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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開頭怒更新啦!(不要大聲 莫名其妙的一大堆伏筆,希望大家來猜猜樂>_O猜到結局或者片段者有獎W 我真的好喜歡饕餮啊啊啊要很努力忍住才能不多寫他(ˊ//艸//ˋ) 然後我的歷史很有病、神話知識也很有病,跪求糾錯(躺下 神奇的進展到二開頭很開心,我還以為我會爛尾呢(傻笑 謝謝默默收看的大家、更謝謝推文鼓勵的人兒! 那就只好奇數樓送饕餮一隻、偶數樓送紅紅一棵來感謝了TWT (不要亂來啊) 開放鞭打催稿(躺) --   鏡蕾背後浮著一片女人虛影,那妖艷美麗如狐仙的女人一笑、鏡蕾也隨著一笑,雙雙 連動著:「錢兒你還真是用心良苦呢。」嘴上似是稱讚,但那雙狐眼卻透著森森冷意,瞟 著貴錢。   虎斑貓的顫抖更甚,卻是生生壓抑著。   他在賭一個機會,如果鏡蕾能發現身子裡的不對勁、那她一定會想盡辦法搞清楚,也 許趁勢能喚醒妲己也不一定──如今他賭對了、卻必須承受妲己的不悅。   這並不是解開封印的正確管道,風險太大,如果鏡蕾在衝撞封印時出了任何閃失,下 場絕對好不到哪去,與封印雙雙爆炸、同歸於盡也有可能。   ──但這是貴錢所能想到,能留得鏡蕾一條命的險招。   饕餮與紅紅見著那獸人被反彈以及鏡蕾的異樣,兩人雙雙戒備了起來。鏡蕾此刻發出 的氣息太過強大、甚至比之大妖毫不遜色,那種深植骨子的媚意渾然天成,彷彿一個心志 不堅就會被迷惑一般。   「……妲己…」饕餮沉吟,龐大獸身上青焰燃燒更甚。他記得那時禹京見著鏡蕾時、 喚她妲己,幾番推測下、饕餮已然了解鏡蕾即是妲己的轉世,卻丟了記憶…或者被封印。   鏡蕾不再搭理跟前的虎斑貓,對於那戒備態勢的饕餮與樹人也毫不理會,只是閑散的 走到一旁茶攤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支著頭。   茶攤主人萬般恭敬的遞上茶水,她漫不經心的啜了口,輕聲鈴鈴:「…小雀還不出來 ?你這鸝城城主做膩了不成?」語調柔軟卻含著一絲危險,如含苞待放的罌粟花。   天邊一道長虹劃空,隨即一名雪白袍子的青年落在鏡蕾面前,滿頭火焰似搖曳的長髮 十分顯眼,四周空氣彷彿因高溫而扭曲。此刻他面帶苦澀、單膝跪下:「恭迎妲己大人。 」   沒有任何反應,鏡蕾連看都不看青年一眼,讓他在那裏跪到自己喝完了茶水,才似是 回過神來:「哎呀、小雀你來啦。」   火髮青年知道主子在氣頭上,故也只能恭敬答道:「屬下來遲了、請主人責備。」   鏡蕾哼哼幾聲,開口正要說話時、表情陡然扭曲,背後那女人虛影瞬間消散、又立刻 重組回來,卻是更加黯淡、有著再度瓦解的趨勢。   神情扭曲似是承受極大的痛苦、妲己低吼著:「…不要鬧!我這是在幫妳!…別不識 好歹!」她一手捧著心口、另手狠狠一拍桌,神情是又驚又怒。   下一秒卻彷彿換了個人、轉換成逞強帶笑的咬牙切齒:「妳才不要鬧…這是我的身體 、誰讓妳佔了!」是鏡蕾的聲音,氣若游絲卻仍然強硬吼著。   周遭人驚愕地看著這一幕,妲己虛影一次次消散重組,最後漸漸黯淡散失,徒留一聲 嬌喝:「反正到最後這身子還是我的!妳現在要就給妳、在我未醒前好好享用吧!」   那瞬間咬牙怒喝的的神情崩垮,鏡蕾滿身冷汗、臉上還殘餘著疲憊與惶恐,她低頭看 著手心、多次握拳放鬆,似是在確認自己真的奪回身體了。   確認無誤後鏡蕾神情一鬆,白慘慘的笑容還沒完整浮現,便脫力從椅子上倒下。   紅紅由樹人化回人形、與饕餮同時衝上前,速度仍不比獸形的饕餮。   鏡蕾倒在饕餮背上,紅紅立刻上前:「還好嗎?」他雙手握緊鏡蕾的右手,將所剩不 多的靈力輸送過去,表情難得坦率的憂心。   饕餮背上青慘慘的火焰沒傷著鏡蕾,反而讓她感覺很溫暖,臉色雖已蒼白、仍是露出 一個不肯示弱的笑容:「…好得很呢。」   嘴硬的這樣回答,可鏡蕾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身體裡的情況。   那被封印的元神之強大,讓鏡蕾毫不懷疑那就是禹京所言的妲己,而自己真的就是未 來的狐主。   方才被妲己強佔身體時,她的元神瞬間被妲己以某種手法移形換位,調換到了本該是 封印妲己的中心,鏡蕾一瞧、心底不由得陣陣發冷。   那密密麻麻的封印早已消散大半,僅剩一點殘餘還在發揮效用,對比當初爸爸手上那 張燃燒黃符所說的已屆二十,鏡蕾忍不住猜測這封印是不是隨著自己長大,也漸漸在瓦解 ?   那豈不是總有一天、妲己會用自己的身體重生?那我呢?難道我就如此消散了?   …爸爸也說了、自己要二十歲才能化形──難道、家人都知道嗎…?   長久以來的信任猛然崩盤,鏡蕾失去理智試圖衝出封印,靠著封印的力量將妲己扯回 封中,最後竟讓她成功了、搶回被奪舍的身子。   可是心底的冷意,卻止不住的蔓衍。   ……我只是妲己的容器…   一旁本來在宅邸裡打坐的朱雀,被城裡突然出現的主人氣息給驚醒而跑來,莫名其妙 跪了好一陣子、妲己卻什麼都來不及說就又被封印。   朱雀滿臉苦澀的站在那裏,搔搔火焰長髮,索性大袖一揮、捲著鏡蕾三人以及貴錢, 回到宅邸裡。   省得在大街上給人看戲。 *   鏡蕾昏迷了三天,臉上表情卻時時改變,偶而痛苦、偶而放鬆,彷彿在夢裡經歷著爭 鬥一樣。   而饕餮與紅紅幾次圍剿貴錢不成,索性改成偷襲──目的是逼問貴錢,鏡蕾和妲己的 情況。   朱雀把他們帶回宅子裡後便放養著,也沒阻止他們天天在宅子裡追趕跑跳碰,反倒常 常加入Play one,所以貴錢常常被整得很慘。   諒他是堂堂二尾貓又,也擋不住詭計多端的紅紅加上兇獸饕餮、附帶一隻來打醬油玩 兒的朱雀。   「煩死了啊啊啊!」在鏡蕾昏迷的第二天,第十八次被陷阱捆起來的貴錢連喵都懶得 喵,直接怒吼出聲了:「就說了這是機密不能說!幹什麼一直搞我啊不膩嗎?!」   被捆著倒吊在懸樑,貴錢怒現爪子想如前幾次一樣把繩子劃斷,卻發現綑在身上的繩 子看似貌不驚人,但貴錢鋒利的貓爪卻一分也劃不斷。   紅紅陰笑著從暗處現身,臉上表情堪稱變態:「沒用的啦,這可是捆仙繩,上次用的 那種破麻繩怎麼能比?」不知哪來的強烈光源,把紅紅的臉只打上一半的燈光,另一側陰 暗如魔,配上變態表情簡直經典。   「…捆仙繩?你們哪來捆仙繩──」貴錢發現不妙,努力扭動身子卻只能在半空中晃 盪,正質疑著這兩個魂淡哪來捆仙繩這種高檔貨,卻突然明悟似的轉頭狠瞪一旁的朱雀。   紅紅越笑越邪惡:「這都要感謝朱──呃、某位不具名的先生,友情贊助。」不自然 的咳了一聲,遠遠站在附近的朱雀抬頭左看右看,像是在撇清關係。   「朱雀你個王八蛋!」貴錢慘叫:「就說了這是機密!時候到了你們就懂了、幹嘛一 直逼我!」面對陰笑著走來的紅紅,貴錢感到非常不妙,拼命晃動身子想脫逃,卻是徒勞 。   猛地、晃蕩到一半的身子止住,貴錢背後的饕餮一手抓住那晃動的貓體,皺著眉。   「…紅紅、這樣太陰險了。」饕餮說,拎著貴錢。後者正以為自己有救了的同時,卻 發現饕餮儘管是一臉嚴肅的講著正氣凜然的話,手上動作卻是把貴錢捆的更嚴實:「不過 既然要陰人、那就陰個徹底。」   貴殘慘叫,尾巴一晃化二就要往饕餮鞭去,卻被一旁假意打噴嚏、實則射來一口紅焰 抵銷掉攻勢的朱雀給破壞,貴錢怒瞪向朱雀、後者搔搔頭,自覺羞愧地背過身去。   畢竟妲己現世這麼大的事兒,其中因由莫說青丘貴族了、甚至是要貴族中的貴族,整 個青丘之國的核心人物才有可能知曉,如今有弄清楚的機會,朱雀免不了好奇。   雖然弄清楚了或許會陷入危機,不過只是有意無意地幫著紅紅和饕餮兩人,到時候撇 清關係也簡單些。   紅紅心思靈敏,妲己虛影再現的同時,他看見妲己對貴錢的態度並不友善,甚至可以 說是不滿。   結合先前貴錢點醒了鏡蕾化形、鏡蕾詭異停在路中間,隨後妲己再現,想必是貴潛在 誘導鏡蕾──可是若真是如此、妲己不該是對貴錢怒視而笑,該是打賞才對。   這也就是為什麼紅紅敢如此肆無忌憚的惡整貴錢,只為逼問他真相──貴錢,是自己 人。他的所為定是妨礙了妲己,雖不一定有利於鏡蕾,可是只要是敵人的敵人,暫且都能 當成自己人。   …如今紅紅已經不相信,被妲己占了身子的鏡蕾,還能否留得一絲魂魄。   要他眼睜睜看著個從小看顧到大的孩子,這麼生生滅在早就註定好的命運,紅紅、不 甘。   饕餮就更不用說了,不用太多心思也懂妲己並不是己方,那麼問出事情真相,將有利 於接下來的行動。   在三個人各自心懷不軌的逼近下,被捆仙繩綁成粽子的貴錢慘叫一聲,回音久久不散 。 *   貴錢被霸凌的同時,鏡蕾在身子裡同樣與妲己交戰著。   孤立無援、僅有自己與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妲己,互相吞噬著對方。   那團封印中心的紅芒化作女人的虛影,纖素手、柳枝腰、瓜子臉蛋上鑲著兩枚黃澄透 亮的狐瞳,兩撇黛眉似山巒、挺鼻櫻唇如點血,妲己背後張狂著九條巨大狐尾的虛影,冷 冷與鏡蕾對峙。   鏡蕾狼狽佇立在封印外,雙眼狠狠瞪著封印其內的女人,毫不留情將裂縫中散出的紅 芒吞噬。   每吞一次、鏡蕾就感受到極大的痛苦,元神滿溢得幾乎爆裂,她必須用盡全力才能將 吞噬的龐大靈力生生轉化、一次又一次的煉入自己體內,為己所用。   這過程痛苦萬分,就像是將整個人塞進石磨裡緩慢輾壓,若非鏡蕾心智堅定不願被妲 己所吞,她早已支撐不過。   但畢竟是大妖妲己的靈力,若鏡蕾能全數吸收,對她的幫助甚大。她將不再是徒有虛 名的妖力電池,而是真正精純深厚、質與量兼得的自走靈力補給站。   妲己冷眼看著那女孩生生煉化著自己散逸出的靈力,標緻臉蛋上毫無任何波動,儘管 面無表情、但那股天生的媚態,仍是讓她嬌媚楚楚。   她無法阻止靈力的散逸,這個困住自己二十年的封印,是當初自身還完整時親手封下 ,只為等待二十年後的完美重生,如今身為分魂的自己沒有破壞的能力,只能讓其隨著時 間瓦解。   移形換影的瞬間已經是耗盡她二十年來所儲備的、為了莫須有存在的某一次衝出的機 會,而積蓄的力量。如今的妲己分魂再也出不了封印,只能坐等瓦解。   鏡蕾一次次的吞噬,就是一次次的削弱妲己。她約略猜到眼前這個妲己不是真身,而 是一種類似種子的存在,真正的妲己勢必在另一處、坐擁一具將逝的軀體,到時候只要轉 移到自己的這顆種子內,就可以瞬間回到全盛時期。   而自己,不過是容納妲己的器具,若不持續吞噬妲己,便會消散──她、不甘。   鏡蕾憤恨瞪著封印裡無動於衷的女子,嘴角乾涸的血跡又覆蓋上鮮血,鼻血也不斷奔 流,從沒停過,這是她承受著極大痛苦的證據。   但是再怎麼輾壓磨碎,鏡蕾就是傲立著不肯倒下,那雙眼裡的仇恨與憤怒,竟隱隱存 著一絲讓人心驚的清明。   『離開我的身體。』鏡蕾低吼著,嘴角噴出血沫。   妲己分魂冷冷注視,心音從封印身處傳盪出來,零碎得幾乎飄散:『妳就是我、我就 是妳,妳的身子也就是我的身子,又何來離開之說。』   鏡蕾握住的雙拳緊了一緊,痛苦扭曲的臉上浮出冷笑:『…省省妳魅惑的力氣,老娘 也是狐族,不會聽信這種謊言。』   那分魂霎時神情一滯,隨即恢復正常──卻隱著一絲古怪的笑意,再次傳來心音:此言為真,不信便罷。』   『哼!』鏡蕾冷哼一聲,鼻腔順勢噴出兩股血流,但她毫不在意:『我可從來沒允許 一隻狐狸碎魂藏在我的身子裡。』   妲己分魂沒有回話,只是看向鏡蕾的那雙金澄眼瞳,多了幾分意味深遠。   而鏡蕾低聲吼了起來:『…妳說妳是我?那憑什麼給我這種天賦?當我被欺侮時妳旁 觀、被精怪追殺時妳沉默,最後我萬分艱難的成長至斯、妳現身來奪舍!   『妳承受過我的痛苦嗎?妳了解我的悲痛嗎?妳又知道我將死一瞬雙眼不瞑、是為了 什麼嗎?!』   鏡蕾怒吼出聲,雙眼如同清水滴墨漸漸化作異色,眼白為黑、瞳孔為白,背後更是隱 隱形成一尾龐大的虛影,隨著鏡蕾的憤怒烈烈搖曳。   仔細一瞧那看似狐尾的虛影,竟是一條又一條的淒慘魂魄組成,祂們神情帶煞含冤而 瞪、竟皆是千百年來被妲己奪了身體而慘然消散的魂魄。   密密麻麻含冤怒視的魂魄交雜織交成一條狐尾,散發龐大的怨氣與逆意──祂們不甘 ,不甘自己被妲己所吞噬、不甘被生生剝奪活下去的權利、不甘誕為眾生只為當個容器。   那條巨大狐尾讓妲己分魂第一次露出忌憚,她可以感覺到其內的一條條魂魄都帶著熟 悉感,她萬萬沒想到這女孩的憤怒,竟然凝聚了她千百年來奪舍後所殘餘、消散在天地間 的魂魄。   『妳、不要欺人太甚。』   鏡蕾眼中的憤怒已然消散,那雙內白外黑的眼瞳僅剩清明,帶著透視般的漠然,冰冷 盯著妲己。   背後的龐大狐尾驟然縮小,那劇烈的怨氣凝實、壓縮,直到成為一般狐尾的大小才停 止,墨黑綢緞的尾巴甩盪在鏡蕾背後,如同她曾經的馬尾,卻是散發著滔天怨恨與殺意。   那是真正屬於鏡蕾的狐尾,狐族九劫其一造化,竟然生生被鏡蕾以妲己靈力為助、渡 了過去。 *   紅紅必須要狠狠忍耐,才能捺住把貴錢掐死的衝動,儘管他知道這一切的決定不是由 貴錢所策、更不是由他執行,虎斑貓兒擔當的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差使。   饕餮臉色不比紅紅的青筋爆裂好看多少,黑框眼鏡後的雙眼已然冰冷,陰晴不定的臉 色和抿成死線的薄唇,凝重得彷彿世界末日。   朱雀的表情則是難看到了極點,他知道狐主用一種神祕的術法不斷重生,可是卻不知 道是這麼一個養出奪舍用的軀體、時機成熟後一佔了事,原魂魄被迫功成身退毀滅。   再怎麼想長生不死、也絕不是用這樣的方法來執行。   「…你們三個別那副想殺貓的表情好嗎?」綑成球的貴錢靠在牆壁上,鬍鬚抽動:「 我老早就看不下去了,不然當初幹嘛放蕾兒逃走。」他低低吼著。   「修練到大妖理當壽算綿長,誰知曉狐主在遠古的當年遇上什麼死劫,落得必定滅亡 的下場,她不肯就此道消,才弄了個這麼惡劣的術法,生生不息。」貴錢哼哼。   紅紅首先發難:「要重生去挖屍體不就得了?幹什麼把好好一個活人魂毀了佔身子! 」他煩躁的抓抓滿頭紅髮,滿心氣憤卻無發洩之地。   貴錢一癟嘴,一副委屈神情:「對我生什麼氣…這都幾百年傳下來的規矩了,我會知 曉也是偷偷打探的,你以為我當真是青丘的核心人物不成?」   「契合度吧。」饕餮沉吟說出,儘管神情轉為思索,眼中的冰冷卻化不了:「讓封印 入輪迴、隨之誕生肉身,滋養二十年後破封而出,這樣的肉身契合度會比屍體好上太多, 幾乎能發揮當初的所有能力。」   「每百年…妲己重生。」   朱雀猛地起身,表情依舊難看。他大袖一甩立刻破空而去,只留下一道心音悠盪:『 我去找其他三城城主!』   貴錢驀地慘叫:「這是機密啊!你可什麼都別說!老雀你一說我就死定啦!」無奈也 不知化作一道長虹的朱雀是否聽見,天邊那道流光就散去了。   「我去照顧蕾。」紅紅起身,表情還殘留憤怒,手也仍緊握拳頭,語畢後便默不作聲 離開。   饕餮也跟著離開現場,沒有人搭理被捆粽子的貴錢,直到饕餮似是想起什麼、五分鐘 後又走回來解開束縛,貴錢才氣呼呼的賞了饕餮一爪、隨後呼嚕嚕舔起毛來。   同一時刻,在距離青丘之國遙遠的台灣,一個普通平凡的上班族男人,人生已然不凡 。   他仍然沉浸在昨天突然甦醒的某個記憶,彷彿有一道相識已久彷彿自身的氣息出現, 破碎了本該塵封到死亡的記憶。   此刻的他上班早已遲到,響個不停的手機他卻絲毫不想接起,有別以往對於老闆打來 罵人的驚慌與道歉連連,就連眼神也不同從前的唯諾閃躲。   彷彿歷盡滄桑的眼神,帶著一汪清徹波潭的哀傷,痴痴望著從小套房看出去的塵世風 景,車馬喧囂已入不了耳。   「……」他張口,低啞說著什麼,卻細微如蚊吶。   徒徒眼中悲哀更甚,幾乎濃郁化淚。   與男人看著同樣方向的還有一個女孩,卻是帶著喜悅和輕鬆,身材肥胖卻毫不影響那 張天生麗質的臉蛋,除了下巴稍圓。   「啊哈。」女孩鈴鈴一笑,清亮好聽的嗓音帶著一股甜柔,雙眼黑白分明,彷彿能透 徹看晰一個人。   在她身邊的小男童,只有國小三年級左右的模樣,身上卻散發出腐朽將死的氣味。   「真的是往這個方向?」男童嗓音稚嫩,卻飽含滄桑與悲涼,如西風吹過古道、相映 老樹昏鴉。   豐腴女孩頭也沒回,語調輕快:「你不信我?那就自己去找啊。」她腳步輕快地向前 走去,背對男童的神情帶著一絲微妙的惡劣。   「那可是我的好姊妹啊。」 *   鏡蕾清醒了。   這三天幾乎是一生中最漫長的,饕餮紅紅兩人除了撥空擒住貴錢之外的時間,都在照 顧著鏡蕾,憂心於她時而痛苦時而鬆懈的神情。   可現在鏡蕾醒了,那總是驕傲笑著的女孩兒卻不見了。   就連紅紅再怎麼說一些沒營養的嘴砲話、饕餮化作貓般大小在鏡蕾腳邊撒嬌,也換不 來醒來的鏡蕾一笑。   她只說了一句話,在醒來時看著床邊的兩人。   「謝。」表情漠然到像死屍,只有那方睜開便是異色的眼眸裡,蘊著 悲哀。   鏡蕾不說話了,就算是朱雀從其他三城回到自家,恭敬的向鏡蕾請安,她也毫無反應 。   她的背後似是有著一條尾巴,卻看不見,隱隱只見空間扭曲燒灼似的顫抖變形,卻空 無一物。   他們都感覺到鏡蕾的靈力已然轉化,不再是龐而駁雜的狀態,而是質量精粹、堪比饕 餮。   可不管鏡蕾再如何強大、心智再怎麼堅定、心思又如何縝密,他們卻只求當初那個狂 傲笑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回來。   「妳給我笑啊!」紅紅低吼著揪緊鏡蕾的領子,眼底如同一汪波瀲綠潭,幾欲濺出水 來卻生生忍住:「為什麼醒來之後就變成這樣?鏡蕾!」   紅紅用那雙青翠欲滴的眼瞪著鏡蕾:「妳不會輸給妲己、所以給我笑啊!」他低下頭 ,揪著鏡蕾領子的手微微發顫:「…快笑啊…」   後者只是清冷的、用白色的瞳孔盯著紅紅,彷彿再看一個死物、又彷彿自己便是死物 。   鏡蕾在鸝城待了幾天,在朱雀確認了她並不是妲己後,便立刻執行與其他三位城主所 密謀的策畫。   他們將鏡蕾的消息完全封鎖,完全封閉人員的進出,尤其強烈拒絕著主城方派來的使 者。   四個城主都聚集在朱雀宅邸,只為守護鏡蕾。   妲己使用秘術一次又一次的復生,已經讓他們容忍到極限了,更甚至使用的術法還如 此歹毒,四方城主決心不再隱忍、要利用鏡蕾身上的妲己分魂,試圖推翻青丘。   當初青丘的形成的確是立意為善,可是在千百年來的權力爭奪分割之下,有部分人已 不能容忍越發囂張跋扈的狐族、仗著貴族地位欺壓眾生,他們認為這已經偏離青丘的立意 ,便抗爭獨立。   最後抗爭成功,這群人分化為四個小城、各自被信服的王者所統御,演化之下便形成 了如今的鸝城、獸城、武城、龍城。   主城依舊由狐族所掌管,可是分化出的四城表面上是被統治著,實際上對主城也僅是 存留一點敬意,不去加以推翻罷了。   可如今,被他們擒住了妲己分魂,多方商議下,決策是該推翻青丘了。   就當他們密謀策畫得正歡,鏡蕾卻失蹤了。   帶著紅紅、饕餮、貴錢,消失在鸝城,於清醒後的第五天。 *   紅紅哭著說了那樣的話,鏡蕾一字一句都聽在心裡。   饕餮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低聲說了些什麼,鏡蕾也都聽得清晰。   儘管貴錢老愛蹭著蹭著突然咬人,可是他眼底的擔憂,仍然被鏡蕾盡收眼底。   清醒到離開,間隔的五天裡,鏡蕾已經不再煉化妲己散逸的靈力,那分魂的靈力已無 法再滲出了,超出封印的那些全被鏡蕾吸收轉化,殘餘的徒留在封印裡,與冷目相望的妲 己一起等著破封奪舍的那天。   那五天,鏡蕾在與妲己的記憶交戰,試圖搶回意識的主權。   儘管那靈力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隨之而來的卻是讓鏡蕾更加痛苦萬分的記憶交織, 她的記憶完全亂了序、其中更參進了一大堆屬於妲己的記憶,嘈亂到鏡蕾開始茫然。   ──我真的是鏡蕾嗎?又或者、其實我就是妲己?   我真的有哥哥姊姊嗎?抑或是誕生在涂山的一尾小狐?   曾經好喜歡也好對不起的鄰居哥哥真的存在嗎?還是那千年一瞥的男人、讓自己甘願 等在那裏好幾百年,只求他的一回首終成空?   從前所受的欺侮是真的嗎?同班同學異樣的眼光、每天從垃圾桶裡翻出書包才能回家 ,是真實的嗎?   或者是入了魔道攪亂商紂王的天下?還是負其原罪生成一個坎坷女子、周幽王為求一 笑而傾城滅國,殊不知她所笑向之人在茫茫塵世的哪一角?   鏡蕾混亂了兩天,才靠著其他人的話語和自己的堅定,一點一點梳理著那些記憶,將 之分類。   卻也在那幾天裡回顧了一次,目前為止尚算悲慘的人生。   五天後鏡蕾清醒了,除了部分妲己的記憶實在過分深刻、以至於深深烙印在腦海裡之 外,鏡蕾已經徹底分清楚自己與妲己的記憶。   而對於四方城主的打算,心思靈敏的鏡蕾沒道理看不出來。於是在整理好記憶的幾個 小時後,也未讓對方見著自己回復正常的模樣,便帶著一樹一獸一貓逃了。   紅紅那嬌小的個子如國小學童只到鏡蕾胸口,一向嘴巴賤不留情的他一見鏡蕾恢復如 常,牙尖嘴利的口卻半句話都吐不出來,就緊緊抱著鏡蕾直到上路了都不放手。   饕餮見鏡蕾總算會笑了,一如往常的驕傲霸道,他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麼懷念這女孩的 我行我素。隨後就被紅紅的反應給弄得哭笑不得。   貴錢一副老練的樣子甩甩尾巴,彷彿在說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內,可走路的步伐似是 心情好,越加輕快了。   他們要前往主城,鏡家人都在那裏。也許家人不知情自己是個容器、也許這正是妲己 復生的一部份,可是二十年來的養育之恩,鏡蕾不能不報。   儘管鏡蕾再也無法信任家人了……可是一想到姊姊交給自己的藝紙、哥哥所畫的符籙 …鏡蕾捂著心口,卻是怎麼也割捨不下這份親情。   主城是最危險的地方,但也是讓人料想不到的安全處,至少去看看家人是否安好…… 若安好、便自己亡命天涯,也不願成為妲己肉身;若遇險、那就是拚著一死,也要營救家 人。   既然妲己分魂在封印裡顯然無法再出來,那就表示那一次的換位是她籌備了許久才得 以成功,如今分魂已沒有那樣的力量,必須乖乖等到封印崩解,妲己才可能再次奪舍。   鏡蕾如此想著,這才有恃無恐的往主城去,妲己分魂的身份是兩面刃,運用得宜就能 為利己用。   然而鏡蕾仍困擾著,妲己的某一段記憶實在過於深刻,幾乎是千年的執念,連帶著也 影響了鏡蕾。   那記憶破碎、甚至有些消散了,僅存著片段,卻讓鏡蕾深深動容彷彿能感同身受。   那時的妲己並不叫這個名字……   而讓她記了千百年的男人、從來不是那帝辛或姬宮涅……而是她的姒郎──   即是翻山越嶺也不為勞苦、堅忍不拔為了百姓走遍各地,只為一治那洪水災禍。   涂山腳下那一眼,換來日日倚門而望,等待她的姒郎過家門而不入,投來的那溫暖視 線。   那九鼎…後來成了與其意義完全無關的權力之物,只有她與他知道其真正的意境,但 是她卻是做不到了……   夏朝十五年……   啊啊、是啊…夏朝十五年──   為此她不惜闖入輪迴,執拗帶著記憶投胎,一次又一次尋著她的凡人夫君。   甚至放棄了修練,尾數始終停留在七,從來不曾實現過那九鼎的諾言。   一次次的重生便是一次次的悲慘,彷彿與生註定的非死即傷,她從來是個坎坷悲劇的 女子。   甚至將記憶封印了、其身世經歷也只是越加慘烈,甚至成了千古罪人、媚人害國的狐 狸精……   她不過只想尋她的夫君──…   「蕾兒!」   鏡蕾猛地驚醒,如冷水當頭淋下,饕餮在她跟前急迫的抓著她的雙肩,似是叫醒了她 。   「我…?」「妳恍神了很久,我竟然叫不醒妳。」對鏡蕾一臉茫然、一副剛神遊回來 的表情,饕餮鬆了口氣卻也責備起來:「不要去深入妲己的記憶,那對妳非好事。」   貴錢尾巴纏在鏡蕾腳上,喵喵叫著,同樣附議著饕餮的話。紅紅則還是整個人抱在鏡 蕾身上,活像個孩子似的。   鏡蕾甩甩頭,將方才沉浸過深的動容給驅出,神色還是略帶恍惚:「…妲己最初叫什 麼名字?」腦袋裡有一個答案,鏡蕾卻怎麼想都不清晰,她明明記得曾經在一些怪談軼聞 上看過類似的故事。   「誰知道啊、那又不重要。」一直抱著鏡蕾的紅紅終於是鬆開手,順便嘴砲了幾句, 可是鏡蕾感覺到紅紅方才埋著臉的地方有點潮濕、加上那牙尖嘴利的語調帶點鼻塞,鏡蕾 忍不住笑了。   「不要傲嬌啦。」把放開自己晃到一邊偷偷擦淚的紅紅給抓回來,鏡蕾緊緊的抱了抱 他,無視於他的掙扎和鬼叫:「唉唷──我的檜木小鉛筆,我也很愛你哦。」   「不要叫我的本體啦!」紅紅突然炸紅臉,像是什麼羞恥的真相被發現了,連忙巴鏡 蕾的頭試圖脫逃。   幾天來難得的輕鬆氣氛,他們在打打鬧鬧下往主城前進──   卻沒看見那條路的盡頭、彷彿巨獸張著幽幽大口,等待他們自投羅網。 TBC. 安安、這一章是有事嗎?這時間更新是有事嗎? 我默默摸著肝,默默想著…… -- 我只是一顆在鍵盤上滾動的毒蘋果*                                  yuiling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92.192.161.150
cicq:辛苦了,蕾 05/11 12:50
vivien1good:推 05/11 12:53
amy54061:是鏡家....好想繼續看唷(鞭打) 我想或許蕾真的不只是容器 05/11 13:03
phages:好好看啊!每次看完都意猶未盡啊~~~ 05/11 16:35
voa8566:推~ 05/11 21:35
april241993:(用力鞭打) QAQ 蕾不要死(欸 05/12 22:31
iforlove:推~ 05/15 11: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