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學生的家庭問題

[wormking (沃姆.金恩)]

我從台中市到這個鄉下小學來工作，也大概有一個月了。

說鄉下，其實這裡並不算非常鄉下，
鎮上有7-11、全家、萊爾富、85度C，
但沒有麥當勞、沒有肯德基，也沒有屈臣氏，
大概就是這種程度的鄉下。

其實這是我師院畢業後十多年流浪教師生涯以來，
第一次找到的正式教職，
不管是不是鄉下都讓我感激得痛哭流涕，
因此我毅然決定離家赴任，
大概每半個月回家探望一下妻子跟三歲大的小女兒。

在這裡工作期間一切都很平凡，
班上有條皮得學生，也有聽話的學生，
有默默讀書的用功學生，也有刻意獻殷勤的馬屁學生，
看小鬼們結黨營私、勾心鬥角，彷彿看到過去的自己，
這樣的感覺其實我並不討厭。

唯一令我比較在意的，是班上一個名叫小婷的小女生。

***

其實小婷無論在學業表現或人際互動上都還算正常，
家庭環境看起來也還ok，家長每天都準時接送上下學、
對聯絡簿上的事項也都能夠給予回應。

但小婷唯一的一個問題，是極端浪費食物。

每天中午小婷的便當都非常豐盛，
超巨大的炸豬排、肉放超多的燉牛肉、或圓滾滾的炸肉餅，
總之在在都看得出家人對她的疼愛。
但小婷卻幾乎從來不吃，每次都把這些配菜直接倒掉，只吃白飯。

由於過去經歷過貧窮，
我對這種浪費食物的行為可說是深惡痛絕。
深切訓斥過小婷後，她的行為依然不改，
只是改把自己不吃的東西分給同學，
以避免又被我罵浪費食物。
同學也早已覬覦小婷的便當許久，都樂得接收這些豐盛的美食，
老實說我也曾分了一些來吃，還真好吃。

我曾經在放學時試著跟小婷的媽媽反映這個問題--
小婷的媽媽說，也許是因為她自己一個人照顧小婷，
使孩子的觀念有了些偏差所致。
我才知道原來小婷的家裡沒有爸爸。

***

小婷的媽媽看起來相當年輕，年紀僅約三十出頭，身材纖瘦得彷彿風吹即倒，
總是穿著一襲極為合身的黑色蕾絲連身裙。
每天總是在剛好的時間到學校接送小婷，分毫不差。
但小婷似乎毫不領情，即使前一刻還與同學談笑，見到孤單等在校門的母親，
卻總是面無表情。

這樣的狀況持續著，一個學期就這樣過去，
時序進入了寒假，我也快樂地回台中與家人度過了新年。

然而開學那天，小婷卻沒有出現。

沒有人得到任何消息，沒有聯絡、沒有請假，打電話去他們家裡也沒人接。
我只好決定放學後到小婷家裡看看是怎麼回事。

***

照著通訊錄上的地址，我來到小婷家，
按門鈴無人應門，敲門也沒有回應，
倒是大門並沒上鎖，我稍微轉動就能輕易打開。
從門縫往裡面偷偷一撇，我赫然看見一個鐵籠

情況不對，我回到車上拿了拐杖鎖再次回到現場，
悄悄輕聲前近。
然後我看到鐵籠裡關著已無意識的小婷。

鐵籠並未上鎖，只用橫閂閂上，我立刻打開籠子。
所幸小婷還有呼吸，我得趕快報警---正這麼想著的時候，
小婷就醒來了。

我問小婷：怎麼回事？你媽媽呢？

小婷指著一旁地上兩具發黑的枯骨，告訴我：爸爸媽媽在那邊。

我驚恐：怎麼會這樣？放寒假那天你媽媽來接你，不是還說準備帶你去南部玩嗎？

小婷：那不是我媽媽，我媽媽在這裡。

那她是誰？

後來警察來了，救護車也來了。
從小婷片段的描述中得知，
那個女人某一天夜裡前來按門鈴要求暫時避雨，
然後把措手不及的小婷的父母殺死。

只留下小婷，自居為母親照顧小婷的生活。
每天都從屍體上割下大片的肉，用各種精湛的烹飪技巧，為小婷準備美味的便當，
同時警告小婷封口乖乖聽話。

***

事件結束，
我在辦公室裡，一邊回想這整個超扯的經過，
一邊暗自慶幸還好我吃得不多。

但想到居然有這種變態，還是令我不禁膽寒。
虧我還好幾次拿她當作幻想對象...

打個電話回家聽聽女兒的聲音好了，
超可愛的童言童語總是能讓我開懷。

電話通了，是女兒接的---

「爸爸，我跟你說，外面下好大的雨，
  有一個黑衣服的阿姨來我們家借雨傘，現在正在跟媽媽講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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