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曼珠沙華 08

[yuilingo (鍵盤蘋果*)]

有看過前面鏡家篇的人，可以從49頁看起唷，新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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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紅瞪著剛才被自己拖來拖去依舊沉睡的女人，幾人傻兮兮的圍在床邊，要不是女人
還在呼吸，這場景活像在送終。


　　黎霑梳順頭髮、為了抓到在鏡家到處睡的鏡蕾，難為她也學著鏡蕾的習性窩在各處角
落了。


　　「呃…」曼珠首先打破沉默：「我們要在這裡看到她斷氣嗎？」很明顯的她也覺得這
情況太像某種子孫滿堂。


　　持續瞪著鏡蕾、紅紅最終還是嘆了氣：「…她短期不會醒了。」轉開眼神、他看向黎
霑：「上一次妳追到她是什麼時候？」


　　「二十年前。」黎霑瀟灑甩了頭髮，說出一個不小的數字：「二十年前我在德國
Fredericksburg抓到她，趁她睡覺的時候灌了三百C.C的血。」她低垂眼神、瞥著床上呼
呼大睡，讓她死追活追好幾年的傢伙。


　　紅紅沉默，表情十分難看：「…妳的血嗎？」見黎霑點頭，紅紅的表情更糟：「要不
要扔回血池裡算了？」


　　「…欸。」曼珠打岔：「你剛剛是不是講了個非常反派的名詞啊？」她面色囧囧問著
紅紅，順手把貴錢也放在床上，一人一貓持續大睡。


　　紅紅恍然：「喔、對，妳不知道。」他轉過身來，瞥了以斯特與久安一眼，泰然自若
地說起：「從鏡蕾成為異淵以來，她的力量不比路西法他們強多少，除了最當初冥界那一
戰。」


　　「那一次發狂後，她失去全身的血液、現在身上是我們渡給她的血。」黎霑接著說：
「從那次之後，她變成了類吸血鬼──透過血液的攝取，才能維持生命和力量。」


　　「血池是…我們跟西天界和魔界談好的條件，老耶和路西法各出一半的血，維持住鏡
蕾最基本的生命，代價是我們不能到那兒去亂鬧。」紅紅說到這裡笑了出來：「是說也沒
什麼好鬧的了，鏡蕾一清醒就把路西法揍個半死、再把老耶的惡面向滅掉，沒有再去那裏
的理由。」


　　黎霑從懷裡拿出一支玻璃試管，裏頭是漆黑的液體：「其實最有效的血是她的淵源人
，只是鏡蕾死活不肯要，才讓她現在這麼虛弱。」


　　「只是我們也逼不了她、她就算再虛弱，還是比我們強太多。」紅紅聳肩，如果鏡蕾
能自願喝血、鏡家上下全體同仁，一定直衝魔界把淵源人離子給抓來放血放到死。


　　曼珠靜默半晌，交互打量著紅紅和黎霑，而後開口：「…跟我們說這些……鏡蕾現在
可是這個空間的霸主，這麼大個弱點你們隨口講出來…」曼珠將眼神定在黎霑身上：「未
免太輕率。」


　　黎霑沒有反應，倒是紅紅笑了：「沒事、反正其他界的傢伙遲早會知道，不差妳一株
冥界花。」他轉開眼神、看像以斯特和久安：「至於其他人…」


　　「「殺了便是。」」黎霑與紅紅異口同聲，甩了個冰冷眼刀過來，久安握緊長槍、一
踏步守在以斯特跟前，頭側瞬間竄出惡魔角。


　　氣氛異樣的對峙還不到幾秒，外頭就傳來叩叩敲門聲、不待回應就開了門，一個男人
的聲音發出：「聽說蕾回來了……呃。」男人將視線移開手上的文件，發現氣氛好像不太
對：「幹嘛呢你們？」


　　來者頭側生著犄角、卻是下彎形狀，暗金短髮蓄著一綹長、淡紫色的皮膚、眼角有著
墨黑的紋飾。他晃了晃同是暗金色的尾部鬃毛，冰藍眼來回打量著房間裡的情況。


　　「離子？」紅紅毫不掩飾的嘖了一聲：「來這幹嘛、我們不歡迎你。」神情像吃了蒼
蠅。


　　明顯知道自己不被待見，離子聳聳肩、將視線從久安身上移開：「…路西法大人讓我
來的、是該補充血池了。」曼珠留意到他的眼神停在久安的時間太長了。


　　「嗯。」黎霑回應，起身領路，神情比威嚇兩人時更差，連周身氣溫都下降了：「走
，我可不想讓阿蕾醒來看到你。」


　　離子瞇了瞇透徹的眼，最終沒說什麼、帶著一抹苦笑跟在黎霑背後，離開房間。


　　曼珠意味深長望了望久安，隨後問起紅紅：「他沒想起來？」她知道離子是鏡蕾的淵
源人，如果還有當初的記憶、不該是這樣的態度。


　　「…蕾兒拔了他的勳字。」紅紅哽了一下：「連同記憶也拔了。」


　　「所以他長大了。」曼珠恍然大悟：「抹掉他的記憶、可是鏡蕾自己還記得…有沒有
這麼虐？」單手托著腮、曼曼招呼了久安幾聲，說他們只是在開玩笑，不會真殺人。


　　久安冷冷地看向紅紅，沒再說話、持著長槍坐下。而以斯特則是看向離子離開的方向
、神情困惑。


　　曼珠看著那兩人的反應，覺得有戲。



＊



　　偌大的空間毫無擺設，只在地板正中央挖開一個長方形，滿溢的鮮紅色湧動，和白色
的空間形成對比。


　　離子割開手腕、讓血徐徐滴落在池子裡，忍不住開口：「為什麼那麼討厭我？」


　　一旁靠在牆上的黎霑揚起臉，斜睨：「因為沒有理由喜歡你。」


　　被堵了一下、離子再開口顯得語氣可憐：「…我…我不知道那個──」


　　「閉嘴！」黎霑喝聲：「或者你想更快的流血、盡量說，我會割開你的頸動脈。」她
手舉起、隱隱透出龍爪的虛影。


　　離子不敢再說，手上更用力、血流嘩嘩。


　　──從他打開那個路西法大人賜予的盒子開始，全鏡家的人都恨起他了。


　　而他到現在還是不懂為什麼。




＊




　　離子走後，他們一齊把鏡蕾沉入血池裡，只留黎霑看顧著。紅紅氣哼哼的繼續去找白
目小鬼鄒子揚，曼珠也跟著他。


　　久安和以斯特在獲得紅紅的同意後，自己在鏡家閒逛起來。


　　曼珠問紅紅你這麼放心他們倆？紅紅滿不在乎的說：「反正是妳帶進來的，出事妳負
責。」


　　囧了囧、曼珠交代了久安兩句別亂來，便跟著紅紅一起追小鬼去了。


　　路上，曼曼將一整個行李箱的藥草包交給紅紅，讓他給身體較弱的孩子洗洗，紅紅沒
多推辭便收下了。


　　「是好東西啊。」紅紅翻出一包藥草、輕輕嗅聞，一直緊繃的神情稍微鬆懈了：「花
了妳不少時間吧？聞得出來草木都是心甘情願捨身，謝妳了啊。」


　　曼珠擺擺手笑了笑，但是紅紅後面的話：「有什麼目的啊？」就讓曼珠囧了。


　　「…也不能說目的啦。」曼珠搔搔頭、尷尬的笑，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識破：「可能得
在這裡叨擾一陣子，因為那啥…回台灣的話，世界上可能就沒有這個小島了。」


　　紅紅彈指、房間窗外伸入一條樹枝，將裝著藥草的行李箱捲走，他隨口問：「啥？連
妳都能隨便毀滅世界了嗎？」


　　「這年頭毀滅世界也太不值錢了吧！」將行李箱扔在樹頂上，紅紅大歎氣、語氣機掰
。


　　「不是啦！」曼珠噴笑，紅紅明顯是在挖苦鏡蕾：「只是台灣太小，很容易遇到啊…
…」


　　紅紅聳肩：「沒差、妳想待多久都可以，不過得幫忙帶小鬼們。」他邊說邊從口袋掏
出一把種籽，吹口氣後撒在地上。


　　「可以啊。」曼珠饒富興味的看他動作，種籽落地後迸出細細的藤蔓，往門外衝去、
每條藤蔓都各分東西，似乎在搜尋什麼。


　　很快的、其中一條藤蔓顫抖起來，紅紅彎身扯起藤蔓用力一拉，綠色細線捲著什麼被
抽了回來。


　　「喔？」曼曼探頭一看，不禁笑出來：「…被騙啦。」


　　「啊？」紅紅也跟著探頭出去，發現被抓回來的根本不是白目小鬼鄒子揚、而是某個
嚇哭了的孩子。


　　將小孩放下好生安撫一番、他才終於不再哭，乖乖回房間去了。曼珠嗅到他身上有句
芒血的氣味，想來是鄒子揚刻意讓他沾染上的。


　　「唉…」紅紅扶額：「房子大就是這一點不好，抓個人都有夠難找。」


　　「我試試？」曼珠試探性的問，紅紅擺手說隨便、又弄出一條藤蔓躺了上去。


　　雙手輕按在左胸口、曼珠站得筆直，好一陣子沒有動作、就只是直挺挺的站著。


　　漸漸的、隨著風吹進來的頻率，曼珠緩緩隨之擺動、似被風吹撫的芒草，輕柔搖擺，
一種奇特的嗡嗡聲細微傳出。


　　將按在左胸的手放開，她的手上赫然停留著一隻蝴蝶、大紅弦月的翅膀輕拍著。


　　看著蝴蝶、曼曼幾不可見的苦笑了。手一送、讓蝴蝶飛起後，一陣狂風大作，蝴蝶瞬
間四裂──化作上千小蝶，往房子的各個角落尋去。


　　「…哇靠。」攤在藤蔓上姿勢很不雅的紅紅瞪大眼睛：「地獄蝶喔？」


　　曼珠大翻白眼：「靠杯喔、不要抄襲地獄少女好嗎？」




＊




　　感覺到曼珠放飛的千隻蝴蝶，黎霑微微抬了頭，隨後繼續盯著血池裡載浮載沉的──
或者該說、本來該在裡面的傢伙。


　　果不其然、在她分心的一剎那，鏡蕾已手腳俐落地跳出血池，嫌惡的將身上衣服理淨
的同時，黎霑把眼神轉回去了。


　　一個滿身鮮紅的女人、和一個靠在牆邊的女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我說過別再把我放進這裡面。」鏡蕾站直身子，一掃方才被發現的猥瑣樣，理直
氣壯的先告起狀來。


　　「我也說過你他媽不要再亂跑，好好喝血就不會把你放進來。」黎霑瞇細眼睛冷冷回
應。


　　鏡蕾自知理虧、哼哼兩聲沒說話，方醒來遲鈍的感官漸漸開始運作，她突然發現血池
裡不尋常的氣味。


　　──他來過。


　　這麼鮮明的香氣只存在他身上，還有他剛流出的鮮血。


　　意識到這件事的鏡蕾狠狠將身上染血的衣褲撕扯開、嫌惡的扔到一旁，她用尾巴將身
上的血跡抹除，黎霑就這樣看著鏡蕾打理著滿身鮮血，沒有阻止。


　　「…為什麼！」鏡蕾遲鈍的想到旁邊還有個傢伙在，也懶得遮身子，激動的問：「我
說過除了他的血都好！為什麼讓他放血？！」


　　黎霑看向大怒的鏡蕾，表情還是那麼冷淡，她推推眼鏡語調冰冷的說：「前提是妳有
好好喝血，妳有嗎？」


　　鏡蕾一滯、難堪的撇開臉，沒再說話。


　　見她如此、黎霑微微嘆氣，軟化語調：「妳明明知道所有人都在擔心妳，為什麼執迷
不悟？」


　　鏡蕾低著頭，短髮隱藏了她的表情，良久、她開口：「…妳明明知道大家都希望我死
，為什麼一直追著我？」


　　黎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神情瞬間轉怒，她一個箭步衝上，單手扼住鏡蕾的脖子、
將她制在牆上。


　　「沒有人希望妳死！只有妳自己！」黎霑暴喝：「不要自以為是！妳不是當年那個小
女孩、還跌倒了吵著要糖吃！」


　　被壓在牆上的鏡蕾，濕淋淋的前髮披在臉上，看不清神情，她痛苦的呼吸聲讓黎霑放
緩了手勁。


　　「……」鏡蕾蠕動著嘴唇像是說著什麼，隨後她厲聲：「看看明勳！看看饕餮！既不
是我的誰、那麼關心我的人！都死了！」


　　「我再也承受不起你們成為下一個！讓我一個人在世界飄盪不行嗎？！為什麼要追著
我！」鏡蕾用力掙開黎霑的手，她摔在地上、粗重的喘息。


　　「為什麼要追著我……！」她咳著、嗆出一點血塊。


　　黎霑居高而下、在鏡蕾看不到的角度，神情哀然：「…饕餮他…不是妳的錯……」


　　「他死了、死了！」鏡蕾低頭大吼、支在地上的手緊握成拳：「我甚至沒能叫他一聲
哥哥…他就踏上明勳哥哥的後腳走了……」


　　「…那為什麼，妳讓小星叫妳媽媽？」黎霑嘆氣，終究鏡蕾還是逃不出那個牢籠，她
從暗格裡取出毯子、蓋在鏡蕾身上。


　　鏡蕾咳著笑了，語氣自嘲：「我可不想當小龍女，讓他姑姑、姑姑的叫。」


　　「他也不能是我的楊過、誰都不能是……」



＊



　　「唷！」曼珠和紅紅走進一間房裡，裏頭是被千隻蝴蝶包圍的鄒子揚、和一隻小雞仔
。


　　曼珠一揮手收了蝴蝶群，蹲下看著小雞，轉頭問紅紅：「我不知道你們這裡還有收動
物。」


　　紅紅邊忙著揪住鄒子揚邊回答：「妳他媽的看清楚、真當重明是小雞啊妳？小鬼不要
跑！」他撒下一把種籽，瞬間藤蔓長為牢籠，將試圖逃逸的鄒子揚關起。



　　聞言、曼珠捧起小雞仔細看了看，突然手一痛、被啄了。曼曼反射性地縮了手，小雞
落地後揮著小腳跑到樹籠旁。


　　「嘖嘖…」曼珠揉揉被啄的地方：「看不出個所以然啊，不就是隻小雞嗎？」黃絨絨
軟綿綿、可是兇巴巴的小仔雞。


　　紅紅隔著籠子揪住鄒子揚的耳朵，揪得他喳呼亂叫，紅紅似未聞、順口回答曼珠：「
眼睛啦眼睛。」


　　曼珠仔細一瞧、這才發現小雞仔的雙眼裡竟是重瞳，只是身子小眼睛也小，難免看不
清而忽略了。


　　「重明鳥啊！」她恍然大悟，靠近了小雞又蹲下繼續瞧：「這麼稀有的小東西，你們
哪來的？」


　　「妳才小東西！」小雞突然口吐人言、雞臉上明顯是鄙視的表情：「這叫隱蔽色，真
身出來還不嚇死妳！」牠咕咕揮著小翅膀炸毛，毫無威脅性。


　　被小雞嗆聲的曼珠默了幾秒，轉頭看向紅紅：「…這傢伙怎麼好像你啊。」


　　「……」紅紅發現他無法反對，乾脆把砲口對向重明：「…喂Ｂ！讓重明Ａ出來！」


　　被叫成Ｂ的小雞亂叫幾聲表示憤怒後，立刻就安靜下來，幾秒後、一個溫柔的聲音從
牠口中發出：「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看著小雞從炸毛亂跳變得這麼溫婉，曼珠再傻也知道有問題，她瞪著那隻鞠躬道歉活
像日本媳婦的雞，半晌說不出話。


　　「紅紅…」她遲疑開口：「你們轉型成精神病院了嗎？」


　　「你才精神病你全家都精神病！」紅紅毫不客氣的噴她：「重明嚴格來講是子揚的私
人財產，我們沒有收留精分！」


　　「先撇開精神分裂的重明鳥不講，你說牠是子揚的財產？」曼珠轉頭看向那個被揪得
哭哭啼啼的小男孩，怎麼看也不覺得這屁孩能收服一隻重明鳥。


　　紅紅見鄒子揚被揪哭了才放開手，暫時忽略曼珠的問句，他先是對鄒子揚好好說教了
一番、再讓他把句芒血交出來。


　　「這是媽媽給我的！」鄒子揚一聽要交出句芒血、立刻又鬧起脾氣：「是媽媽送我的
！為什麼要給你？！」


　　紅紅對他橫眉豎目的低吼：「如果你沒有亂用、我會叫你交出來嗎？如果今天這個有
毒怎麼辦？你亂用在貴錢身上、是想害死她嗎？」


　　鄒子揚一聽嚇得連哭都忘記，紅紅再接再厲繼續教誨：「等你知道怎麼用這些東西，
我會再把它還給你，但是你要答應我從此以後、不准再拿老師們做任何實驗，不然我就不
還你了！」


　　鄒子揚連連點頭發誓自己做得到，接著依依不捨的從口袋裡掏出墨水瓶、交給紅紅。


　　總算回收了東西，紅紅鬆口氣，將樹籠解除掉、讓鄒子揚帶著一直不好意思的重明走
了，這才轉過頭看向曼珠：「妳剛說啥？我忘了。」


　　「老了是不是？」曼珠翻白眼：「重明跟子揚是怎麼回事？」


　　「喔喔。」紅紅點頭，故作老態的摸摸根本沒有鬍子的下巴，見曼珠又白眼他才吃吃
笑出來。


　　「子揚是蕾兒帶回來的。」紅紅說、彈了個響指用藤蔓盤出兩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去
，好像不懶洋洋的就會壞掉一樣。


　　等曼珠也落坐了，紅紅才講起來：「不只帶了他跟重明回來，還有一群妖魔精怪。」


　　「子揚很小的時候就被遺棄在山裡，山中精怪養大他、卻沒吃了他。蕾兒路過順手就
把牠們一整串帶回來了。」


　　曼珠舉手發問：「為什麼沒被吃掉？」


　　「子揚是豢龍氏的後代，豢龍氏妳知道吧？精怪對他們有特殊的依戀，怎麼可能吃了
。」紅紅伸個懶腰、讓藤蔓盤出更大的空間，懶躺在上頭。


　　「只是他的血緣混了人類、本不該這麼彰顯，只因他從小在精怪堆裡長大，助長他血
緣的旺盛。不然一般豢龍氏的後代、血緣都稀薄到只能招招貓狗而已。」


　　「重明也是相中了子揚是豢龍氏血脈，才留在他身邊。我也不知道重明怎麼精分了，
一到這兒就是那樣，可能也沒什麼競爭力吧、自覺留在子揚身邊才是上策。」


　　「豢龍氏啊…」曼珠點頭，可能因為自己算是一種精魄而非精怪，所以感覺不到鄒子
揚對眾生的強烈吸引力吧。接著又問：「那他怎麼叫鏡蕾媽媽？」


　　紅紅沒料到她會問這個，臉色難看了幾分，默了半晌才回答：「他只是跟著小星叫而
已。」


　　「小星？」曼珠歪頭，能叫一個世界之尊為媽媽的小孩、這什麼來頭？


　　「……只是一個故人的孩子。」紅紅的表情讓曼珠不敢再問下去。


　　大概只有鏡蕾死了的消息，會讓紅紅露出比現在更哀痛的神情吧。曼珠心想，也跟著
靜默了。




＊




　　以斯特追著離子的步伐、總算在大門外追上他，她向著背影喊聲，離子終於停了下來
。


　　「有事嗎？」他轉過身、鬃毛流線似的畫了半個圓，離子淡淡的說。


　　以斯特喘著、看向離子，表情卻是茫然。她追上了他，可是為什麼而追？為什麼讓他
停下？以斯特不知道，她呆呆的看著離子，模樣困惑而無助。


　　久安踏前一步，守在以斯特的前方，同時對離子開口：「你是誰？」她緊握長槍，用
力到流穗在發顫，以斯特一看就知道久安這是在害怕。


　　她的久安，越害怕越是逞強。


　　離子張了張嘴，最後沒說出原本的答案，而是改稱：「只是個做錯事的人，前來贖罪
。」


　　「名字？」久安用暗勁將長槍插入地面，不讓對方發現她的動搖。


　　「離子……」男人開口，尾音淡渺、好像還想接些字，卻想不起該說什麼。離子搖搖
頭、將莫名的失落抹除，開口問：「那妳呢？妳又是誰？」


　　「如此相似於她的妳，是誰？」冰藍色的眼瞇細，他神情困惑。


　　久安猛然折斷長槍，頭一次出現脆弱的模樣、鏡片後的眼幾乎是委屈得要掉淚了，她
生生忍住。


　　「…你的她、是你的嗎？」久安顫抖著開口，用力低下頭閃避離子的視線。


　　靜默半晌，離子語氣淡淡：「從來都不是……」他轉身前進，手一揮、撕出一條裂縫
，踏入。


　　在裂縫闔起前，他似乎聽見了久安細微而飽含悲傷的喃喃自語。


　　「…這裡的我、也是個悲劇嗎……？」





＊




　　兩天後，消化了木神血的貴錢神采奕奕的醒來，活像電力充飽似的、跟學生們玩得非
常嗨。


　　「這是嗑藥了吧？」曼珠看貓樣的貴錢在跑來跑去給二級生抓，一堆符咒煙花蠱術劍
訣飛來飛去。


　　「慢著、騎什麼掃把啊！當這裡是霍格華茲嗎？！」一個小女孩騎著刻有光輪20000
字樣的掃把飛過去，曼珠終於受不了而吐槽了。


　　紅紅從二樓探頭，對庭院裡吵死人的一群孩子大喊：「小聲點吵死啦！別逼我帶三年
級下去攻打你們啊！」他喊完對轉而曼珠說：「那孩子是西洋派的啦，妳沒看到還有騎劍
的？那是仙劍派的。」


　　曼珠忍不住吐槽魂發作：「啥小啦！你們這邊不能正常一點嗎？！」她痛心大喊，這
些孩子或多或少可都身負異能啊！好好成長未來絕對無可限量，現在被這樣雜七雜八的帶
大，根本是摧毀世界棟樑！


　　「上啊啊啊啊！」沒等曼珠痛心完、紅紅就率領著三級生從二樓窗戶一躍而下，跟二
級生形成混戰。


　　一張張鬼畫符飛來爆去，靈動的藝紙式神落地即動、細小而危險的蠱蟲伺機而行，幾
個有著言靈天賦的孩子在互相打嘴砲、西洋派拿魔杖的跟仙劍派御劍術打得昏天暗地，部
分血緣濃厚的孩子乾脆化回真身、鬧著滾成一團。


　　疑似嗑了藥的虎斑貓貴錢，在一團混亂裡依舊優雅的穿梭其中，直到被紅紅的樹藤攫
住、她二尾一甩崩裂束縛，朝紅紅撲去。


　　曼珠一個人站在混戰邊緣，看起來寂寥空虛的要命。


　　「…我收回精神病院那句話。」


　　「這裡應該是瘋人院才對……」


　　曼曼扶額，在第四次被波及到後、放出蝴蝶群氣勢洶洶的加入戰局。


　　三年級以上的孩子冷靜不少，上課時聽見外面吵嚷的聲音、多半也猜到是紅紅和貴錢
又各帶一方打起來了。


　　「…真是吵死了啊。」上著課的鏡柳煩躁的敲著桌子，纖長手指上滿是癒合已久的傷
痕，在她面前的四級生紛紛探頭看熱鬧。


　　鏡柳抬頭，觸及孩子們一副躍躍欲試的渴求眼神、她揮揮手，宣布自修。


　　於是三樓也飛下了許多人、帶著歡呼，或飛劍或掃帚或翅膀，他們落地後立刻加入二
年級方，一時間三級生被壓制了。


　　鏡柳瞇細那雙上挑的丹鳳眼，看著下面戰成一團，在心裡向鏡禮發話：『自修吧、我
們去看看蕾兒。』


　　隨即、一群五級生從窗戶飛躍，遮住鏡柳的視線幾秒，再回神、底下又形成了勢均力
敵的拉鋸戰。


　　『走吧。』心音傳來，鏡禮已出現在門口，鏡柳嫣然一笑。


　　「那麼著急啊。」跟上鏡禮的步伐，鏡柳飄開的長髮下是淺色斑駁的疤。


　　「蕾兒好幾年都不見得回來啊……」鏡禮右眼覆著眼罩，不減絲毫他的俊秀溫和，他
輕笑著。


　　「是啊…都忘了他的老哥和老姊了……」鏡柳跟著嘆氣，兩人默契的不談、鏡蕾下次
再回來是什麼時候。


　　兩人談論著要不要叫上爸爸來個家族聚會，一步步走遠了，大庭院裡的一團亂沒有影
響到他們的歡快。


　　看來要那些孩子自修好一陣了。




＊





　　一個多月，鏡蕾才遲遲好轉，總算讓黎霑同意出血池了。她洗了很久的澡才感覺身上
的血腥味消散，擦著頭髮一出浴室，碰上的就是喳呼告狀的鄒子揚。


　　「媽媽～」鄒子揚衝撞：「紅老師把句芒血拿走了啦嗚嗚……」小雞重明Ａ在一旁啾
啾賠禮，鏡蕾這一下被撞得不輕，一口氣卡在胸腔、短時間說不出話。


　　「…咳、子揚，你也輕點吧…」感覺五臟六腑都被撞成一團，鏡蕾邊咳邊摸摸子揚的
頭：「誰叫你要亂用在貴錢身上呢？我說過不可以的喔，你活該。」


　　鄒子揚收起假哭的眼淚、委屈地窩到旁邊沙發上：「對不起嘛…」重明跳上他的頭髮
，啾啾安慰著。


　　「餓嗎？」端坐在一旁沙發上的黎霑遞過一杯咖啡，隨口問著。


　　鏡蕾接過杯子，將自己摔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說：「餓、但是別讓我喝血了，好噁。」


　　黎霑不置可否的聳肩，起身走到小廚房去。


　　「啊對了。」她從廚房探出頭說：「阿花來了一個月，在等妳呢。」


　　「阿花？」鏡蕾上唇殘留著奶泡，歪了歪頭，沒等她呆完、房間的門就被碰一聲踹開
。


　　踹開門的曼珠實在不得已用腳，因為她身上掛了好多個一二級生的孩子，嘻嘻哈哈的
巴在她身上不走。


　　姿勢很不雅的曼珠低聲威嚇：「…下來！我放蝴蝶咬人了喔！」小孩子立刻一哄而散
，她進入房間關上門，如獲大赦的趴到沙發上。


　　「媽啦妳終於醒了喔…睡了一個月。」她像顆馬鈴薯一樣在沙發上翻滾，仰著頭看向
另一面的鏡蕾：「擺渡那邊不理我，我看到資工男了。」她簡潔交代也沒管鏡蕾懂不懂。


　　鏡蕾被咖啡嗆到：「妳見到資工男了？台灣不見了喔？」生靈浩劫啊生靈浩劫。


　　「沒啦。」曼珠鬱鬱翻身，趴著手撐頭：「不期然瞥到一眼，一發天雷就尻下來了，
嚇得我躲到妳這兒來。」還變成免費保母……


　　點點頭，鏡蕾表示理解：「擺渡非常記恨基地台那件事，他很含糊帶過的說妳得小心
所有人類，我查過才知道是他也上去了。」


　　「…擺渡真的很白目欸。」曼珠皺眉嘖嘖：「有沒有那麼剛好，兩個人都保留記憶投
生在台灣啊？擺渡是不是衝康我……」


　　鏡蕾擺擺手：「查過了、真的是機率啦。」她把喝完的杯子放在桌上：「那妳怎麼辦
？真在我這躲到死嗎？」


　　曼珠翻面，懶洋洋地說：「是很想啦、但是還要顧小孩…」她實在被小鬼頭折磨的不
輕，臉上浮起一抹惡寒：「我還是回台灣好了，走一步算一步啊。」


　　「遇到他怎麼辦？」鏡蕾甩甩頭，溼答答的頭髮一瞬乾爽蓬鬆：「我知道百慕達是你
們幹的…麻煩下別讓台灣也那樣好嗎？我對那裏還是很有感情。」


　　曼珠心虛的飄開眼神：「沒辦法啊…船開過那邊、剛好碰上他……」從此那塊地區就
變得光怪陸離。


　　「去北極啦妳。」鏡蕾說：「那邊磁場崩壞至少人煙稀疏。」


　　「罔顧北極熊權啊！」曼珠誇張大喊：「我要代替熊本噓妳！」鏡蕾翻白眼、懶得跟
她討論這個沒營養的話題。


　　曼珠還想努力跟她計較北極熊權的時候，黎霑已經端出五菜一湯到桌上了，豐盛到鏡
蕾囧問：「…妳真的覺得我吃得下這麼多？」


　　「別浪費食物啊。」黎霑盛好一碗白飯、附上筷子遞給鏡蕾，笑得那叫一個春風滿面
。


　　鏡蕾惡寒，默默低頭吃起來、懶得搭理正在為北極熊爭取權益的曼珠。


　　「對了那啥、」曼珠放棄掉北極熊話題：「有兩個人妳可能得看一下，我覺得不太對
勁。」


　　「會影響食慾嗎？」鏡蕾很機掰的問。


　　「不會啦幹。」白眼。


　　曼珠讓以斯特和久安進來晃了一圈，鏡蕾邊吃邊跟她們聊了幾句便放人，門甫關上、
曼珠立刻問：「怎樣有譜嗎？」


　　鏡蕾安靜吃著飯，反問了一句：「她哪裡怪了？」


　　「…她？」曼珠摸不著頭腦：「我是問她們兩個有沒有問題，靈魂的味道我沒聞過、
所以判定不是這個世界的傢伙，是平行過來的嗎？」


　　嚼著豌豆，鏡蕾漠不關心的說：「不是她們、是她，一個是記憶體一個是操縱者，同
一個人。」


　　曼曼呆了一呆：「…主體是以斯特？」


　　「她只是被移植了記憶，」鏡蕾搖頭，把碗遞給黎霑盛飯：「主體是那個辮子眼鏡女
，只有她是平行時空過來的，另一個是本地人、被拿來儲存記憶。」


　　「這作法倒是蠻新穎的…呵、可以考慮用看看。」接過滿滿的飯碗，鏡蕾嗤笑一聲顯
示她才不會幹這種事。


　　「幹嘛這麼有敵意？」曼珠不解地問，鏡蕾一向對人挺和善、現在好像很討厭那兩人
似的。


　　「因為她看起來也是個悲劇。」鏡蕾哼哼、舔掉嘴角的飯粒：「另一個世界的我過得
那麼窩囊，很難不生氣吧。」


　　「聽過這個傳說嗎？」沒理會呆了的曼珠，鏡蕾滿不在乎的繼續說著：「看見跟自己
一模一樣的人、幾天後就會死。」


　　「現在可好了，我得去找命運改一下這條規定。我現在美其名是地表上最強啊…死在
這種理由也太白痴。」


　　曼曼不知道是哪件事情比較讓她震驚，是鏡蕾和久安是同一個人、還是鏡蕾認識命運
？突然她很理解當初小清被她嚇呆的糾結感。


　　「…抱歉、害到妳了。」曼珠訥訥道歉，莫名其妙給人家帶災，覺得可恥。


　　鏡蕾聳肩：「沒事、地表最強沒那麼容易死。命運會很樂意幫我改掉這條規定的，不
然我就去機會面前講他壞話。」


　　敢情機會命運還是小倆口啊？！曼珠很想吐槽、但又覺得深深無力。




＊




　　窩囊嗎？久安心想。的確是非常窩囊。


　　只是除了逃竄到平行世界、久安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而就算是在這裡，仍舊背負
著那些血淚卻可笑的回憶活下去，最後也只會成為困獸。


　　雖然回憶糟糕至極，久安還是不願抹消，畢竟那些記憶代表了自己的過去，她選擇將
記憶儲放在其他人身上。


　　所以她將一切移植到一個小女孩身上，並以孤兒的身分成為她的妹妹，那戶人家沒改
她的姓、沿用了當時久安隨意填上的陳姓，權作為陳家留香火。


　　久安不在意這些，因為並沒有一個陳姓家庭遺棄她，那些手續是她自己辦的、目的是
守在自己──被移植了記憶的張以君身旁。


　　唯一泯滅的是自己的名字，從被取名的一刻開始、她就是陳久安，是張以君的騎士。


　　是生生轉世、都守護在聖者之前的騎士，無論換過多少身分，騎士永遠都站在聖者跟
前，為她擋下所有傷害──除了最後一次。久安沒讓張以君讀取那段記憶。


　　之後張以君成了頗有名的中二病患，有人說她病太重、有人說她入戲太深，只有久安
知道那一切都是真的，說來丟臉、那些年她的確都是那樣講話。


　　久安轉移記憶，但自己還記得，只是像觀眾似的很平淡的回憶，轉移到張以君身上的
是濃烈的情緒。所以久安都還記得……


　　守護她的騎士悄悄轉移了她對國家的控制權，久安還是傻傻的相信他是為她好。直到
他再也裝不下去，將她賜予的配劍扔到地上、說著不想陪妳演戲了──久安的世界就毀了
。


　　被煽動的人民、利益糾纏的貴族、在戰爭中失敗的其他國家冷眼相看，他們全部都在
看著被譽為聖者的女人的失敗，那讓他們大快人心。


　　久安在那裏因為血緣的關係，能力十分強大，但她動不了手。


　　面對著因無知而唾罵她的人民她無法動手，利慾薰心的貴族她殺了幾個、但維持國家
平衡，其他國都還虎視眈眈等著。


　　鄰國沒有出手相幫、也沒有善加干預，只是冷眼看著事態發展。


　　最後久安受不了，撕開空間逃到這裡，發現這是遠古時一個重大的分歧點後、所衍生
的平行世界。


　　既然是平行的、那在這裡也會有一個自己，久安知道這一點，她多希望這裡的自己能
快樂，如同被打碎的曾經。


　　──只是她還沒見到自己，就先遇上了這裡的騎士，才知道、不管哪個世界的自己，
都只是一樁悲劇。


　　見過自己之後，她深深嘆氣，至少這裡的自己活得比較好，雖然她和他並沒有在一起
……


　　只是這麼窩囊丟臉的樣子被另一個自己看見，還是非常羞愧啊。


　　以斯特拉拉久安的手，讓她回過神來。久安轉頭對上以斯特的淡淡的笑，心裡不禁生
起愧疚。


　　…終究是為了私慾害了人。





＊





　　鏡蕾的老爸從青丘過來了，睽違好幾年的團圓…雖然少了母親。


　　老爸鏡山看起來挺精神的、還是一樣地中海啤酒肚中年人模樣，配上非常殺人的狐耳
和狐尾，光看著就很有殺傷力。


　　曼珠完全不敢把眼睛從老爹的臉移開，深怕一看到萌萌耳朵會立刻噴笑。黎霑和紅紅
則是非常習慣的樣子，雖然偶爾會看到黎霑嘴角抽動、和紅紅用力咬下唇的表情。


　　以斯特則是出乎意料的毫無感覺，和鏡山抱來的小白狐倒是非常契合，一狐一人大眼
瞪小眼像是在交流什麼。


　　久安在第一眼被重擊後，就躲到某個教室裡不敢再出現，完全被老爹兵不血刃的打敗
。

　　鏡蕾鏡禮鏡柳非常習慣自家老爸這副德性了，其實他大可變化原形，畢竟狐族壽命悠
長，老態不會如此盡顯……但這是老爸的惡趣味。


　　再說他們也難以想像對著一個美青年喊爸爸的情景。


　　曼珠幫著顧起鏡家的孩子，讓他們一家人團聚敘舊去了，紅紅和貴錢負責起原先鏡禮
鏡柳的四五級生，曼珠帶著一二級，剩下的三年級則是落到黎霑手上。


　　「…妳不會虐待孩子吧？」曼珠非常懷疑的問，因為黎霑的外在表現實在是個又凶又
霸道的傢伙，讓人太不放心了。


　　黎霑哼了一聲表示回答，一轉頭捲起一陣風霧，裹起她整個人。


　　霧散後，一條巨大威嚴的龍、細鱗水亮閃爍，碧青色的鬃毛柔水似的飄盪在空中，巨
大龍爪扣在地上，舒展開的背翅透著薄光，金黃豎絲的眼瞳冷冷瞟了曼珠一眼。


　　「哇啊啊是龍姐姐！」「好久沒看到龍姐姐了喔…」「這次可以讓我拔鱗片嗎拜託～
」「龍姐姐又去過哪裡了？說嘛說嘛！」


　　三年級的孩子一齊撲上那條非常帥氣的龍，一個一個掛在上面像聖誕吊飾，龍翼上也
乘載著許多小鬼頭。


　　黎霑用力噴口氣、以示曼珠的擔憂根本是個屁。


　　「…好好喔、我也想給龍姐姐帶…」


　　對於己方孩子委屈的這麼說，曼珠默默的檢討起自己的受歡迎程度似乎不夠高。





＊





　　在鏡家叨擾近兩個月，曼珠上下混個臉熟，每個孩子都認得她是阿花了，也到差不多
要離開的時間。


　　跟鏡蕾等人道別後，曼珠一個人啟程。以斯特和久安商量後，向鏡蕾提出留在鏡家的
請求，而她也接受了。


　　「沒辦法啊、缺人手帶小孩。」鏡蕾苦惱的晃著頭：「這次一回來我才知道司徒撿了
這麼多小孩，當初可沒叫他盡挑小鬼啊…」她唉唉嘆氣，倒是跟小孩玩得不亦樂乎。


　　其實還有一些成年尚未離開的青年成員，大部分都是以前鏡蕾抱回來的、如今都長大
了，見鏡蕾回來像見了媽、一個個排隊纏著不讓她再走。


　　「我怎麼不知道我這麼受歡迎啊……」裝模作樣的抱怨完，曼珠其實知道鏡蕾也放不
下那些孩子，一個個都是她從妖異口中救回來的，像是在補償當年沒有人幫助的自己。


　　臨行前鏡蕾咬了一口曼珠的右手指尖，沒錯就是咬了一口，指甲都瘀青了。


　　「噢！」曼珠差點飆出髒話：「很痛欸幹嘛啦！」她抽回手甩著，痛得眼淚都盈眶了
。

　　鏡蕾哈哈大笑：「妳會感謝我的啦、送妳個指標耶，看我對妳多好。」她拉過曼珠的
手揉了兩下，立刻不痛了。


　　「什麼指標需要這麼暴力…妳根本是故意的吧！」曼珠擦掉飆出來的眼淚，一看被咬
的右手食指尖，指甲上浮出一個六角形的小小瘀青：「妳牙齒是六角形啊？！」她更加確
定鏡蕾根本是故意咬她。


　　「歹勢啦、」鏡蕾搔搔頭：「不這樣我沒辦法把血渡過去啊。」


　　「什麼血？講清楚啦、有毒喔？」曼珠疑心大作。


　　「那傢伙的血啊。」鏡蕾笑：「我找妳之前去找過他啦、趁他不注意偷拔了葉子，嚼
一嚼化成血釘在妳手上，以後妳接近他三百公尺就會發亮。」


　　「…那傢伙也是人形吧？妳怎麼拔的葉子……」曼珠卻是完全在意錯方向：「麻煩不
要突然想拔我花瓣好嗎？」她心裡出現小清的那盆小彼岸被自己拔得光禿的模樣。


　　鏡蕾顧左右而言他：「啊哈哈再說啦。話說你們互相意識的安全距離是一百公尺吧？
我記得妳說過。」


　　「對啊，越近越嚴重的天罰…雖然我不知道是在罰什麼。」曼珠搓搓指甲上的紫色六
角，果然擦不掉：「對到眼還會更嚴重，更不用講碰到了。不過如果沒有意識到就沒差。
」


　　「所以啦、為了感謝妳這幾天幫我顧小鬼們，送妳個指標囉。」鏡蕾淘氣的甩甩毛澎
澎尾巴：「也為了台灣的安危啊。」


　　「如果你們實在很想見面、能不能到海上去啊？兩位人形核彈。」


　　「我幹嘛想見他啦？」曼珠翻白眼：「花期一千年、葉期一千年，彼岸花葉生世不見
，我跟他完全不熟啊！」也熟不起來啊根本！


　　鏡蕾挑眉、一個饒富興味的表情，像是在看好戲一樣微妙的笑了：「哦……」


　　「喔妳個頭，什麼臉啊很噁心耶…」曼珠起雞母皮、趕緊搓搓手臂平復心情：「我可
以走了沒啊？保證不會毀滅台灣啦。」


　　鏡蕾擺擺手，還是那副好戲上演的神情：「去去、去去。」


　　覺得毛骨悚然的曼珠趕緊撕開裂縫，躲了進去。


　　幾年後曼珠才知道鏡蕾是真的看了場好戲，且是自己主演的……




＊




　　沒有回台北家，學校也基本不上了，回那裏去太容易遇到他。曼珠選擇來到台中，小
清所在的地方。


　　鏡蕾幫她設定的目的地非常貼心，就在小清租屋處的正門口、一踏出空間裂隙就和正
巧開門的小清來個面對面，差點沒把人家嚇死。


　　「嗚哇啊啊啊！」小清尖叫。


　　「呀啊啊啊啊！」曼珠也尖叫，因為小清只穿著內衣開門。


　　兩個人在走廊叫成一團，小清才意識到自己衣衫不整、趕緊回房間套上睡衣，再開門
迎接曼珠。


　　「曼曼！妳下來也不通知我！」小清精神受創很深，一開門就看到高中好友站在面前
、怎麼想都是個超展開。


　　「妳出門幹嘛不穿衣服啦！」曼珠也驚魂未定，小清雖然是少數曼珠不會討厭的人類
，但她也沒有想搞百合的打算啊！


　　小清委屈了一下：「夏天很熱啊…」粗神經兼大而化之的小清本人，完全沒有意識到
曼珠突然來訪有什麼問題，只是興奮喳呼著要帶她去玩。


　　小清的租屋處挺小，一張床一套電腦桌椅一個衣櫃，基本上就快滿了。正當小清苦惱
著曼珠該睡哪的時候，曼曼從口袋倒出一些細如粉末的種子，將其抹在床邊的牆壁上。


　　「一來就施法啊！」小清恍然大悟，她這個好朋友太異常了、完全不需要替她擔心一
些人類基本需求。


　　曼珠慣性翻她白眼，種籽末是紅紅送的，同為植物屬性的曼珠操作起來比較得心應手
。


　　將粉綠色沿著牆壁塗了一個ㄇ字型，曼珠搓搓手、雙手同時打了響指。只見綠色的粉
末在牆壁上生了根似的、竄出綠色細嫩的藤蔓，越長越粗大、相互交織成一個平面，最後
形成一個疑似雙人床的上下舖模樣。


　　沒見過曼珠這麼堂而皇之的施展異術，小清呆了很久、半晌才回過神點頭評論道：「
自製上下舖啊…」


　　「妳也驚奇一下吧妳！」曼珠翻她白眼。


　　「我很驚奇了啊…」小清癟嘴，覺得自己已經表現出很大程度的訝異了，曼珠還來不
及回話、小清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手機就在曼珠旁邊的電腦桌上，曼珠遞過手機、正巧瞥到螢幕上顯示的來電者：月光
仙子。


　　瞬間曼珠噴了、小清是問過她為什麼叫何雍阿月，曼珠只是給了她美少女戰士很流行
的回答，殊不知這傢伙是這樣解答的……被何雍知道肯定又要羞死他了。


　　「喂？何大哥怎麼啦？……喔喔！好啊，你請我我就去…」小清對曼珠作了個噓的手
勢：「好啦好啦、那晚點見。」她掛了電話，一副計畫通り的臉。


　　「怎麼啦？」曼珠問，小清的表情讓她毛毛的。


　　小清哼哼笑：「有人請吃晚餐啊、順便給他一個驚喜！」




＊




　　三個人站在一棟富麗堂皇的建築前，馬尾女孩眼神死的盯著屋子、高大青年表情像便
秘、短髮女孩興奮喳呼。


　　月光仙子何雍沒料到祖奶奶也來了、整個人緊張得要命，小清對於要進入房屋感到興
奮，曼珠則是非常想吐槽。


　　「不是要吃晚餐嗎！」曼珠提起手上便利商店的塑膠袋：「結果來鬼屋吃7-11啊！」


　　小清從何雍旁邊探頭，笑嘻嘻地說：「何大哥請的啊。」


　　「重點是鬼屋！」曼珠用力翻她白眼，幾人就坐在屋子外頭的人行道上，可憐兮兮地
吃起御便當。


　　期間小清喳呼說著她和何大哥這段日子肅清了多少靈異地點，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他們
這對驅妖搭檔、還會專程來請他們。天然呆的小清吱吱喳喳回顧著過往經驗的凶險與有趣
，十分熱衷於此的樣子。


　　非常開心的小清沒注意到曼珠用凌遲視線剮著何雍，後者非常努力挪著身子、想離祖
奶奶遠一點，完全不敢看向曼珠那邊。


　　一定是何雍！曼珠咬著排骨、用臼齒狠狠輾磨。小清不會沒事去驅妖、當初送她小彼
岸也只是為了防身而不是戰鬥，肯定是何雍帶壞她！


　　何雍萬萬沒料到一個尋常的驅魔夜晚，會被祖奶奶發現、他一直在帶壞她囑託要照顧
的朋友，而且好似一直往危險的地方帶過去……


　　…祖奶奶的眼神好可怕……堂堂男子漢月光仙子，快嚇哭了。




＊




　　總算吃完糾結的一頓飯，何雍感覺像過了五百年、自己的生命之火快熄滅了…


　　「好啦！」小清握拳，元氣十足的喊：「上吧！小花花！」她戳著左手腕的綠環紅花
，卻發現重瓣花環正在假死中。


　　小彼岸花也被突然來訪的曼珠嚇死了，要是被這個大魔頭知道她一直讓小清往險地闖
、這次會被做成花肥…嗚嗚、坎坷的命運……小紅花開始悲嘆起自己早夭的花生。


　　曼珠鼻孔噴氣哼了一聲，何雍和小紅花抖了好大一下，自體地震。


　　用力拍了何雍的背，曼珠笑：「走吧、不是要進去嗎？」再看向小紅花環：「小彼岸
妳也精神點啊、要好好保護小清喔。」


　　小彼岸點花如搗蒜、伸直圈在手腕上的綠色植莖，讓小清握著。


　　何雍則是一臉青慘、還沒進鬼屋就像見了鬼似的，因為剛剛祖奶奶在他背上那一拍…
…封印了他的靈能，他現在與普通人無異。


　　「很厲害嘛、帶著小清來這種地方。」曼珠低聲在小清背後，對何雍露出溫柔的笑意
：「你知道怎麼突破這個封印的…還是你要跟普通人一樣，也是可以。」


　　「我不會幫忙唷…」曼珠輕聲拋下這句話，便上前去跟小清會合，兩人嘻笑著翻牆進
入鬼屋。


　　何雍站在原地，被欺負得快哭了，但還是咬牙忍住──永遠不要挑戰祖奶奶的下限。
他得到這個教訓。


　　思考著到底解開封印比較糟、還是被鬼殺掉更慘？心裡進行著恥力與性命的拉鋸戰，
何雍心不在焉的翻牆跟上那兩個女孩。


　　曼珠瞥見臉色一下慘白一下紅透的何雍，心情很好的哼起歌來。


　　出乎意料的是、整棟房子非常平靜，曼珠感覺不到異常波動、小清舉著彼岸花亂揮也
感應不到，更不用說被封印的普通人何雍。


　　不能使用異術的何雍還是拿著當初被敲竹槓的那條翠綠鞭子以保心安，只是他像被罩
了隔離膜似的遲鈍感，還是讓他出了問題。


　　被盯上了。


　　「唔！」何雍一聲悶哼、在空蕩滿是灰塵的走廊響起回聲，前頭的小清兩人不及回頭
、只聽見揮鞭破空的撕裂聲，緊接著清脆一響！


　　小清一回過身便衝上前、曼珠走在前頭所以過來的較慢，小清握著彼岸花猛力揮棒、
狠狠擊打試圖拖走何雍的一團黑暗。


　　曼珠才剛跑近、就聽見那團黑暗放聲尖叫，放開何雍向後躲去。「哈？」小清一楞，
她都還沒解放小彼岸呢？


　　彼岸花扭了扭、掙脫小清的手就往黑暗追去，一瞬間翠綠花莖纏繞束縛，濃霧似的黑
暗像有了實質，浮出一張楚楚可憐的臉。


　　「咦？！」小清攙扶著何雍，一看那張臉又差點讓何雍摔回地上：「小、小魚？！」
雖然雙目盡黑，但那張臉是小魚沒錯！


　　浮現在濃黑中，青慘黯淡的臉蛋依舊秀美，此時她瑟縮著、雙目黑洞，恐懼後退著不
敢接近曼珠：「…我、我不是故意的…」


　　「曼曼曼曼…」小清結巴卡殼、獲得曼珠一個白眼，她才吞了吞口水繼續說：「小魚
死掉了？！」


　　曼珠瞇眼打量昔日的高中同學，此時被綑在眼前的黑霧，皺了皺眉。


　　沒等曼珠說話，小魚就嚇得脫口而出：「我、我沒有死！只是很接近而已…我回不去
身體裡、有人害我……」她慌張害怕地說著，灰霧一樣的淚從黑幽雙眼飄出。


　　「生靈太強悍了。」曼珠一彈指，收回纏縛在黑霧上的植莖，猛地她嗅到腐臭的氣味
，正在接近。


　　小魚縮縮身子，將霧的範圍化小：「…我聽說這附近有收妖人，所以才在這裡等…希
望可以幫幫我，我沒有要傷害他……」


　　「噓！」曼珠一揮手制止聲音，鼻間腥腐惡臭的氣味益發濃重，她瞇細了眼、左右打
量殘舊的走廊，任何一個破洞縫隙都可能竄出什麼。


　　連小清也感覺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和指甲搔刮著木板的聲音，讓人心生煩躁恐懼
，像抓撓著心臟。


　　何雍雖然失去靈能，但是本身的資質還是不錯的，他聽見了更多、除了漸近的搔抓聲
，還有喃喃唸唱的嗡鳴聲…像是催眠……


　　啪一聲、曼珠彈指，驚醒陷入迷茫的何雍，她轉頭看了他一眼，還是沒有要解除限制
的意思：「必要的時候記得解放啊。」語畢還揚起一個惡劣的笑。


　　走廊細碎的搔刮聲越來越大聲，就像牆壁後方滿是蟲蟻、快要爆炸而出。一些吱嘎聲
交談般響起，尖細似蠍子在對話。


　　「他們來了……！」小魚抱著頭，黑洞洞的眼流出更多霧氣，顧不得對曼珠的恐懼，
為了自保靠近了他們一行人。顯然在她心中、來者比曼珠更可怕。


　　曼珠踏前，將小魚護在中間：「哎呀哎呀。」她搓搓手：「想拿妳做蠱引啊…也是，
正妹都香香的、又剛好這麼強悍的生靈……」


　　用餘光瞥了屋子的角落，是了、殘舊卻不髒汙，連蛛絲塵網都沒有，果然是蠱家。


　　「拿我高中同學做蠱引，好歹也先問過我的意見啊。」此言一出，剎間巨響的搔抓聲
停止，陷入異樣靜默。


　　曼珠抬頭、盯著高處一個破損的牆洞，果不其然、那裏瞬間湧出了數以千計的蛇蛙蠍
蟻、蟲雀蠅蛾，每隻身上皆生著怪異斑紋，密密麻麻佈滿了走廊，恐怖的讓人直發毛。


　　小清抖得不行，揪著何雍衣角躲在他背後，被噁心得想吐。而何雍儘管是個男人，數
量這麼多的生物依舊使人懼怕，他也只是沒發抖、雞皮疙瘩倒是直冒。


　　已站在最前面的曼珠為界線，蛇蠍蟲蟻盤據了整條走廊、牆壁、天花板，張牙舞爪的
細瑣尖叫，嗡嗡振翅，卻不敢越過曼珠面前一公尺，形成截然不同的場面。


　　小魚被保護在中間，整團霧縮成一球、手抱頭無聲大哭，崩潰到霧氣都淡化。


　　「…別這樣啊、我的小蠱引。」一個柔軟低沉的男聲伴隨蟲蟻嗡鳴，止住小魚的潰散
：「妳散了、我去哪兒找這麼好的蠱引？」


　　曼珠被忽視，她冷笑一聲、左手虛空握著什麼，使勁一扭，只聽憑空一響吱嘎，數以
萬計的蠱群霎時黯淡了許多斑色，從牆壁及天花板凌亂掉下。


　　「理我啊，我不喜歡被冷落喔。」曼珠的手還要再扭，蠱群突然聚起，隆出一個人形
，握住曼珠的手腕。


　　人形弭平了全身蟲蟻交雜的噁心模樣，只一晃眼、已是一個儒雅打扮的男人，皮膚光
滑絲毫看不出蠱群在底下竄動。


　　男人扣住曼珠手腕，清冷柔軟的笑：「小妹妹，有些事情不該插手喔。」他瞇細那雙
眼角上鉤的眸，束在腦後的長髮飄盪。


　　曼珠哈哈大笑：「小妹妹？老娘有神智的時候、還不知道你在哪個輪迴呢！」她嘲諷
燦爛，右手食指倏然插進男人眉心。


　　男人驚愕神情未散，全身便已崩解，散成一片片已死的蠱群，摔落在地，徒留一個男
聲虛空憤恨低吼：「…礙事！」


　　像是信號一樣，滿坑滿谷的蠱群瞬間爆散，一隻隻細小蟲蠍衝向曼珠一行人，唯獨繞
過了最前方的曼珠。


　　「靠！」曼珠怒幹一聲，回身救援其他三人。


　　小魚呆呆立在那裡，神情空洞茫然，像一尊霧氣雕琢的蠟像，曼珠路過她時隨手一彈
額頭，小魚立時恢復神智──又縮成一團。


　　翻了個白眼，曼珠咕噥：「還是很沒用。」見蟲蠍的攻擊都被小魚周身的霧氣吞噬，
曼珠明白那男人是給小魚送養分來著、沒想害死他寶貝的蠱引，便也不理，往何雍小清那
邊去了。


　　「呀啊啊啊啊！」人未到聲先到，小清嘹亮尖叫著，手上彼岸花未停、帶著崩潰神情
擊打著蠱群，每揮一下就是大片蠱群噴灑，無奈蠱群數量龐大，殺之不盡。


　　「何大哥！你幹嘛不放火符啦！」小清背靠著何雍，尖叫哭問、毆打蠱群的動作卻絲
毫不含糊。


　　何雍咬著下唇，不發一語，鞭子的殺傷力對這種體型數量的敵人來說太弱，但他還是
握緊了綠鞭、徒勞無功的甩擊著。


　　…他知道祖奶奶在看戲，作為這陣子帶小清到處衝鋒陷陣的懲罰……


　　恥力與性命再度交戰拉鋸，何雍甚至忍不住想、硬氣點受個重傷，祖奶奶說不定會原
諒我吧……？


　　突然、何雍背後頓時失去小清抵靠的力道，一聲尖叫讓何雍大感不妙，他立刻回過身
。


　　「好噁心！走開！」小清被蠱群扯入中心，手上的彼岸花掉在一邊、小彼岸化作一株
巨型妖花，奮力消滅著蠱群、試圖趕到小清那邊，看著卻是來不及。


　　「走開啊啊啊！」將被蠱蟲覆蓋的小清哭喊，一霎間只剩朝何雍伸來的右手在蟲群之
外，其餘已沒蠱群中。


　　事情發生得太快，何雍一見小清被淹沒、瞬間理智斷線。


　　「我要、代替月亮！」身上綻出裂痕，何雍感覺到封印在鬆動：「懲罰你！」他大吼
，握住小清的右手，一瞬閃爍滿室。


　　暴起的烈火灼燒著滿坑滿谷的蟲蟻蛇蠍，蠱群發出難聽的吱吱尖叫，瘋狂逃竄著、仍
舊不離被燒成灰燼的命運。


　　何雍持著的鞭上燃起一串火焰，整條草綠色的鞭子如同燭芯一樣燃燒不盡，每揮一下
便帶起一線流焰。


　　抱著被嚇昏的小清，何雍異常帥氣的追打著零散蠱群，跑啊跑的逃開曼珠的視線內。


　　「…火系的月光仙子啊。」曼珠點點頭，一聲噗哧之後大笑起來，完全停不住。


　　有個惡趣味的祖奶奶，實屬何雍不幸。




TBC.


http://i.imgur.com/A1carsr.jpg

應該分得出誰是誰吧，分不出來的給我去全部重讀一次！

附帶一提，兩人交換衣服穿，輔助線什麼的看起來完全是主角啊(?)

某個性其實很惡劣的傢伙在裝淑女ww

何雍太有難度了...暫且不畫

要畫性轉穿水手月亮的衣服的畫，倒是可以啊


把鏡家的篇幅濃縮一起，後面就回到曼珠與她的快樂夥伴的冒險故事了(?)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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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顆在鍵盤上滾動的毒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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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3.193.80.87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marvel/M.1409833625.A.44A.html
※ 編輯: yuilingo (123.193.80.87), 09/04/2014 20:28:10
推 heidi61818: 等到月光仙子的出場番噢噢噢！（跳躍
推 iceJan: 推 曼珠好壞XD
→ hmhuang: 推
推 hmhuang: 補推
推 phages: 月光仙子耶！XDXDXD
※ 編輯: yuilingo (123.193.80.87), 09/05/2014 02:45:10
推 pamu: 推！
推 amy54061: 好看推
推 JOKER4936: 雖然有猜到不過看到火系的月光仙子還是噗哧了一下X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