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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隱到山頭之後,天幕暗淡地低垂頭上。 三個女孩跟在少年身後穿越了空曠的石林與緩緩起伏的丘陵區,繁星隨著夕照的隱滅而明 亮,月亮還未升起,星星鋪滿了整個天空,有生命似地閃爍著光芒。 「小姐姐,你知道嗎?我們族裡的傳說,每顆星星都是一個願望,只要能撈到星星就可以 許願。」 椿的語音有種奇妙的空靈感,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如夢囈一般輕盈。 「撈星星?要怎麼撈星星?」阿華的眼裡反射點點星塵,這樣美麗的夜空真是百看不厭。 萱聳聳肩:「傳說只不過是傳說,哪裡有撈星星的人?奶奶還說過,星星被用來許願太多 遍後會變暗甚至失去光芒,所有還有些人專門打撈星星,將快要熄滅的星星撈起來洗乾淨 後放回天空,真是不現實了。」 阿華手中握著一道金光直入前方的黑暗裡。女孩們於夜空之下跟隨著不比手電筒的燈還亮 的光束步入未知的黑暗裡,雖說只要有同伴相隨總是能壯壯膽子,但三個女孩仍是對前方 的黑暗還滿是混合著興奮與恐懼的情緒,她們只能東扯一句西扯一句來放鬆緊繃的神經。 老實說,阿華對於這個懷錶並沒有太大信心,她不認為金錶的光是指向她們想去的地方, 但姊妹倆似乎很有信心。就當是傍晚的散步,不過她們似乎越走越遠了? 阿秋領在前頭,他的黑髮在黑暗中宛若黑夜的一部分,他踏著貓一般的步伐,腳步無聲如 幽靈,幽暗的背影卻是有些寂寥。 「欸,你們真的覺得,阿秋是人類嗎?」萱壓低語音,聲線轉為八卦模式。 「和我一樣的人類呀?不是嗎?」 除了人類還能是什麼?阿華困惑地回問。 雖有著金黃直豎如爬蟲的眼瞳,少年的外表也漂亮的不似人類,但他的個性有人的複雜和 人的矛盾。當阿華看著他的眼睛時,那雙不似人類的眼睛卻有人類的情感,會本能的避開 她的視線,光是這點就很人類,只有非人才會喜歡拿她的眼睛當鏡子照。 阿華本就不是靠外貌來辨認人而是藉由更深的、阿華也無法解釋的感知,所以她不曾弄錯 ,阿秋本來就是人類呀。 「可是他身上有妖怪的味道呀…… 很混雜,說真的還滿香的耶。」 「除了阿秋,小姐姐,你身上也有很混雜的味道,為什麼呢?」萱攬著她的肩膀,語音卻 是微醺:「為什麼你的味道會這麼複雜呢?小姐姐,是不是所有人類都是這樣混雜,可是 媽媽說過,人類是很臭很臭的…… 臭的我們的鼻子會爛掉的耶。」 「媽媽說過,如果用植物來比喻,我們妖族是碧綠的草,簡單、乾淨,像草地一樣芬芳, 可是不會開複雜的花,我們活得很簡單,各種綠草都能比鄰而存。而人類是侵略性很強的 藤蔓,會開複雜的花,有些花很香,但大部分的花都很臭,是為了要吸引蒼蠅的存在。人 類這種藤蔓地域性很強,會勒死其他的草,只有自己開的花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那領行員呢?」阿華輕輕掙開同伴,她有種萱就要在她肩上咬下的可怕感覺。 「你說呢?」萱笑嘻嘻地回問。 「他們,也是人呀。」 「是呀,他們也是人呀。」 兩人陷入長久的沉默 阿華抬頭望著夜空,頭頂的星光閃爍宛如好奇窺探的眼睛,一閃一閃。 是呀,他們也是人……但,若,他們是人,那阿華的種族又是什麼呢?這個問題近來時常 來敲敲腦門,她有種明明就是在做夢,卻發現夢境比清醒的現實還要真實的可怕感覺。如 果阿華的種族是人的話,和領行員們相比,彷彿就像複製畫一樣,她的存在比夢境還虛假 。 若妖族是草,人類是佔有性強的藤蔓,那領行員們呢,應該就是一棵棵挺直的樹了吧? 究竟,什麼是人?什麼是真正的人? 阿華苦惱地嘆口長氣,她的小腦袋拒絕去猜想太過複雜的謎題,但這個世界卻總是因複雜 而美麗,她卻是很喜歡這樣的複雜。 明明就只是個夢境罷了,她只能這麼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夢境和現實,阿華一直以為她能夠分的清楚的。大屋,聚水坪,她的親族--人類的世界, 這些屬於現實的一部分;而荒原、面容麻木如人偶般的人群和領行員們,這些是她夢境的 一部分。即使是樹也是她夢境中的樹,夢境總是比現實完美,阿華只能如此解讀。 椿對於人的情緒很是敏感,便隨口轉了話題打破僵冷的氣氛。 「那小姐姐,你的世界有關於星星的傳說嗎?」 「喔,對了,我不久前才讀到這個故事,傳說銀河……就是頭上那條……」阿華揮著小手 指著穹空:「那是天上一條很寬很難游過的河流……」 她向來都沒有說故事的天分,平板而簡單地說完了牛郎織女的故事,尾音一落四周又陷入 了寂靜。良久,細細的啜泣聲在兩旁鬼魅般地響起,兩姊妹分別勾住她手臂,眼淚就嘩啦 啦地落在乾燥的土地上。 「好可憐喔!一年只能見一次。」 「喜鵲好善良,萱以會不會再欺負牠們了,嗚……」 原來兩姊妹的淚腺比阿華想像得要發達多了,隨著兩人的哭聲漸響並將眼淚鼻涕往她肩上 抹的時候,阿華就很後悔說了這樣一個糟糕的故事。 「不要哭嘛,」阿華挖著腦袋裡的安慰詞彙,卻只是一片空白,她只能聳聳肩:「反正每 年都會見到面,又不是永遠都見不到了,其實我覺得呀,他們是很幸運的。」 「吵死了!」前方的阿秋停了腳步,冷冷地回望,眼角反射著冷漠的星光:「愛哭鬼,不 就是個騙人的故事嗎?」 「愛哭是我的權利,有問題嗎?」萱驕傲地抬起下巴,晶瑩的淚珠掛在尖下巴上宛如將垂 落的星塵。 「隨你,只是想提醒一聲,我們應該到了。」 「到了嗎?」萱換上燦爛笑臉,蹦蹦跳跳地跳到前頭。 穿過夜幕,他們不清楚自己曾走過怎樣的地形,眼前的黑暗更是濃郁。陰涼的風從無光的 幽口中撲面而出,而阿華掌中的ㄧ束金光沒入其中。 沒有風的世界裡突然起了陰冷寒氣,四人的小手心裡沁著冷汗,世界被黑暗擠縮,而唯一 的路被陰冷的黑洞吞食。 「是山洞吧。」椿抓著妹妹的衣角,對著前方大開的洞口皺眉。 「要等白天再進去嗎?」總不能摸黑進去吧,阿華撫摸著冰涼的錶面, 「沒關係,我們早有準備。」 萱很得意,在懷中掏了許久後,暖光躍於手上,她正握著一根點燃的蠟燭,隨手交給阿華 。 椿搖搖頭:「萱,你還準備了多少東西?怎麼我都不知道?」 萱拍拍背包:「你也知道,我們世界的東西是帶不進來的,又不能像小姐姐那樣在別的世 界亂撿東西進來,這些都是我磨著阿大領行員給我的,其實準備了很久,總算能派上用場 了。」 「我才想問你呢,媽媽的懷錶你又是怎麼偷渡進來的?」椿雙手抱胸,這件事她得弄清楚 。 萱攤攤手:「我也不知道,就是帶的進來呀。只要戴在脖子上就戴進來了……就像是小姐 姐的項鍊一樣嘛。」 阿華困惑地抬手撫摸頸上的護身符,她之前都沒有注意到她在荒原上也戴著它。手指觸感 和暖,她頓時心境寧靜許多。 燭光照亮黑夜中的洞穴,洞穴森森開口如獸口,荒原上少有如此陰冷之地,這讓阿華想到 她世界裡的墓地,被活者離棄的悲涼相彿。 「我們進去吧。」萱也放輕語音,就恐驚擾了沉睡中的洞穴。 「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進去吧?」椿緊張地拉著妹妹的衣角扯了兩下,明滅燭光照亮她 臉上的擔憂。 「我們不應該進去,我感覺到……我怕……」 「可是……」萱拍拍姐姐的手背安撫她:「小姐姐和阿秋都進去了耶。」 轉角處,人類少年的背影被洞穴內無處不在的黑暗所遮掩,她們對看一眼,椿只好和萱小 手相牽著踏入未知的疆界。 -- 小觀察者培養感情的探險記~ -- 泡茶上貓空 泡小說來濯夢 telnet://bs2.to (( (( ▃▃ 出沒處 SDstory ? http://ppt.cc/r~Iy 部落格 ●▲●▼▼●●●▼▼ ▲▲▲▲▼▲ by bloodlime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64.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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