望不大,又何必庸人自擾?不如痛痛快快先醉一場再
說。既然不能永遠的脫離苦海,能暫時忘掉一切不是最好的選擇麼?我看他多半不理解
我。
我撥了好多次麗的電話,不是關機就是沒人接,最後竟然是出現電腦的聲音,告訴我這
個號碼已經注銷。媛的手機也是如此。我將這些告訴磊,他完全無動於衷,我知道,他
已經完全陷進了他的書里,我問他這些別人編出來騙人的文字值得這麼投入麼?他居然
說我不懂。我懶得去理會那個呆子,不死心又接連撥麗的電話,一直到電腦告訴我預
付話費已經用完,不能再撥。於是我只好又醉一場,而且醉得比哪次都厲害。昏昏沉沉
地忽然想起那個已經離開我的女人值得我那麼投入麼?恍惚間覺得自己恐怕呆得跟磊有
一比。
終於挨到了第六個七天,這又將是一個黑色的星期五吧。又是一個大醉而醒的晚上,我
抬起犯痛的頭,看看時鐘,還沒有到子夜。奇怪,為什麼每次到這個日子都不能在喝醉
中混過去呢?難道是命中注定?我忽然間發現身邊少了點什麼東西,哦,是書!
衛生間里有什麼東西燒著了。我連忙沖進去,發現磊正用打火機把一本書點燃,再等它
燒得差不多了之後扔進馬桶里。馬桶里沒有水,只有厚厚的一層灰。你在干什麼?
”我奇道。
燒書!沒見到嗎?”他好象很生氣的樣子。
是。確實該燒!該燒!阿、阿嚏──”窗戶是開著的,有風灌進來。
他媽的,浪費了我兩個星期的時間……”磊喃喃罵道,“……一點屁用也沒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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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BLOG http://www.wretch.twbbs.org/blog 安西教練 我想寫日記 嗚嗚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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