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隧道 07

[cl3ru6ai48 (暱稱到底要取啥啊)]

寫在前頭：日更真是累死人了...，但既然已經是架構好的短篇故事，

          不吐不快啊！下一篇就是完結篇，感謝大家的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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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在車上想了很久，決定不要再跟死人賭氣，

畢竟活著的人的期待更重要，

我不忍心看著這個解不掉的羈絆，持續纏繞在小偉身上。



我緩緩地開進了隧道，阿正一樣呆在那，

全身黑氣瀰漫，看起來狀況不是很好。



「欸！」我走下車，在遠處高聲喊著他。



「啊…是你。」

阿正兩眼無神地看著我，奇怪，鬼魂也會看起來無精打采嗎？

阿正看起來沒有睡好，黑眼圈非常的明顯。



「我本來真的下定決心不想再干預你們的，是小偉又把我叫過來的。」



他聽到兒子的名字，渾身的黑氣稍微淡去了些，

他望著我，眼神充滿著不解和疑問。


我把小偉口中描述阿正的父親形象，跟阿正娓娓道來，

從他拼命地工作，犧牲休閒時間，失去了跟家人相處的時光，

甚至了忘記了很多不該遺忘的東西，阿正聽得目瞪口呆，

驚訝於以為還是孩子的小偉，居然默默地了解了那麼多。



「我以為，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在承擔，原來，他們也這樣辛苦…。」

他望著一片虛無，有點委屈地地說著，

他雙手扶著額頭，我知道他的心裡十分難過。



「我來，是想完成小偉的期望的，

  同時也許可以解開，你待在隧道裡的原因。」



「用什麼辦法？」

阿正張大眼睛看著我，眼神充滿期盼。



「小偉說，他的音樂會，你有答應要送禮物給他，你有準備禮物嗎？

  他又說，你離開公司之後，應該是要先去別的地方，

  否則從你公司到音樂會場，根本不需要經過隧道。

  你...記得你要去哪嗎？」


這一連串問題，問得阿正眉頭深鎖，

他低頭苦思，過了一陣子，他搖了搖頭。



「我…我還是記不得，對不起，好像有一部份的記憶消失了，

  我根本沒有任何印象！怎麼會這樣！」

阿正失望地叫喊著，十分的無助。



「你再想想！再想想！這很關鍵，只差這一步，

  幾乎就可以知道你為什麼會被困在這了，

  也可以了卻小偉的心願。」



「啊啊啊！我也想啊！但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他媽的為什麼做鬼也這麼健忘？！」


「阿正，別這樣！」

他自殘般不斷打自己的巴掌，我連忙阻止他



阿正停止了失控的動作，他看起來了無生趣，非常沮喪。



「你…是不是三魂七魄有被撞飛掉，讓現在的你，

  無法正確地回想起來，到底發生什麼事？」


我憑著非常微薄，道聽塗說的靈學知識，

希望可以提點阿正，看是否能觸發他一些靈感。


阿正冷靜多了，但是他左思右想，

記憶的片段也只著重在他離開公司時的倉促心情。


「不行，我哪知道什麼三魂七魄？

  我真的完全想不起來，我要瘋了…。」


看阿正這個模樣，我知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只好安慰他說放鬆一點，我隔天再來。



只剩兩天，小偉就要音樂會了啊…，

雖然我充滿信心地安撫阿正，但我心裡其實十分忐忑。



已經那麼努力了，最後的線索怎麼還沒出現呢？



傍晚，我打了電話給小偉，小偉剛結束第一天的學測，

他似乎很意外那麼快就接到我的電話，講話語氣中充滿了期待。


「張叔叔！我爸想起來了嗎？他要送我什麼？」



「欸…可能還要一下下，人不是有三魂七魄嗎？

  好啦我知道你是基督徒，總之就是，

  你爸的靈魂有一部份可能不在他身上，

  他不只想不起來要送你什麼，

  連他通過隧道要去哪裡，都想不起來。」



電話那頭的小偉一時沉默起來，今天是學測第一天，明天還有考試

我擔心影響他的考試心情，我故作樂觀的說：


「沒關係啦，親情的力量非常的大，今天我看到你老爸的時候，

  他聽到我提到你，高興地渾身散發著光芒呢！」


還聖光咧…我扯了一個好爛的謊啊。



「真的呀…其實，他忘記要送我什麼也沒關係，如果，

  爸爸能在現場，聽我彈琴唱歌，就好了…。」



這聽起來更難做到啊…，

當然，我沒有破壞小孩子的夢想，

我相當有信心地跟他保證：

「沒問題，交給張叔叔！」然後就掛了電話。



現在，該怎麼辦？



整個夜班的車上，我都在想這個問題。當晚生意特好，

乘客絡繹不絕，我卻無法因為賺取業績而感到高興。



「吼，最近我的貓都很不乖耶！」


「怎樣的不乖法呀？」


後座兩個女乘客上了車，開始聊著寵物，因為聲音頗為高亢，

我的思緒因而中斷，被迫聆聽她們的絮叨。



「就我買給他的新玩具，很可愛的老鼠娃娃喔，

  可是他都不愛玩，只喜歡那個快被他咬爛的刺蝟娃娃。」


「是喔！可能是老鼠和刺蝟比起來，他比較喜歡刺蝟吧，哈哈！」


貧乏的對話，我暗自不屑。



「不過，網路上說，貓咪會這樣子，是因為原來的玩具有著他的氣味，

  他比較熟悉，也比較讓貓咪有安心的感覺，所以才會不想玩新玩具。」



「是喔！好妙喔！…哇啊！！！！！司機你幹什麼？！」



「嘰-----！！！！！！」



聽到這番話，我突然緊急剎車，將後座兩個女生給嚇個半死。


「瘋子喔！」

她們生氣地叫喊著，我說了抱歉，繼續往前開。



關於阿正的「失憶」，因為乘客的啟發

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如果有阿正身故時的周遭物件，透過這個物件的媒介，

是否有可能喚起，或補完阿正失落的片段記憶？？



剛剛那段貓咪氣味理論，讓我有了一個發想。

是了，烏克麗麗調音器。



下午，我趕緊打給學測剛考完的小偉，

小偉那的背景音樂傳來是許多得音樂交雜的聲音，

看來他已經馬不停蹄地在準備隔天的表演。


「張叔叔！有了嗎？」

小偉接了我的手機，掩蓋不了天真的期盼。



「嗯！叔叔要跟你借一下之前你說，

  在爸爸車上找到斷裂的調音器，可以跟你拿嗎？」



雖然不是很有把握，但是應該往真實更靠近一點了，我心想。



「好啊！」小偉興奮地答應，

我連忙驅車趕往他團練的地點，拿到了那個調音器。



我注意到，調音器的面板上，有些微乾涸的深紅色血跡。

阿正，拜託是你的血跡啊！我現在沒空去驗DNA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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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我吞了一口口水，開進了隧道，現在我手上有著最後的線索，

但我不免擔心，如果阿正和調音器，還是無法產生任何連結的話，

那我就已經黔驢技窮，無計可施了…。



我關上了車門，也許是心理作用，聽著車門鎖上的聲音，

也充滿著緊張的懸疑性。


我走向阿正，右手微微握緊了調音器。



阿正並不意外我的到來，他面色灰白地兩手一攤，

說：「我，我真的沒辦法…沒有任何相關的記憶…。」



我拿出了那個壞掉的調音器，

說：「這是在你車上找到的調音器，也許，你可以透過它，

      重現失落的記憶片段...。」



阿正看看調音器，然後又懷疑地看著我，這個調音器，

背負著好多人的希冀和期待，拜託一定要成功啊...。



阿正走向我，一隻手伸出，略為發抖地碰了一下調音器。




然後。







沒有發光，








沒有異變，








沒有任何其他的怪奇靈異現象。











但是阿正顯然感應到了什麼，他渾身微微發顫，

這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父親，又一次在我面前哭了。




「我，我全都記起來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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