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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寄都市第二部:東方除魔人 作者:該隱   楔子一   三年前——   中國大陸,河北省保定市。   在保定市一家中等規模的醫院裡,雖然還沒到換班的時間,劉醫生已經準備提早一個 小時離開醫院。   夕陽的斜暉從窗外照射進醫院的長廊裡。   金色的陽光,使醫院蒼白的長廊也透出了一絲暖意。   劉醫生走在醫院的長廊裡,正準備下樓梯,迎面走上來一個護士,朝他打了聲招呼: 「劉醫生,今天這麼早就走。」   他笑了笑,道:「提前換班了,今天是我女兒的生日。」   劉醫生身材修長,儒雅親切,很斯文,待人非常有風度,做事又認真負責。他的為人 ,以至於誰看見他,都絕對不會興起厭惡的念頭,甚至連醫院裡脾氣最暴躁的病人,見到 他也會立刻安靜下來。   他今年才剛過三十歲,年紀輕輕,已經可以說是事業有成,家庭幸福,女兒也已經有 七歲大了。   今天正是他女兒的生日。   早在昨天,他就已經和妻子商量好,準備在今天給女兒一個驚喜。   但由於昨晚由他動手術的一個病人病情突然惡化,一直到剛才,病情總算穩定下來, 他才終於能擠出時間去給女兒選購禮物。   他的女兒可愛的就像一個真正的小天使,皮膚潔白,有一雙黑亮的大眼睛。高興的時 候,都會笑著露出兩個酒窩。   每當劉醫生看著妻子和女兒,就會覺得,即使有金山擺在他面前,也不會使他對她們 的愛減弱一分。   在他看來,家庭妻子和女兒,比事業更重要。   該給女兒買什麼禮物,他現在還沒想好,所以打算一會兒去商店轉一轉。   他的女兒從以前起就喜歡撒嬌,雖然有些嬌縱,但卻是他的心肝寶貝,他甚至想送給 女兒全世界上最好的禮物,只是他不知道在生日當天,她最喜歡收到什麼樣的禮物……   出了醫院,坐上計程車,他還在考慮著和剛才相同的問題。   「小女孩應該最喜歡什麼東西?」   計程車司機沒聽清楚他剛才說的話,邊開車邊道:「什麼?」   劉醫生剛才其實只是在自言自語,並沒有想問司機的意思,但既然司機已經問起,他 又重複了一遍剛才說的話。   司機是位女性,聽了之後笑道:「小女孩喜歡的東西很多,什麼都可以送啊。」   「你是在醫院工作的嗎?」   劉醫生驚訝的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司機若無其事的笑著道:「你身上帶著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股醫藥味。」   接著,像是在閒聊一樣,她又問了句毫不相干的話:「買禮物送小孩?您一定很疼小 孩吧。」   「嗯。」   他禮貌性質的笑了笑,想起了自己的家庭。   雖然極愛妻子和女兒,但實際情況卻是,因為工作忙碌的緣故,他平時卻並沒有多少 時間能陪她們。   他往車窗外看去,街道兩旁風景正在飛速地倒馳,他熟悉這條街的風景,從這裡過去 ,只要再過兩條街,就能到達他要去的目的地。   但究竟該給女兒買哪種禮物,他心中還是沒有具體的概念。   昨晚被叫到醫院之後,雖然不見妻子和女兒才僅有半天的時間,此刻他卻異樣的想回 到家中,想馬上見到她們。但女兒的生日,做父親的總不能兩手空空,就這樣回家去。   想起這個,他才強忍住想馬上回家的衝動。   計程車停在商場的門口,他付完車費,進入商場的一樓後,馬上就往販賣玩具和精美 飾品的地方走了過去。   四周到處都是琳琅滿目的商品,使他看的眼花繚亂,十分頭疼,平時都是妻子出去購 物,除了陪妻子去逛街購物外,他很少來這種地方,一進來,不知為何,立刻就有種頭暈 眼花的感覺。   但是在醫院裡,各種醫藥消毒水的味道,從來沒有使他感到頭疼過。   走道兩旁掛滿了各種玩具,劉醫生在許多個隔間中逛著。   忽然之間,一隻一人多高,巨大的棕色毛絨玩具熊印入他的眼簾,他停下了腳步,目 光停留在這只棕色的玩具熊上。   這一路看過來,並沒有再看見比這只棕熊更好的東西,也許,一向對禮物很挑剔的女 兒,會喜歡這只巨型的玩具熊也說不定。   雖然棕熊上掛著『請勿碰觸』的牌子,但他立刻就把這只棕熊從夾子上取了下來,請 旁邊的小姐代為包了起來,付完款,抱著那只巨大的毛絨棕熊,興致極高的尋著商場一樓 的南門衝了出去。   這時,劉醫生這時彷彿已經看見了女兒迫不及待的想接過生日禮物時,臉上露出的那 種極其可愛的表情。   他看了看表,發現時間不早了。   照這個時間來看,妻子在銀行工作,幾個小時前就應該下班了,女兒的學校,下課時 間很早,她們這時,多半都已經在等他回去了。   夕陽逐漸從天際消退,天空漸漸變成一種深沉的暮色,微風給夏日溫暖的天氣帶來了 一絲涼意。室外的溫度,似乎比他剛進商場時涼爽了不少。   劉醫生抱緊了懷裡的棕熊,在街邊攔了一輛計程車,說出了家的地址。   他家住在市中心一幢五層居民樓的最頂端南戶,是一幢四室一廳的公寓。   那套公寓是前年剛購買的,今年初全家才搬了進去,住起來十分舒適,妻子和女兒也 都很喜歡新居,小區外面的環境更是難得的幽靜,而且,此地離他所在的醫院,和妻子工 作的銀行都很接近,是一個比當初想像中更理想的居所。   舒適的居所,幸福健康的一家人,一切前景看起來都十分美好。   從這兒回家的路程並不是很遠,但在一路上,劉醫生都催促司機將車再開快一點。   這種舉動,和他平時的性格很不相符。   這時候,劉醫生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剛打開手機就聽見女兒童稚的聲音傳了出來 :「爸爸,怎麼還不回家,快點吧,都已經做好飯了。」   「馬上就回去,對了,猜猜爸爸給你買了什麼禮物。」   他的女兒幾乎想都沒想,就道:「音樂盒?」   「不對。」   「存錢罐?」   「猜錯了,小傻瓜。」   「那是什麼啊,我不想猜了,好了,爸爸你快點回來吧。」   雖然女兒的語氣很急迫,但好奇的口氣難掩不了她話中字裡行間透出來的欣喜。   劉醫生看了看放在身旁座位上的棕熊,笑著道:「好,好,你呀,別調皮,乖乖等爸 爸回去。」   他望著車窗外的風景,心想大概還有三四分鐘就能到家了,回到家後最高興的一定是 女兒。   不知道妻子給女兒準備的,是什麼禮物?   他們這個家庭,不光是女兒,每逢過節,或者家庭裡每一個人過生日時,都會提早準 備好一切,然後在當天熱鬧很久。這可能是因為劉醫生和妻子都是孤兒的緣故,為了彌補 自身的遺憾,他們竭盡所能,利用每一個機會讓女兒體會到雙親的關懷。   漸漸的,他已經能看見家所在的那個居民住宅區。   劉醫生讓司機將車停在居民住宅區的入口處,一想到妻子和女兒,他的心就已經雀躍 了起來。   到了居民住宅區的入口,劉醫生迫不及待的下了車。   即使現在離家只有這樣少的路程,但他還是希望在最短的時間之內趕回去。   一路上,有不少人向他打招呼,如果是在平時,劉醫生決不會吝嗇一句問候。   但今天,他卻只是微笑著頷首,便急匆匆的接著往他所居住的那幢樓走去。   這一代的居民住宅區,單元門用的全都是密碼鎖,也因此,住戶家中被竊的事件更是 低的出奇。   劉醫生的家,住在四號樓的四單元五樓。   在他進四單元之前,曾仰頭往五樓的陽台望了幾眼,陽台緊挨著的就是廚房,只用一 扇落地窗隔著,但他並沒有在陽台上看見妻子或是女兒的身影。   〈她們恐怕已經等了很久。〉   回去以後,妻子一定又會抱怨個不停,但在劉醫生看來,他妻子是個很溫柔單純的人 ,即使是在埋怨中也不代任何惡意。   能被妻子抱怨,對他而言也是一種幸福。   所以,當他用鑰匙打開家門的時候,忍不住就露出了笑容。   「我回來了。」   當劉醫生打開門後,立刻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但客廳中的擺設一切如常, 並沒有任何對方不對。   他的妻子和女兒既然不在客廳,那一定是在女兒的房間裡。昨天他就和他妻子商量好 ,今天,要在女兒的房間裡幫她慶祝生日。   這時候,突然有一種彷彿玻璃破裂的聲音,從他女兒的房間中傳了出來。   那種聲音,使得他心中忽然一驚。   不知為何,劉醫生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尋常,他甚至顧不得把巨大的棕熊玩具放好,就 把它隨手扔到了地上。   他一邊叫著妻子和女兒的名字,一邊衝進了他女兒的臥房裡。   剛推開女兒臥室的門,劉醫生頓時全身僵硬,恍惚看到,他只有七歲大的女兒仰躺在 一片血泊中,而那血,是從她的腰間的一個很大的缺口裡流出來的,房間的地板和牆壁上 ,到處都是血跡。   剛才聞到的血腥味,就是從這個房間傳出去的,眼前的景象,使劉醫生軟倒在地上。 在一剎那間,他幾乎發了狂,爬到他女兒的身旁,抱起她尚且溫暖的身體, 把手伸到她的 鼻子下面,拚命叫著她的名字。   這時,卻發現他的女兒已經沒有了呼吸。   而在五分鐘之前,他還和他的女兒通過一次電話。   〈妻子呢,她在哪裡?〉   在一剎那間,劉醫生想到了他的妻子,他抱著女兒的屍體,勉強從地上站起來,朝四 周看去。   桌子翻倒在了地上,已經摔碎了的盤子和飯菜,灘的滿地都是。   一個插好了蠟燭的大蛋糕,也被撞翻在地上,跌的稀爛。   然而,整個房間裡都沒有妻子的蹤影。除了廚房外,女兒的房間直通向另外一個較小 的小陽台,那裡是妻子平時用來養花的地方。   劉醫生下意地拉開了窗簾,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陽台,一進去,他就一腳踩在了一截東 西上,被絆倒在地上,結實的摔了一跤。   等他爬起來,才發現絆倒他的東西竟然是一截手肘以下的手臂,碰觸到,仍然能感覺 到體溫。   而陽台的玻璃窗,已經破裂了,像是被某種東西撞碎的。   這截白皙纖細的肢體,很像是妻子的手臂,使得劉醫生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他眼前一黑,終於昏了過去。   第二天的報紙,將這件事刊登在了頭版頭條的位置,讓這件不幸的事成為了人們茶餘 飯後的話題。   劉醫生醒來之後,一句話也不願意講,在短短一個月之內,他完全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多次絕食使他瘦的幾乎像一具骷髏,彷彿隨時都會追隨妻女而去。任何人都能看出妻女 的死,令他受到的打擊有多大。   劉醫生的樣子,使每一個看到他的人,都忍不住想要落淚。   他現在的模樣,讓人幾乎聯想不出他以前的相貌。   「這人真可憐,他怎麼了?」   「小聲點,妻子和女兒都被殺了,聽說是在他女兒的生日當天。」   「抓到兇手了嗎?」   「別提了,根本就不知道是誰幹的。」   類似這樣的對話,劉醫生每天至少都會聽到七八遍。但他對此什麼反應都沒有,誰都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沒多久,他就從醫院裡忽然失蹤了,有人說,在他失蹤的前一天曾見過一個道士,他 極有可能是被那個道士帶走了。   這種年代,道士和尼姑都很少見。可能是因為那人身著道士的打扮,才會讓當時照顧 劉醫生的護士記憶深刻。但事情究竟是怎樣的,誰也不知道,包括劉醫生妻女的死,和他 本人的失蹤,都是一個迷。   楔子二   --東京,吉祥寺。   從耳機中漏出來『沙沙『的音樂聲,在擁擠的車廂裡,聽起來十分吵鬧。   清晨的電車份外擁擠,猛猛不巧趕上了高峰期。他抱著書包,身子隨著車身的擺動搖 搖晃晃。   在他對面的座位上,幾個女高中生正在換著襪子,擠在他身旁的一個上班族老頭,早 已放下了報紙,正在用色迷迷的眼神,大膽地盯著幾個年輕女孩的大腿看。   猛猛覺得很倒霉,他平時很早就來搭電車,電車裡還有許多空位置。   今天不過比平時稍微晚了點,就只能擠在人堆中,連動一下四肢,都需要花費很大的 力氣。   他不停地低頭看手錶,忍不住喃喃自語道。   "再不快點,時間就遲了。"   猛猛的名字在一般人看來很古怪,但他本身卻是個性格內向,十分膽怯,並且毫不起 眼的男孩。   他今年十四歲,初中三年紀,是家中的獨生子。由於接受了父母個子不高的遺傳,個 頭比同齡人低很多,再加上從小到大的學業成績都在中等上下遊蕩,沒有任何特殊的才能 。所以,中學的兩年,他和許多同齡人一樣,在學校中毫不起眼,極其普通。   但七年前的他,卻和現在完全相反。   當時不管他做什麼,都是同年齡人中的佼佼者,而自從七年前上國小以後,他就像完 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七年前的他開朗活潑,如今的他,臉上卻彷彿總帶著一種驚恐的神態,一副疑神疑鬼 的表情。   由於七年間性格的轉變,他臉上的五官,也因此變的和以前完全不同,顯得愁眉苦臉 。   甚至連他的父母,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他開始變成了這樣子?   只有猛猛自己才清楚,這種噩夢般的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那時起,他就再也笑不出來了,總一臉驚嚇過度隨時會哭出來的樣子。   〈糟了,如果去晚了,一定要被揍了。〉   猛猛臉色大變,週身打了一個寒戰,忽然想起來昨天的事。   昨天晚上,他讓班中的幾個女生堵在樓梯口,被狠狠的教訓了一頓,之後,還要幫她 們寫完所有的實驗報告。   但他今天出門的時間就比往常要晚,如果再去晚了,極有可能沒辦法趕上第一堂的實 驗課。   〈沒把實驗報告交給她們,一定會被欺負的更慘。〉   他焦急地看著表,這時,秒鐘又轉過了一圈,電車陡然停住。   由於他站著的地方緊挨著電車口,電車裡面的人往外面擠,所以當他想往車廂最裡面 鑽的時候,已經被人流擠出了車廂。   "可惡,還差一站,走著去肯定會遲。"   他急的幾乎快哭了出來。   有些人的運氣,似乎天生就很好,但這七年來,他卻一直在倒霉,而且從來沒有間斷 過。   在和他同年齡的同學當中,早已有很多人能熟悉的找到各種娛樂場所,而有的時候, 他甚至能被小學生搶劫。   在人口眾多的東京,這樣一個呆站著的小孩子,根本不會引起任何的注意。不斷有人 從猛猛身旁經過。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呆站了有多久,直到回過神來,才開始動腳往前走。   一想到,學校離這裡的距離並不算遠,但當他到達的時候時間也應該已經晚了,他就 不想去學校了。   〈算了,這附近應該有家新營業的咖啡廳。〉   猛猛還是不敢面對現實,也不敢去學校,當著那些女生的面,把她們的筆記本都扔回 給她們,然後大聲的叫道:"我再也不幫你們做事了,自己的實驗報告自己完成,我以後也 不會聽你們的指使!"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一個沒用的孬種。   可惜的是,這種情況,以前也只有在他的夢裡才出現過。   一想到現實的情況,他就越發痛恨自己是個孬種,懦夫。   而且,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即使他真的那樣做也沒有作用,反而會被別人當成 白癡一樣看。   在這時候,他的鑰匙從上衣袋裡掉在了地上。   他已經彎下了腰,正準備伸手去揀鑰匙的時候,一隻手比他先一步拿起了那串鑰匙。   "喂,小朋友,你掉的吧……"   "謝謝--哇?!!"   接過了那串鑰匙,他才看清楚,遞給他鑰匙的只有一隻手。   人的身體像最精密的機器一樣,但人畢竟不是人偶娃娃,可以把四肢和頭揪下去,再 安上去,變的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   人體的各個部位,四肢,頭顱,都不可能分開以後單獨行動,一隻單獨的手,更不可 能脫離身體獨自行動,這種常識世界上任何人都知道。   但遞給他鑰匙的這只『手『,的確是沒有連接在人的身上,確實只有一隻手。   剛才就是這隻手,將那串鑰匙遞給他的,這點,恐怕連木偶也做不到。   手掌一直伏在他的雙腿前面,五隻手指像蜈蚣的腳一樣在地上向前爬行,『手『的背 面泛著一層死灰色,指甲顯得十分蒼白,斷手處很凹凸,像是被某樣東西碾過一樣。   這樣的手,誰一看也知道不可能是惡作劇的道具,而是真正的人手。   猛猛倒抽了口涼氣,連著往後退了十幾步。   古怪的是,他的臉色並沒有起多大變化,照常理說,一個像他這種年齡又膽小懦弱的 小孩,見到這樣的怪事,不嚇的昏迷,最起碼也會嚇的大聲尖叫才是正常的反映。   他想跑,剛一轉身,馬上又看到半個人。   之所以叫半個人,是因為他面前人的身體,只剩下了上半截的緣故。   這個人可以看出是個男人,他缺了一條手臂,剩下的另外一條手臂上手掌自腕斷開, 同樣沒有下體,腰眼下面流淌著血水,嘴裡仍然發出咿咿的聲音,一路朝他爬過來。   這個人的動作令猛猛覺得恐怖異常,使他想起了被電車碾死的人,跳月台或者被電車 碾死的人,屍體都支離破碎,模樣一般都和這個人差不多,在收拾遺體的時候也很麻煩。   猛猛感覺到他腳裸被一隻手拽住了,他頓時全身僵住,呆呆地瞪著爬在他面前地上的 男人。   〈真可憐,這傢伙多半是被車碾死的。〉   "我老婆在醫院就快要生了,求求你,把你的身體借我用一下……"   在報紙上看到這樣的場面,或者還沒什麼,但如果親眼所見,感覺簡直有天壤之別。   可是這種情況,七年以來無數次發生在猛猛身上,他幾乎已經麻木了。   七年前,他還在讀幼稚園,那時曾經歷過一次嚴重的肺炎,自那之後,一直到最近, 他彷彿一直生活在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中。   自從得過那場肺炎以後,他就能看見許多死去的人,並且能和死人對話,那些死人仍 然保持著死時的模樣,在大街小巷裡到處徘徊,每一處都有他們的影子存在。   在他身邊,也總是圍繞著一群群已經死去的人的靈魂,一片陰風慘慘。   他幾乎每天都提心吊膽,眼神也不敢四處張望,也因為他常被鬼上身,看的見別人看 不到的鬼魂,所以他的舉動在別人眼裡看起來十分異常,因此被其他同學朋友欺負,一直 過著悲慘的日子。   雖然這些鬼魂對身體無害,卻讓他很困擾,幾乎快要患上了神經衰弱。   "那家醫院就在前面不遠處的街角。"   對方又說了一聲,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另人毛骨悚然。   "不行……"   猛猛經常被鬼上身,而且多數都是在他不情願的情況下。   這幾年,類似的情況越來越多,每次被附身後,等他清醒過來,或者是被陌生人抱著 痛哭,或者是被周圍的人當成有精神病,有幾次,他甚至差點被強制送進了精神病院裡。   父母只當兒子有毛病,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也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因為,他認 為即使對別人說了,別人也一定不會相信。   這幾天,他終於有了一個從天而降的希望。   那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裡,猛猛看見他的腳踏車筐裡放著一張名片。   名片上面寫著的,是一個靈媒組織的聯繫方法,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否真的能解決問題 ,但他已經聯絡上了對方的負責人,最近正在等對方來東京找他。   猛猛正想馬上拒絕那個被車碾死的鬼魂,心口忽然一涼,眼前發黑,在下一秒鐘,就 什麼也聽不到了。   楔子三   --中緬邊境   德欽忽然感到極度的不安和焦躁,急匆匆地從草堆裡爬起來,朝家的方向跑過去。   在緬甸佤邦公路的兩旁,蔓延著盛開的罌粟花海。   這些妖艷的花盛開在居民的屋前屋後,在陽光下,成熟的罌粟果實已經流淌出白色的 毒汁。   佤邦種植罌粟的歷史久遠,雖然已經通過替代種植,但在附近一帶種植罌粟的習慣至 今仍未能根除。   德欽只受過很少的教育,他高大,皮膚黝黑,目光凶狠,也可以說是英俊。他是緬甸 人,和普通的緬甸小孩一樣,外表比實際年齡看起來要年長的多。   他在這地方附近的一個小村子裡出生,雖然今年已經過了十八歲,但至今還從未出過 這附近的一百里之外。   天氣熱得連一絲風也沒有,他從山坡上往下跑,挎在肩膀上的步槍也跟著顛簸,在面 前,逐漸出現了一大片盛開的罌粟田,其中有一大部分已經掛果。   德欽穿過花田的時候順手摘了兩朵大煙花,放在鼻端嗅了幾下,用有力的手指輕輕撥 動著大煙花的花瓣,那花瓣又輕又薄,像極了蝴蝶的翅膀。   他撥下一瓣含在嘴裡,望著剛從公路過去的十幾個士兵。   可能是因為從小生長在這裡,德欽對罌粟花有種特殊的強烈感情。   他至今還記得,在他小的時候,到處能看見罌粟田,視野裡都是一望無際的罌粟花海 ,但如今許多罌粟田都已經改種植農作物。   那逐漸消失在公路盡頭士兵的身影,總是令他覺得十分不妥。   一陣風吹過去,花田隨風搖曳,在陽光的照耀下盛開著嬌艷的罌粟。   這裡是位於中緬邊境的金三角地帶,眾多的民族垮國境而居,由於特殊的地理位置, 當地人幾乎沒有國境可言。   這裡的人毫無例外,世世代代都靠種罌粟活命。但近年來鴉片的渠道逐漸被化學合成 劑冰毒代替,鴉片的價錢日降,當地人所得的收入逐年日下,每十戶人家裡倒有九戶貧困 潦倒。   政府實施的替代計劃,在罌粟種植區實施以農作物替代罌粟種植,更讓德欽一家擔憂 。   罌粟種植深深扎根在這裡,替代種植實行的雖然緩慢,但對於這裡上百萬煙農來說, 種或不種大煙,關係著他們能否生存下去。   德欽心中一急,就想跟著剛才經過這裡的士兵去看一看究竟,他急忙朝前面追過去。   和為了生計著急不同,如今的近況使德欽難免覺得憂慮。   步槍勒的太緊,使他的筋骨發疼,但他的腳步卻依然迅捷輕盈。   追了五六里的路,已經離德欽自己的家很近了,他的家就在附近開餐館,除了種植罌 粟田外,最主要的生意是毒品,比起這裡的多數人生活還算尚過的去。   村子漸漸出現在眼前,那十幾個士兵比德欽先到了一步,這時正在山上的罌粟田里衡 著排開,揮舞著木棍朝已經掛果的罌粟打去。   滿臉愁眉苦臉的村民們似乎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彷徨無助的聚攏在罌粟田的附近。   德欽立刻大喊了一聲,朝前面奔過去,有村民看見了他,朝他叫了一聲:"德欽,你回 來了!"   "怎麼回事?我阿爸呢?"   他大叫著跑上前去,問其中一個人。   雖然這些人砍的不是他家的罌粟田,但心裡有股怒火衝上腦際,使他顧不得一切,不 由自主衝上去,擋在了那十幾個士兵前面,拿起步槍對準前面的幾個士兵,厲聲叫起來:" 你們做什麼!"   這裡儘管一半以上的人都帶著槍在街上閒逛,卻沒幾個人敢隨便亂開槍,否則將受到 長官的嚴厲懲處。   德欽也並不是想真的想殺人,完全是由於情緒激憤,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普通一個帶著步槍的小孩子,十幾個士兵根本不放在眼裡,但是由於德欽目光太凶狠 ,他們居然在同時愣了愣。   馬上有幾個衣裳襤褸的老農踉蹌跑來,跪在地上用帶著哭腔的緬語求著士兵。   當地的局勢緊張,士兵們也知道的很清楚。   十幾個士兵顯得滿臉無奈,大煙是金三角當地人的生活來源,任誰都知道。   政府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有人將耕種的農作物種子送到這裡,勸煙農改種農作物, 但大多數人都把種子吃了,送幾次種子的結果都是一樣,更何況,即使種植農作物有收益 ,短期內也未必能有多少回報。   這時候,不遠處有人叫德欽過去,不要再惹事。   德欽聽的出來那是阿爸在叫,只得不滿的答應了一聲,收拾起槍,朝聲音傳來的那邊 走過去。   德欽的阿爸混在人堆裡時,根本就無法分的出來。   不過他的阿爸只要稍微站出來一點朝他揮揮手,他倒是還能勉強認出來。   因為這裡的人幾乎都是一個樣子,大多數人因為常年吸鴉片的緣故,顯得無精打采, 都比實際年齡要老很多。德欽的阿爸吳叔努滿臉皺紋,雙眼混沌,今年才四十幾歲,卻已 經活像六七十歲的老翁,也和其他人一樣,整天渾渾噩噩的過活。   德欽家中只有他和吳叔努兩個人,他的母親在生他的時候難產去世,一直帶大他的姐 姐在前年也因為注射冰毒過量,脫水死了,自從那之後,他就異常痛恨冰毒之類的化學合 成劑。   雖然德欽自幼喜歡罌粟花,但罕見的是他並沒有染上鴉片癮。   吳叔努推了兒子一把,罵了幾聲:"去,別惹事,快回家去。"   德欽心不在焉的答應著,一面轉身,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接著開始砍罌粟田的士兵們, 心中越發覺得不甘心,又匆匆回頭瞟了一眼,並開始痛恨起政府下的決策。   從小開始,德欽就著魔似的喜歡大煙花的美麗,不僅同村的人不清楚原因,就連吳叔 努也不明白那是為什麼。   他信奉佛教,這裡的大多數人都信奉佛教,德欽卻對這種信仰顯得不以為然,有時候 甚至發出荒謬絕倫的言論。   他一直認為自己的兒子是個怪人,因為德欽有時候甚至能什麼也不幹,對著罌粟田呆 坐上一天,他看罌粟花時的眼神,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吳叔努盯著德欽不情願離開的方向,瞇著死魚一樣的眼睛,又抽了一口大煙。   他正在盤算著,或許在替代種植後,帶來的收益會比現在來的高。   在這時,德欽的身影忽然在他眼裡晃成了許多個,吳叔努不由自主揉了揉眼睛,再向 前看的時候,心裡突然多了一種怪異的擔憂。   零散的佤家茅草房隱藏在密林深處,低矮的屋簷一直垂到地面。   接近中午,日照越來越強烈,空氣中的水份都像快要被蒸發乾。   像往常一樣,整個村子仍然安靜的被熾烈的陽光暴曬著,但即使中緬邊境在亞熱帶上 ,今天這樣炎熱的天氣也相當少見。   隨著天氣越來越炎熱,德欽覺的今天有些不對勁兒。   也許只是一種錯覺,但這種感覺總在心裡不斷的冒出來,他以前也從沒有像今天這樣 煩躁過,而且從上午開始就一直閒著沒事做,忽然間,他心念一動,往雨林深處鑽了進去 。   雨林裡繁茂的樹蔭遮天,植物密密麻麻的爬滿了每一處縫隙,密林裡看起來異常的繁 茂。   周圍最常見榕樹和橡膠樹,樹的枝葉不時從他的皮膚和手臂上蹭過,所以當他一進到 雨林裡,立刻就感覺到四周涼快了不少。   外地人很容易在大面積的雨林裡迷失方向,所以不能隨便深入。   但對德欽這種土生土長的當地人來說,進雨林裡並不危險,在他十一二歲的時候,每 次闖禍都會躲到這片雨林裡來,也從來沒在裡面迷過路。   雖然近幾年緬甸的森林大面積減少,但這片地域廣闊的雨林卻仍然保持著幾十年前的 原貌。   越往裡深入,空氣就越濕潤,雖然他已經達到了最初目的,但仍在接著往前走。   德欽最遠也只到過這片雨林的中部,觀察著附近的植物和地形,發現他已經到了以前 從沒來過的雨林深處。   接著,在前面不遠的地方,斷斷續續有一種奇特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裡,像是人的大 聲喊叫,又像極了野獸的嘶吼聲。   德欽相信自己以前絕對沒聽過這種奇怪的野獸吼聲,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挎在肩膀上的 步槍。   "難道前面有珍奇異獸……"   如果能逮到一隻稀罕的野獸,值錢的毛皮是不能漠視的東西。   雖然德欽很信任自己手上的槍支,但如果捕獸失敗的話,要怎樣才能逃離險境?   這個念頭迅速在他的腦海中閃過,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朝傳來嘶吼聲的地方走過去, 準備看準了機會才下手。   謹慎地向前走了幾十步,嘶吼聲離他的距離越來越近。   這時他也聽清楚了,聽那聲音,彷彿像是前面不遠處的地方,有兩隻兇猛的野獸正在 撕鬥。   越靠近,就能感覺到它們鬥的很凶,連相隔這樣遠的德欽,都能感覺到附近的地在微 微顫動,靠近那邊的樹上,不斷有樹葉被震的抖落下來。   雖然明知靠近會有很大的危險,但不知道為何,德欽非但沒有打退堂鼓,黝黑英俊的 臉上反而顯現出一種興奮的神采,越靠近危險,他就覺得全身的血都彷彿沸騰了。   所以繼續往前靠近的時候,他幾乎連輕微的腳步聲也沒發出來。   透過茂密的樹葉,已經能看到前面被繁茂植物遮擋住的景象。   他立時發現,那種尖銳的嘶吼聲,是由植物後撕鬥的兩隻古怪的生物發出來的。   雖然德欽沒受過多少教育,但他也能憑感覺感覺到,這兩隻怪物,絕對不會是珍禽異 獸。   之所以說它們古怪,是因為這兩隻怪物,一眼望去,完全沒有生物的外型,也根本無 法從外表上分辨出它們究竟是屬於哪科的生物。   其中一隻,乍看像是一條巨型蜥蜴,身長足足有十五公尺,但它的外型更類似黑色的 電鰻,橫爬在地面上,週身都被黑色的鱗片覆蓋,背部和身體兩側長滿了倒勾,外殼看起 來堅硬無比。   雖然身體巨大,它的動作卻很靈活,活動起來,靈活的更像一條劇毒的響尾蛇,在地 上竄動。   足有五公尺,或者是六公尺長的尾巴,只要在地上甩起來,被甩到的土地上就會出現 一道半尺寬的深溝,使幾十米處,到處都泥土飛濺。   另一隻則更像是人類,但在它頭部的位置上,卻長著三個頭。它的三個頭上,各有三 張畸形的臉。   每一張面孔,都像是用五六張嬰兒的面孔縫起來拼湊而成的。嬰兒的五官都已經錯位 ,五官的縫隙間還長滿了腫瘤,由於是七拼八湊的拼在了一起,看起來異常的噁心。   在它的身體中間部位,隱隱散發著不符合它面孔的金色光芒。   他只不過呆了極短的時間,就有幾蓬血從爬蟲一樣的怪物的傷口裡射出來,透過茂密 的樹葉濺到他臉上。   強烈的恐怖感,魔鬼,一個印象從他心中浮現出來。   德欽被嚇的目瞪口呆,『轟隆『幾聲,那爬蟲一樣的怪物甩著尾巴的聲音,讓他覺得 自己死期快到了。雖然他不信佛教,但周圍人都信佛教,他也知道魔鬼有千萬化身,誰看 見了魔鬼,跟著就會很快死去。   魔鬼是各種不幸的化身,它能隨身帶來了瘟疫和災難。   幾年前,家境比現在要好,一有空閒,吳叔努經常給他講關於魔鬼的故事。在前幾年 ,有六百年歷史的寺廟,轉眼間就能被魔鬼毀掠一空,伴隨著奇異的亮光,山上被魔鬼影 響了的村民們,拆梁揭瓦,一個巨大的隱形魔鬼披頭散髮,張牙舞爪,狂呼亂叫。   他雖然不知道那些傳說是否真實,但那些關於魔鬼的傳說,卻已經在他心中深深埴根 ,埋下了恐懼因子。   德欽心裡面害怕,在一剎那間,覺得他眼前看到的也許就是魔鬼的化身。   別人或許會嚇的馬上跪下去,但他幾乎是馬上拿起步槍,撥開了遮住視線的樹葉,扣 動扳機,瘋了一樣朝前面撕鬥的兩個怪物掃射。   子彈對兩隻怪物,沒能造成任何傷害,射中怪物後,子彈並不是直穿進去的,而是從 怪物身上彈射回來,無力的自空中掉落下去,這結果很出乎德欽預料。   德欽扔下已經成為拖贅的步槍,朝相反的方向直奔過去。   當他跑出了幾步之後,只不過是極短的時間,黝黑巨大的怪物尾巴,已經到了眼前, 他並沒有機會看清楚,啪的一聲,那條奇長無比的尾巴已經把他打的飛了出去。   德欽基在被那怪物掃飛出去之後,五臟六腑都像是硬被翻了一遍,身子不斷在空中翻 滾。   他幾乎完全喪失了知覺,只是憑本能地掙扎著。   突然間,不但是五臟六腑疼的像是翻了過去,全身都快散了架,他的後腦也傳出一陣 劇痛。在頭部重重磕在地上的那一剎那間,他似乎看到有一團半透明的黑霧從自己的眼前 飄過。   那團東西像霧但又不是霧,像人的黑影子,又絕對不是人影。   下一瞬間,黑霧就已經穿透茂密的樹叢,落在了正在對峙的兩隻怪物的正中間。   這時候,他已經摔倒在了地上,臉緊貼在青草上,眼前發黑什麼也看不清,耳邊也在 嗡鳴。   當他掙扎站起身來之際,一陣猛烈的暈眩使他幾乎昏了過去。   但德欽身體畢竟比常人要更結實,在全身劇痛稍微減輕了一些之後,他居然能掙扎著 俯起身來。   不過呆了極短的時間,德欽就已經看清楚了眼前發生的事。   那團遊蕩在兩隻魔鬼中的黑霧,其實並不是黑霧。   德欽已經發現,黑霧的輪廓似乎逐漸變的清晰起來,那是一隻全身都被柔軟的黑色毛 皮覆蓋著的魔鬼。   怪物浮在半空中,看起來十分威猛。   它長著一雙酷似人類眼睛的狹長眼睛,其中的瞳孔就像兩團燃燒著的銀色火焰,幾乎 完全是銀色的瞳孔,令它看起來份外妖異。由於它的黑毛上到處都濺著斑斑的血跡,使它 看起來更不似只是一團霧,而是活著的生物。   它一出現,那只像黑色電鰻一樣的魔鬼,似乎完全喪失了活動的能力,一動不動,老 實的伏在地面上,而另一隻魔鬼發出輕微的嘶吼聲,看起來像是在續勢待發。   德欽下意識地想到了什麼,他隱約覺得,先前的那兩隻魔鬼,似乎是很懼怕剛出現的 怪物。而剛出現的怪物比之前出現的兩隻魔鬼要更強大。   他的意識才剛到這裡,那隻怪物已經證實了他的猜想。   它一口咬在了那個有三隻頭的魔鬼身上,在頃刻間撕咬掉了對方的大半個身體,連同 對方的頭一起吞了下去。   德欽的後腦一陣陣劇痛,使他覺得自己支持不下去了,似乎馬上就會昏迷過去。   雖然他根本來不及想什麼,但他完全可以肯定,眼前確實出現了怪異的生物而不僅僅 是幻象。   在昏迷之後,他就完全失去了知覺,以致於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連他自己也不知 道。   在他瀕臨昏迷的前一刻,隱約中,似乎聽見了驚天的淒厲叫聲。   餘下的那只魔鬼並沒有注意到德欽的存在,在它離開之後,雨林裡又恢復了短暫的寂 靜。但不久之後,就有幾個人發現了德欽匐身的地方。   這幾個人全身都罩在白色的長袍下邊,白袍鑲織著金邊,頭上紮著的白布,布的邊緣 ,也同樣鑲織著金絲,他們的行動看起來神秘異常,根本無法從他們背後的外型上分辨出 年齡和性別。   但從他們的裝扮上來看,也能推斷出他們不是當地人。   過了一會兒,傳出他們的對話聲,用的並不是當地的緬語,也不是邦康一帶很通行的 中文。他們幾個人講話時的口音十分古怪僵硬,操著的卻是非常純正的阿拉伯語。   "看來,全死了……"   另一個聲音跟著道。   "聖物也不見了,還好,這個人還活著,把他送回去吧。"   其中一個聲音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道:"問問他究竟看到了什麼,是哪隻怪物搶走 了聖物。"   "嗯……"      在當天之後,吳叔努和住在這附近的山民,就再也沒見過德欽,德欽就好像完全沒存 在過一樣,在這個世界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人們只在雨林的深處發現了一柄步槍,雖然並沒有發現屍體,但他本人也一直沒再出 現。有人說他離開了緬甸,也有人說他死在了野獸口中,各種各樣的傳聞,曾在一段時期 內鬧的沸沸揚揚。   但真正的真相,卻一直沒有人能猜中,畢竟一個人要失蹤,可以有很多種原因。   不過,經過一段時期,這件事也會逐漸被人遺忘。   再過一年,也許兩年後,除了吳叔努外,不會還有多少人記的這個眼神凶狠,高大黝 黑的年輕人。   第一章   日本一帶的海域上。   海拔近萬公尺的高空中,一架飛往日本東京的航班上,空姐正在客艙內做例行檢查, 提醒著乘客應該注意的一切和做好空降前的準備。   她邊走邊看,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最後一組座位,忽然之間,她眼角的餘光,瞟到 了最後一組座位前排的兩位乘客身上。   這時候,她不由得怔了一下。   可能是因為這兩位乘客都太過特別,使她一見難忘,所以她也忍不住朝那邊多望了幾 眼。   坐在外座的那位東方男士,臉型十分削瘦,戴著墨鏡,穿著黑色的風衣。   從他的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來他的確切年齡,雖然他外表看起來很堅毅冷漠,但不 知怎麼回事,總使人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憂傷的氣質,外表下帶著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滄 桑感。   這種獨特的氣質,使得他可以輕易地和普通人區分開來。   在他的身旁,坐著一個少年,他現在顯然正熟睡著。雖然他看起來最多也只有十七八 歲,但他全身彷彿都充滿了魔性的美。使人在一眼看見他的瞬間,馬上就會產生一種眼前 一亮的驚艷感。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他,她很難相信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樣的美少年。   他睡著的時候,完全是一副靜態的畫面,看起來十分的平和。   但他的眉宇之間似乎不是很愉快,可以看的出來,即使是在睡夢中他做的也一定不是 什麼好夢,此刻,他整個人都挨在了旁邊乘客的肩膀上。   由於這個畫面看起來太過恬靜,空姐在一時之間,甚至望了提醒那個正在熟睡的少年 繫好安全帶。   少年旁邊坐著的乘客,此刻已經察覺到了空姐的目光,同時朝她瞥了一眼。   這時,空姐也發現了自己的目光很不禮貌,她一下子就轉移了視線。   「請您醒一醒,請繫好安全帶,飛機馬上就要著陸了。」   一把甜美的女聲,在半睡半醒之中傳進了我的耳中。在對方說出這句話之後的很長時 間之中,我才逐漸清醒過來。   我隱約還記得,好像是在飛機剛起飛的時候我就已經睡著了。   我捂著發脹的頭,勉力把沉重的彷彿壓了鉛的眼皮撐開,第一眼,就看見了一張削瘦 堅毅的側臉。   我反射性地又把眼睛合上,腦中混亂的思維逐漸清楚起來。   自從我心臟的毛病越來越嚴重以後,我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毫無例外,幾乎每 次從夢魘中醒來,都是被恐怖的噩夢驚醒的。   上飛機以來,被我一直當做墊枕靠著睡覺的地方十分舒服,那裡分明就是人的肩膀。   可能是我睡著的時候,忘了繫上安全帶,不知不覺中就歪倒在了坐在我旁邊位置的人 身上。   我又睜開眼往身旁看了一眼,馬上被嚇了一大跳,發現事情真是十分湊巧。   這時,我已經發現座在我旁邊位置,一直被我當作墊枕靠著的人,居然就是那個在機 場上曾經被我觀察過很久的大叔。   我靠著他睡覺,一定睡了有很長時間,這樣長的時間當中他居然一直沒把我推開,可 見他絕對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冷酷和難以接近。   想到這裡,我對他的好奇心不禁更大了。   因為從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我就覺得在他很不同尋常,所以極想從他身上套出話來 。   但任誰都能看的出來,他看起來似乎很不喜歡談話。   我還想繼續裝睡下去,突然,身旁傳來很低沉的聲音:「既然起來了,就給我有多遠 滾多遠。」   聲音非常動聽,有種深沉的吸引力,這位不愛說話的大叔終於開了口。   「這位先生,請醒一醒,請繫好安全帶,再過一會兒,飛機就要在新成田機場著陸了 。」   空中小姐的說話聲又傳過來,同時,我也覺得再繼續裝睡下去是件很沒意思的事。   我勉力睜開很疲憊的雙眼,十分辛苦的抬腕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   「現在已經到了?」   「是啊,已經快到了。」   因為睡覺,我甚至忘了繫上安全帶。   我繫好了安全帶,不知道為什麼,空姐仍然站在一旁,絲毫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看 起來就像是她已經化身成為木頭。   每天被人用相同的眼光盯著看,誰都會覺得很麻煩。   所以,我朝她笑了笑,示意她趕快走吧。   空中小姐似乎也意識到飛機就快降落,臉頰微紅,立刻急匆匆地走開了。   思緒逐漸清醒過來後,我這時才注意到,裝著上一起吸血蛭殺人資料的資料袋,此刻 正整齊的放在我身旁座位的縫隙間。這些資料,又把我重新拉回到現實當中來。   但我明明記得,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我分明把這個資料袋隨手扔到了旁邊的位置上。   〈是誰幫我整理好的?〉   我怔了怔,朝旁邊位置上坐著的那個大叔瞟去。   他仍然面無表情,使人無法從他臉上看出什麼東西來,在接下來的時間中,我都在盡 力誘他開口說話,但是他卻沒有表示出來半點反應,十分沉默冷淡。   這時候,我的胃微微有些難受,飛機已經往下降到了一定高度。   從這種高度往機艙外看去,機艙外的天空,使我不由的想起了之前發生過的許多事。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情忽然變的很低落,而且再沒有心情想講話。   現在是下午了,飛機降落在新成田機場上。   第二章   下了飛機後經過一些例行公事,出了移民局,雖然我的視線仍在不斷搜尋那位『大叔 』,但最終還是在人流中跟丟了他。   雖然覺得有些後悔沒一下飛機就纏上他,在內心深處又覺得沒什麼。   我往機場外面走去,才剛出了機場,馬上就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正當我轉身向後望去的時候,一個清朗的女聲在我背後響起,口中操著的居然是很純 正的普通話。   「你是該隱吧?是……是常先生叫……我來……接…請多指教。」   我回過頭去,看見離機場不遠處一輛停在公路旁的跑車裡,一個二十歲左右的日本女 性正在朝著我這邊不斷地揮手。   她邊說著,邊用手打著手勢,神態顯得十分焦急。   我拎著極輕的行李箱,幾步走了過去,躬身上車,道:「我能聽懂一些日文口語,常 大呢,他又在忙什麼?」   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你剛才有沒有一個穿著黑風衣,戴著墨鏡,看起來很特殊的男人經過?那個 人,即使只看到一眼,就絕對會令人印象深刻。」   她道:「哦,正巧,我看到那個人了,我聽見他和司機講話,往新宿那邊去了,真的 很巧,我們也是要去新宿的。」   我笑著道:「奇怪,常大對你說了些什麼?你怎麼能認出我呢?」   「常先生說,只要我在機場外等著,用不著和我說特徵,不需要我特別留意,也一定 能看出來誰來是你。」   她說完後,非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的性格似乎十分有禮,下了車後,在車旁朝我輕輕的鞠了一躬後才直起身子。   這使我的感覺很古怪,真沒想到像現在的這種時代,日本竟然還有這樣的女人存在。   不知道是否是為了照顧我,她的日語說得很慢,我幾乎全能聽懂。   在車子開往新宿的途中,我一直在和她交談著,這一路上,我已經大概瞭解了這裡的 情況。   我的保姆兼僕人常大由於某種原因不能來,他請日本語學校的老師大崎仁美來接我。   大崎仁美,也就是這位辦事能力極強的女性,她已經幫我辦妥了許多事,其中包括, 我明天就可以住進學校的宿舍裡。   因為常大幫我辦的是留學簽證,所以我今天必須去語言學校報個到,今晚只能住在新 宿的酒店。   這一路上,我問大崎仁美清楚了許多事情,包括很可能殺害了蘭水月的意大利服裝設 計師Kamijo,將在東京舉行服裝展覽的地點。   沒想到,他舉行服裝展覽的地點居然也是在新宿,而且時間就在明天。   我雖然是為了蘭水月和張音的死而來到這裡的,但也並不單純是為了她們兩個和我的 關係,或者是蘭水月給我的那筆巨款。而是以我的性格,絕對不能容忍一再受人愚弄。   包括我為什麼會在那段時間內失去記憶,以及三番四次愚弄了我的Kamijo,究竟是不 是吸血鬼?   〈世界上真有這種吸血鬼這種的生物?〉   對於這個疑問,我已經不敢肯定了。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信的,即使用盡一切手段,我都一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   開車的大崎仁美,對東京的道路十分熟悉,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就已經到達了 繁華的新宿,聽大崎仁美所述,常大已經在新宿的一家酒店裡幫我訂了房間。   緊接著,我們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日本語學校報到,當我辦好一些手續之後,到達酒店 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左右,但這時候,似乎也正是東京最熱鬧的時間。   從我這個房間的玻璃窗往下看去,夜晚的東京,就像是一片璀璨無比的寶石之海。   這裡位於酒店的十四層,整個套間十分豪華,有著足夠大的空間和華麗的佈置。   房間裡的一切看起來都讓人覺得非常舒適,透過大幅的玻璃窗,甚至能看清楚東京市 的全景。   雖然我這時已經很累了,卻並不想馬上休息,我能感覺到,一睡著,或許就又會陷入 陰沉的噩夢當中去。   看到外面是那樣迷人的夜晚,又實在有些不甘心,就這樣一直待在酒店的房間裡。   我以前就聽說新宿有許多好玩的地方,現在正是最恰當的時候,去新宿逛一逛吧。   第三章   這時候,街上已經有不少放鬆下去的上班族,三五成群的蜂擁進酒吧裡。   樓層上各種廣告牌,在黑暗中放著七彩繽紛的光,另有一些地方,整天都在營業,例 如情侶旅館,因此就格外具有東京特色。   夜晚的城市,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接近病態的激情。   白天緊張工作的人,也只能在空閒時間裡得到放鬆,也許東京的快節奏,正是我最喜 歡的,此刻,我正坐在一家熱鬧的小酒吧裡,透過瀰漫的燈光,看著別的人饒有興致地談 著各種事情。   這時候,一個女侍應給我端過來一大杯調好的烈酒。   我接過酒杯,正準備沾口的時候,才突然想起來,這杯酒根本不能喝。   像我這種程度的心律失常,如果不是一時疏忽,即使不用醫生提醒,也知道自己不能 沾太多酒精。   上次在看見蘭水月死狀的時候,因為受的刺激太大,曾經在酒吧裡泡了一夜。但在第 二天的時候,我就感覺到身體極端的不舒服,所以,當時不慎喝了酒的後果,令我至今難 忘。   〈真是太可惜了。〉   我在心中暗歎了一聲,順手把酒杯放在了面前的吧台上,忽然想起了以前居住的那個 城市。   有了那一筆足夠多,使我不管在哪裡都可以維持舒適生活的錢,對我而言,其實去什 麼地方都是一樣的。   〈之所以還沒去死,是因為還找不到死的理由嗎?〉   這個問題還真是夠諷刺的,驟然間,我不自覺的有種想要大笑的衝動。   就在這時,酒吧的一端突然傳來一陣很大的哄鬧聲,一直傳到了這個偏僻角落的吧台 附近。   我用目光向身旁的女侍應詢問,她朝傳來騷動的那邊望了過去。   但在下一刻,她臉上的表情就變的恐怖至極,驚駭的大口喘著氣,她甚至連手中一直 端著的托盤也拿不穩了,托盤在她手中滑了出去,『砰』的一聲掉落地面。   我連忙抓住幾乎快昏過去的女侍應,她的手立刻緊緊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了 我的肉裡。   轉眼間的工夫,一種古怪的氣氛從酒吧的中心一直蔓延過來。   人們驚悚的尖叫聲不斷傳進我耳中,酒吧裡的每一個人,幾乎都在同時陷入到歇斯底 里的尖叫當中。   而這一切發生的時間,只不過是在瞬間,我扶住身旁女侍應劇烈顫抖著的身體,向她 問道:「別緊張,放鬆下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女侍應雙目圓睜,她已經哭了出來,滿臉驚恐,大叫了幾聲,伸出一隻手臂指向 酒吧的頂上。   我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我感覺到一陣昏眩,身體搖搖欲墜,幾乎站不穩了。   本來,是我在扶著身旁的女侍應,這時卻全靠她扶住了我,才使我不至於跌倒。   在煙霧瀰漫,燈光幽暗的酒吧裡,還是能清楚的看到橫粱上斜掛著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被卡在上面,四肢都在半空中亂晃,她全身都被鮮血染紅,再加上她本人也 穿著一身紅裙子,眼部的化妝,也是桃紅色的,十隻手指上都塗著豆蔻色的指甲油。   這一身的紅色,使得整個畫面越發的詭異。   女人的雙眼緊閉,但她的胸脯卻還在不斷起伏著,她的臉色蒼白的可怕,血使得一部 分頭髮粘在了她的臉頰上。   雖然在極昏暗的環境中,但一看之下,任誰都能從女人的裝扮看出來,她是個舞女, 她化著濃妝,但年紀最多也不會超過二十歲。   她的身上,幾乎每一處都在淌著血,血順著她僵硬的四肢滴在酒吧的地面上。   滴答、滴答,血液一直順著她的身體在往下流淌,酒吧裡忽然從一片混亂中靜了下來 ,靜的實在可怕。   又過了幾秒鐘,不知道是誰先大叫了一聲,奪門而出。   在下一刻,恐慌的情緒彷彿會傳染一樣,幾乎所有的人都不顧一切的往酒吧外擠去。   頓時之間,酒吧裡亂成一團。   但一直扶著我的女侍應,總算是十分好心腸,竟然沒馬上放開我逃出去。   這時候,除了一直扶著我的女侍應,和我本人之外,這裡就再也沒有其他人。   剛才看到那個掛在橫樑上的女人,我之所以那樣震驚並不全是因為她,更大是因為在 橫樑上誰也沒注意到的一個位置,用血寫著我的英文名字。   直覺告訴我,把這個女人掛在橫粱上的傢伙是衝著我來的,我鬆開一直拉著的女侍應 ,用日文告訴她趕快出去報警和叫救護車。   第四章  〈究竟是誰和我有深仇大恨,居然會幹出這麼殘忍的事來!〉   我幾乎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會有什麼人這樣恨我,而這個時候,剛才酒吧裡滿滿 的客人已經全部都逃了出去。   我立刻拖過去一張圓桌,先跳了上去拽住那女人的手臂,小心地把她從橫樑上移下來 ,由於她被卡在了橫樑上,所以我的動作十分慢,也必須很小心才不至於再次弄傷她。   她身上的血立時沾了我一身,但我卻沒有時間計較這些。   我能感覺到她輕微到快要沒有的呼吸聲,我隱隱覺得,既使醫務人員馬上來,也絕對 救不活她了,她失血太多了。這究竟是什麼人做的?   我把她抱下來,放在桌上。   同一時間,一陣厲風往我背上掃去,我閃身躲過,背後卻是一陣巨痛。   我全身都緊張起來,鬆開了抱著她的手,立刻就下了一個決定,丟下那女人準備轉身 就走。   我轉過身朝四周望過去,忽然感覺到在我周圍似乎有很多人,但在我眼前,卻彷彿全 是黑影子,並且在不斷的搖動著。   我神經緊繃,眼睛感到一陣刺痛,原來我額上全是汗水,連自己也沒發覺,但一揉眼 睛,立刻把汗水弄進眼晴中去了。   我閉上雙眼,待過了一會兒,才又睜開雙眼,再往周圍看的時候頓時大吃一驚,因為 眼前的景象著實讓我嚇了一跳。   在酒吧的燈光下,我看到十幾個長相邪美的男女,正隱沒在酒吧各個陰暗的角落裡, 在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後,我發現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的臉色都非常蒼白,神態 妖異,看起來都極不正常!   十幾雙嗜血的眼睛狠狠盯著我,使我感覺,我就像是被他們的目光給生吞活剝了一樣 。   我心中雖然害怕至極,但卻有種奇異的感覺緩慢的從我心中湧現,使我在十幾雙貪婪 的目光下不至於失去理智。   他們看起來,像是正在蓄勢待發,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戰。   吸血鬼!一個名詞閃進我腦中,那是一種常出現在電影或者小說裡的生物。如果不是 親眼看見,我也不會相信世界上居然真有這種生物存在。看樣子,他們分明是衝著我來的 。   雖然這樣認為,但時間不容我想什麼,更何況,即使我現在害怕也無濟於事,唯一該 幹的,就只有靠自己救自己。   不管他們是什麼『東西』,看起來,他們和我之間根本就無法溝通。   我未加思考,就把吧台上所有酒瓶全掃到地上。   他們卻仍然沒動靜,我心中冷笑,有種近乎復仇的快感。這些家夥們居然敢小看我。   現在還不想動,這樣更好,一會兒就有你們樂的了。   我迅速把打火機點燃,扔進滿地的酒精裡。火『轟』的一下在他們面前燃起來,由於 火勢太猛,小酒吧在一瞬間燒起來了。   趁著他們呆住的一瞬間,我看準機會,從大門竄了出去。   我從酒吧裡衝出去的時候,在小酒吧外邊,聚集著一群剛才從酒吧裡逃出去的人。   這些人雖然都站在酒吧外面不遠處,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再進去,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 的樣子是否很怪異,但仍能感覺到旁邊人群,都把怪異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   這時正有一輛敞篷車從小酒吧門前經過,行駛的速度很緩慢。   我擠出人群,順勢跳上車,車主驚愕地朝我看過來,我順手打開另一邊門,把他從車 裡推了出去。自己坐在駕駛員的位置上。   我這個方法是向冷凌峰警官學的,在時間緊急的時候,這個辦法看起來還真的十分有 效。   心裡向那車主道了歉,踩緊油門,同時想到一個問題,那些『吸血鬼』被困在小酒吧 裡,至少會有兩三隻被燒死,剩下的絕不會放過我。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圍攻我, 但我決不能就這樣乖乖束手就擒   〈如果他們真的不是人,那……會不會追上來?〉   一個荒謬的想法,忽然從我心中冒出來。   〈不過似乎不要緊,他們看起來是很可怕,但腦子似乎不太好。〉   雖然我一向相信神秘的事物,但是當這種事真正發生在眼前時,太過令人難以置信, 又怎麼能讓人相信?   幸好上次看見了外型噁心至極的吸血蛭,這次發生了這種事,才讓我心理也不會覺得 難以承受。   「可惡!」敞篷車就像瘋馬一樣往前衝,撞掉了街邊不少招牌。   我握緊控制盤,背後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我的駕車技術並不是很好,去年才剛拿到駕照,可以說駕駛技術非常差勁。剛才一時 情急之下搶了這輛車,卻因為這條街不太寬的緣故,至少撞倒了路旁十幾個店的招牌。   〈該怎麼辦呢?真是太糟糕了!〉   我的車後面傳來聲響,我下意識的從反光鏡裡往後看去,看清楚了後面的情況,心中 頓時一涼。只見是酒吧中的那群吸血鬼,開著車追了上來,他們開車的速度非常的快,從 反光鏡中,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們的表情。   那些傢伙們開著車,車速越來越快,而我卻根本不熟悉日本的街道,敞篷車逐漸往大 道上駛去,雖然如此,但後面的幾輛車卻已經離我越來越接近。   『碰』一聲巨響,兩輛車撞到一起。   我拚命轉著方向盤,好不容易才沒翻車。我的駕車技術實在甩不開後面的幾輛車。   這時,無數個念頭在我腦中想起,可惜這些想法中,沒有一個是能夠用到的,也對我 毫無幫助。   正在此刻,車後面的位置上,突然傳出很輕的響聲,像是一下物體落地的聲音,我從 反光鏡裡看見,有一個在酒吧裡見到過的傢伙,此刻正趴在後車廂上,準備朝我撲過來。   情急之下,我開著車往路旁的公園裡衝進去。   敞篷車車身左搖右擺,趴在後車廂上的傢伙沒站穩,被我甩下了車,重重地掉在前面 的路上。   從時速這樣高的車上掉下去,光是身體和地面的接觸摩擦,就足以讓多數人喪生。   但是被我甩下車的那傢伙,卻像是絲毫沒有受到創傷。   我心中一驚,踩緊油門,敞篷車猛地加速,朝他撞了上去,這回,他發出毛骨悚然的 慘叫,被撞的朝相反的方向騰空而起。   到了現在,我越發不相信他們是人類,但他們究竟是什麼東西,怕也真的只有鬼才知 道。   在我終於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砰』一聲槍響從前面響起,我的右肩先是一陣發涼, 隨後傳出錐心的劇痛。   我伸手一摸,在公園街燈很暗的光照下,我的手上全是鮮紅的液體,臂膀上的衣服, 已經被一大片刺目的血液滲透了。   那一瞬間,我的頭腦有些麻木,肩膀處傳來一陣陣的刺痛,疼痛似乎在剎那間傳遍了 全身。   我痛得呻吟出來,心中猜想,肯定是肩胛被子彈打中了。   這種被子彈打穿肌肉的疼痛,和被動物咬出的傷口感覺完全不同,這種痛楚傳遍全身 ,只要我有輕微的動作,就會有一陣徹骨的奇痛蔓延到全身,不止是肩胛處,而是全身都 在發疼。   肩胛處的傷口,牽動著我身上的每一處肌肉,這時候,我的腦中除了感到幾乎使全身 麻痺的疼痛外,想不了任何事。   甚至在一瞬間,忘記了後面還有不是人的傢伙們在追著我。   〈莫非被子彈穿進身體真的這麼疼?〉   我全身像劇烈地發著抖,連神經也幾乎痛得麻木了,我真是不甘心,才剛來到東京, 我就碰上這種莫名其妙的倒霉事,甚至連自己能否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他媽的,死也要多拉幾個陪葬。〉   我強忍著全身的痛楚,用左手操縱著方向盤,把車頭掉轉,踩緊了油門迎面朝著後面 那幾輛車撞去。   在幾輛車快要撞到一起的時候,許多事飛速從我腦海中掠過。   很不可思議,以前曾聽人說過,人死的時候,一生的回憶都會在短短幾秒鐘內浮現在 那人的腦海中,雖然人人都覺得這種說法不可思議,卻沒人敢做這樣的死亡實驗來證實, 但相同的體會,恐怕我自己馬上就能嘗試到了。   剎那間,我頭疼至了極點,腦中『轟』的一聲巨響。   在這一瞬間,以前被我遺忘的事情,重要的和不重要的,全部都清晰的回想了起來。   為何,我從小會做出破壞的舉動,情緒那樣容易就失控,包括,為什麼我能抑制住吸 血蛭的力量。   每當我夢魘後,就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身體裡住著一個邪惡而強大的靈魂。   不管白晝或是黑夜,我隨時都有可能會看見充滿血腥的幻象,就像一場永遠不停止的 電影。一幕幕,不停的放映著。   我不想讓別的東西控制我的身體,所以只有竭力把眼前的幻象全部打散,在別人看起 來,或許就像是我在無緣無故的發著瘋。   有些現象,心理學上解釋為幻視,但我卻知道,我看到的那些景象絕對不是幻視,而 是真實存在過,在很久就已經發生過的事。那個深藏在我身體裡的惡魔,想要得到解放, 我一直不願意相信我身上存在著如此深不見底的黑暗。   但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卻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   我搖了搖頭,肩胛傳到身體的痛苦,刺激著身上所有的神經,這樣的劇痛,而我卻遲 遲沒昏過去,相反,我眼前的一切變的清晰無比。   幾輛車撞上的一瞬間,我從車裡竄了出去。   第五章   三輛汽車撞在一起,『轟隆』一聲巨響,霎時間火光沖天,燃燒的火焰照亮了公園的 夜空。   『轟隆轟隆』爆炸聲不斷響起,汽車已經燒成了一團,冒著嗆人的濃煙。朝公園深處 蔓延。從煙和火裡竄出十幾條黑影。   有兩三個吸血鬼幾乎燒成了火球,在濃煙上空亂跳亂竄,發出驚人的淒厲叫聲,叫聲 在公園裡迴盪,場面異常淒慘恐怖。   這時,我突然發現,我一躍居然能躍極遠的距離,等到爆炸聲過後,我的神志逐漸恢 復清醒,才發現自己竟然摔在了草坪上。   回想起剛才的情況,可能是經由爆炸,炎熱的氣流把我撞到了這裡。   我咬緊牙關,強忍著自肩胛傳到全身的劇痛,但每向前走一步的路,都疼的汗流浹背 。   剛才的爆炸,把我撞到了這裡,在這樣的衝擊力下,我至少也應該是全身骨折,但為 什麼,剛才的撞擊反而沒使我受到任何傷害?   更加詭異的事還在之前,我從時速那麼高的車裡跳下去,身上居然沒因此受一點傷, 這樣的奇跡,為何會一再發生在我身上,雖然不明原因,但連續發生這種令人難以置信的 奇跡,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莫非我也像冷凌峰一樣,擁有靈能力?〉   這樣一想,連自己都會覺得很好笑,如果我真的有能力,也不會被那群怪物迫到這樣 淒慘了。   被子彈打中的肩胛仍然疼的厲害,使得整條手臂都已經失去了知覺。   我忽然想起一件極可怕的事,頓時全身一涼,陣陣夜風從我的髮梢吹過,我像是突然 從頭被冷水直澆下來,霎時間冰寒徹骨。   「怎麼可能呢,真荒謬。」   雖然我馬上否定了剛才浮現在頭腦中的想法,卻仍然感到心有餘悸。   目前最要緊的事,就是趕快想辦法擺脫那些怪物,其他的問題都可以以後再想。  汗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朝四周看去。  四周十分的安靜,公園的夜空中仍然瀰漫著濃煙,從我這邊的視角來看,根本無法看到剛才追趕我的任何一個人,我踉踉蹌蹌往前面走著,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昏倒,但即使真的昏倒也要等走出這裡再說。  「   「你跑不掉了!」四周傳來的狂笑聲,把我從半昏迷的狀態中驚醒,使我冷冷打了個 寒戰。   我冷冷打了個寒戰,這才發現,因為發了太長時間的怔,我喪失了逃走的機會。   我的周圍站著十多隻身材高大的傢伙,他們把我完全包圍了,不對,或許他們根本不 是人,而是和Kamijo同類的『怪物』。   第六章   直到現在我都不明白,為何這群傢伙們想要殺我,何以他們知道我的姓名。   但看看他們瘋狂的眼神,他們現在根本已經陷入了瘋狂狀態,恐怕就算我問了也是白 問。   這些『人』,姑且把他們當做是人,我不認識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所以絕對和他們 沒有半點仇怨,今天遭到這樣的襲擊,卻絲毫不明白他們襲擊我的原因,不知為何,我覺 的這種事很荒謬,又覺的很委屈。   冷汗順著我的額頭流了下來,我自己也很清楚,以我現在這樣糟的身體狀況,根本沒 辦法和這麼多的人對抗。   然而,即使我似乎沒受傷,恐怕也一樣逃不過,難道我今天真的會死在這裡?   街燈昏暗的燈光照在我身上,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沉浸在黑暗當中,公園裡一片寂靜, 周圍即使有人,也早應該在汽車相撞爆炸的時候,就已經被嚇走了。   我退了幾步,靠在了街燈上,肩胛處槍傷的疼痛,讓我連挪動身體的力氣都沒有。最 重要的是,我實在想不出,到底有何辦法能從他們的手底下逃出去,如果真的要死,我只 希望能死的痛快一點,不要再受那些零碎折磨。   一時之間,公園裡一片寂靜,聽不到任何聲音。   『嗖!』   這時候,有一條黑影朝我衝過來,我反射性地往旁邊躲去。   但對方的速度太快了,當對方衝過來的時候,我眼前驀地一陣發黑,胸口像是快要被 撕裂般,那種難以言喻地痛苦在剎那間傳遍了全身,甚至是肩胛的槍傷,都不及這種疼痛 來的讓人難以忍受。   我的脖頸,彷彿在同時,被對方尖利的牙齒緊緊咬住,脖子幾乎快要被牙齒穿透了, 那個位置正好是頸總動脈,所以有一股麻木在身上蔓延開來。我也知道,頸總動脈被咬穿 肯定是死定了。   全身的疲憊,卻使得我根本不想再反抗了。   我的手腕一振,使得身體裡最後一點力氣都被搾了出來,猛地推開在我脖子上吸血的 那人。   強忍著身上的傷痛,我尋著街燈發出的光暈踉踉蹌蹌的走過去,這之前,我真的沒有 想到,人求生的慾望居然可以如此強烈,   〈居然用這種方式殺人,或許他們真的是吸血鬼。〉   走了這幾步,劇烈的痛苦,就使得我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只能軟弱的靠在燈柱上喘著 氣。   不止是脖頸,剛才那傢伙在靠近我的時候,在我的胸前深深劃出一道傷血口,不知用 什麼利器,所以當我伸手去抹時,整隻手掌都被血染紅了。   在這種時候,我居然產生了一種想法,如果這次能活著逃出去,以後我一定不會放過 這些傢伙。   但是,我現在卻連站直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   「把我解放出去。」   我的腦中突然響起聲音,那聲音很遙遠,但彷彿就來自內心深處。   「怎麼樣,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我幫你把它們全清理掉,把我解放出來!」   其實並沒有聲音,確切的說那不過是我腦中的一個想法,那個存在於我內心深處的惡 魔,力量似乎更強大了,我幾乎忍不住馬上就答應了它。我才只活了十七年,並不想死, 但是害怕身體被奪走的念頭,卻使我躊躇不定。   我也知道,在我身上出現的這種現象,科學上來講根本沒辦法解釋,玄學中一種現象 叫做二重身,也就是指另一個自己,看見自己二重身的人,在之後的不久就會死去,這又 和我的情況不太一樣,我更像是有雙重人格般,但卻不是。   發生在我身上的怪事,無法解釋的清楚。   時間迫在眉睫,如果現在不答應它,我恐怕馬上就得死,死神正頻頻在向我招著手, 我低喃著道:「好吧,但你有什麼方法能幫我?」   不知道為何,我竟然相信了一個飄渺的聲音所講的話,並在心底深處生出一絲逃走的 希望。   第七章   位於新宿的華盛頓酒店,在東京的夜空下看起來豪華至極。   酒店內的侍者,推著餐車邊走邊看門,看到相應的門牌以後,侍者在門外叫了聲:「 魔風先生,您要的晚餐。」   一個低沈的聲音從門裡面傳出來,示意侍者可以進去,侍者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原來,這扇門一開始就沒有上鎖,只是被虛掩著。這裡是酒店中極其豪華的房間之一 ,在四十三樓,如果拉開窗簾,從整面的落地窗向外看去,東京的全部夜景可以盡收眼底 。   但侍者進去之後,卻立刻愣了愣,因為屋裡面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這位客人卻並沒有開一盞燈,窗簾也拉著,他又一直不做聲,使 的屋裡透著一股古怪的氣氛。   侍者戰戰兢兢的走了進去,迅速把東西放好之後,又迅速退了出去。   在侍者出去之後,遮掩住落地窗的窗簾,被他一把拉開,隨後,他又把燈也打開了。   夜晚的星光,透過落地窗照進這間很暗的屋子裡。   這時才能看清楚,他的雙眼極其有神,從他目光中所流露出的深沉,冷靜,那種五官 所構成的充滿堅毅的輪廓,使得他看起來十分異於常人。   在臥房的床上放著一隻皮箱,裝著的全是大大小小刻著古怪花紋的古董刀,幾十把銳 利的古董刀,極薄的刀身,在酒店客房的燈光下散發著奇異的寒光。   看起來,這些都是能吹毛斷髮的好刀!   而這些刀也是真正年代古久的古董,這點,就連對古董鑒賞毫無研究的外行人也能看 的出來,更何況刀的刀身上雕刻著咒符般的花紋,彷彿是來自某個神秘古老國度的古物。   他將刀橫握在手中,對著光源,一側刀身,立刻就能反射出來刺目的光,刺目的強光 ,使人的眼睛也要經過幾秒鐘才能恢復視力。   他正在用一種十分奇異的姿勢,觀察著其中一柄刀的刀身,這樣古老而銳利的刀,價 值絕對不菲。   一直這樣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他才將刀收起來,並且小心地將它放在床上的皮箱 裡,這只皮箱顯然也是特製的,裡面放著的全部都是刀,鋒利而寒冷的古董刀。   坐回到寬大柔軟的沙發當中,他從貼身的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相薄。   這其中只夾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可能是因為這麼多年來每天都要拿出來注視許久的緣故,照片上三個人的面孔磨損的 有些模糊不清。   照片上有他的妻子和女兒,他的妻子溫柔體貼,女兒可愛又佻皮,但現在卻只留下了 他一個人。   她們曾是那樣的溫柔可愛,帶給了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他低歎了一聲,輕輕觸摸著照片上的面孔,然後才把照片重新夾進相薄裡,準備去吃 晚餐。   就在這一瞬間裡,他忽然察覺到了異樣的妖氣,那股氣息十分強烈,極像是吸血鬼的 妖氣,是從離酒店不遠處的小公園中傳出來的。   吸血鬼一向都單獨行動,那股強烈的妖氣,卻說明這次有很多只聚集在了一起,究竟 是什麼特殊的事,使他們聚集起來的?   〈但,只要是吸血鬼,都絕對不能放過!〉   雙手攥緊,青筋浮現,他臉上的表情痛苦無比,這種長久以來積蓄成的恨意,連他自 己也控制不了。   他也不能不恨,因為他的妻子和女兒,都是死在吸血鬼手中的。   他可以算是除魔人中的咒符師,除魔人這種職業很特殊,比職業殺手更不為人所知, 也沒有多少人會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這種職業存在,除魔人處於陰陽兩界之間,他這次會來 東京,完全是因為接受了一個顧客的委託,他本來打算明天辦完那件事就離開東京,但現 在,他改變了主意。   他也絕對相信吸血鬼的存在,因為他就是一個除魔人。   他幾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準備起匕首和咒符,即使那裡真的聚集了一大群吸 血鬼,像他這種經驗豐富的除魔人也完全能解決掉,雖然可能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這裡是四十三層樓,從電梯下去太慢了,他念起召喚浮游靈的咒語,浮游靈是一些雖 然已經死去卻不相信自己已經死了,或對世間還有留戀的人,便會變做浮游靈在人間遊蕩 ,用來當作臨時式神非常好用。   有些浮游靈還能作為高速飛行的工具,正適合這種時候用。   他打開窗戶,從四十三樓的陽台上跳下去,他在高空中往下飛掠,夜晚的空氣刺激著 他的靈覺。   感覺到吸血鬼的氣息離他越來越近,他的心情越來越憤慨。 -- -- ▆▍ ▄▆█.\◣ ██ ◥██◤ 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 .. ◥█◣ ◤◢█▔▔▔ ̄ ̄ ̄ ̄ ̄ ̄ ̄ ̄ ̄ ̄ ̄ ̄ ̄ ̄ ̄ ̄ ̄ ̄ ◢▆▄◤ψ◣◥█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 @moon0430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0.171.116
mingly:推 !! 07/20 18:10
tureno:推~ 07/20 22:12
Vicente:推啊!! 07/21 01:36
peaberry:好精彩 07/23 23: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