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的自動門前面，有一個壓克力做的佈告欄，上面有很多格子，每一格放著
一張白色的小卡片。第三格裡面的小卡片寫著 "Ac. Resp. failure"，底下是
一個名字。那是我的外公，急性呼吸衰竭。
換上黃色的隔離服，穿過自動門，走到護理站前面的病床前面，穿著同樣黃色
隔離衣的親戚讓出一個位置讓我靠近。這麼多天以來的習慣，讓我先抬頭看著
監視器的螢幕。心電圖出現奇怪的圖型，戴在指尖上的血氧濃度偵測器量不到
讀數，呼吸靠著儀器維持在每分鐘30次。深深吸了一口氣，好讓心裡有個準備。
仔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外公，軀幹和四肢因為嚴重的腎臟衰竭而出現水腫，耳
朵和指尖呈現出淡紫色，眉頭隨著每一次呼吸就皺起來，像是十分痛苦的樣子。
病房裡總是掛著一只時鐘，通常都是圓形的盤面配上金屬框，儘量簡單到極致
的造型，和醫院裡其他的擺設色調很搭配。黑色的指針指著十二點三十分。
我們輪流跟他說話，希望他在最後還會聽的見。不過隨著時間的過去，心電圖
的波動間隔也越來越長，越來越平緩，偶而參雜著幾下看起來還算正常的跳動，
一分鐘大概二十下，不久又回到異常的波動圖型。我注意到外公的眉頭不再跳
動了，這表示神經細胞已經開始死亡了吧。全身上下只剩下胸部還隨著呼吸器
的動作而起伏著，一吸一吐，一吸一吐，一吸一吐，一吸一吐。冷而潮濕的凌
亂頭髮，透露出死亡的氣味。
一點四十五分，拔管。宣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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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到我的未來 一如我看不到你的未來
就這樣在沒有未來的黑暗中前進
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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