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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苦與最樂‧育新成材篇》記掛中的情緒 這陣子縈繞的問題是,「我究竟適不適合繼續當個老師?」一個好無奈,好像〈Another Suitcase In Another Hall〉裡唱到「Where am I going to?Don't ask anymore」的心 情。 ※ ※ ※ 很久沒有靜下來想自己的教學了。每天只能不斷被時間、被進度、被學生推著走。甫結束 的《腳踏車的祝福》,裡頭有一句「藉口」說得好:「我只是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讓自 己好好的想一想。」 的確,如果可以,我真想打斷時空,淨空一切,像電腦的磁碟重組程式一樣,把思緒和靈 感找回。(覺得自己真是退步了,尤其明顯的一次是去年準備東海研究所面試時,拿著以 前大學時代的研究報告,佩服自己那時怎麼可以如此巧思,但現在愚蠢的不像話。) ※ ※ ※ 還記得,剛開始試教時,漫遊的littleout提到「很想知道你這樣的熱忱會維持 到什麼時候/我不是在說風涼話/也不是環抱雙手等著看好戲的心態/而是真的很想知道 /這個充滿熱情的文藝青年是會被這個世界改變/還是要怎麼改變這世界」,家珍姐也跟 我說「學生有可愛的時候就有可恨的時候,保持自己心中平靜,不被學生的可不可愛影響 ,才能心無旁鶩的將進度達成。互相勉勵吧!」(引自附中試教日誌〈《最苦與最樂》 0307跌跤後如何恢復笑臉〉) 沒想到,言雖不猶在耳,卻成了如此鮮明的對照。自附中試教至今不過短短三年多,我就 快撐不住了,連哈那「賞」我的「五年熱血期」都不到(註)。 這是怎麼回事?連連的教學、帶班挫折讓深感無力,照樣造句的功夫已經使不上勁,固然 知道教育心理學說到的「習得無助感」,但直接聯想到的卻是「這是報應」,報應我們以 前在雄中時,上歷史課時對秀蓉姐太壞了,老愛她開玩笑。 而且,還記得去年我曾對某班的狀況,跟寶翰聊了許久。當時對該班老師的教學策略不以 為然,但沒想到自己卻也遇到類似的危機,真是諷刺……。 ※ ※ ※ 還記得畢業前、實習時的遠大理想,希望實現文學教育的種種,但體制內的進度或者情境 ,卻對老師不那麼友善。 這學期,兩班的孩子更是退步了,成績方面並沒有因為上學期被當的危機而有所警惕,上 課更不專心,不是老有人趴在桌上睡覺宛若神豬進供,就是男男女女照著鏡子、撥髮妝眉 ,再不然看漫畫、電玩雜誌、科幻小說等等的狀況也不時出現,比較可喜的狀況是利用國 文課算數學、寫英文或物理作業等。 是我上得太無趣,還是太沒有技巧?我自覺對孩子,雖不盡到十分力,卻也使了許多氣力 、心力、財力。從以前希望自己的國文課堂是比較文學、比較雅趣的,到後來回應學生們 對考試的需求,針對重點強調與講解,不斷像是參考書編輯一般,剪貼補輯,一切只是因 為那一份牽繫,甚至更離譜的,上學期原來只是動心起念,想幫高一的孩子設計一本真正 適合他們的銜接教材,沒想到卻編著編著編成了一本《國文知識手冊》,蒐羅各家的精華 ,並耗盡了去年辛苦後的年終,免費送給兩班一人一本,還特別想藉此另用放學時間,加 強、複習,只因為看著育成過往的例子,知道孩子的不足,希望他們不要因故浪費了資才 。不過,看孩子們有氣無力地留下,我也越來越失志了。 記得一次上吳聖雄老師的聲韻學時,老師提到他們以前大學班上,曾經聯合同學們的力量 ,促使老師回復教學的熱情,也使得大家上起那堂課時更有意義。更因為自己才從學生、 實習過渡到真正帶班不久,所以也更希望能多傾聽孩子的聲音,不要只是一味用著老師的 威權,「鴨霸」地佔據整個教學時空。但我現在真的不懂孩子到底要什麼?原本不罵人的 堅持打破後,也隨俗地罵了好一陣子,在某些孩子反映後(某些孩子們覺得他們自己很乖 ,為何得在國文課上聽到我的訓誡),我收起了表面上的怒氣,儘量和善以對,但演變至 今的結果是孩子更隨便了,更可悲的是,我最近看到冠瑋無論上下課或午休,用著耳塞消 極的抵抗其他孩子的吵鬧不堪。這不僅凸顯了117的團結假象,更彷彿無聲地指控我這 老師管教不當。 管太多,孩子們鬧脾氣,即便是對學生解釋過自己的心意或想法;但都不管呢,就像現在 一樣,秩序糟,整潔也不好,教室後頭垃圾滿溢,資源回收明明也每天分配了人力,卻總 會看到累積的惡臭,曾經想用校內懲戒的慣例,處罰學生,但我婦人之仁、於心不忍,孩 子們也不當回事。家長也像孩子一樣,有的媽媽直言我不夠嚴格,才會造成這般困境,只 差沒說「這是你自找的」;有的則更離譜,縱容孩子請病假掩飾遲到,或更甚者月考前請 整天假不來上課,在家裡「鴨子划水」地偷讀。 痛心啊。明明今年自己身上仍背負著重擔,親友們老替我抱不平,罵我笨,何需對孩子付 出至此?連關鍵時刻還不懂收心,還這樣每天縈繞學校的種種。 但其實你們也知道,不就是我放不下孩子嗎?漲滿的情緒是一回事,記掛卻也是時時刻刻 。每次嘴硬地講出像某個學生的媽媽說的,「唉,反正孩子至少沒有變壞,不抽煙打架, 那就這樣吧」,心裡卻仍有股不服氣,究竟是自己向來的太過自信,還是對教育的執著? 快不知道該怎麼作個老師了,呆志豪老告訴我,「老師,你要多看看我們的優點啊」,是 啊,你們天真而沒有心機,不太像一般時下高中生的樣貌,是讓我高興的。但人生不是只 有如此啊? 孩子們,你們何曾替自己,也替我想過?你們現在陷入的課業危機,究竟是怎麼造成的? 而你們現在這種任性不尊重人的態度,換做是別人對你擺這種高姿態,你忍受得了嗎?每 每我放下自己的尊嚴,替你們在學校裡試著處理一些問題,或賣自己的人際替你們爭取資 源等,你們想過這並不容易嗎?或是,你們早已把我鼓勵你們進步的誠品禮券、請披薩或 飲料,視為老師的理所當然了? 我當然可以很阿Q地告訴自己,「別怕,六月底結束課程、期末考後,我們就分道揚鑣, 橋路各別了」,只是我們的師生緣真的如此淡薄嗎?又或者,你們願意告訴我,「Where am I going to」? (註)結束附中試教後,身旁朋友一致覺得我「入戲太深」,念茲在茲都是附中一0四三 的孩子們,只是哈那那時半勉勵或半帶哀怨地說了,他預估我對教育的熱情大概可以撐得 到五年之久吧。 -- 我有些驚慌,開始意識到這時間流程的虛無,當人生被分成一站一站,每停留一次,就有 一個自我在其中消解、逸散、流失。人被分割、同時,遺忘了越來越多事。是不是連我的 記憶也將荒蕪了呢? ——許正平《煙火旅館‧重建》 http://myweb.hinet.net/home7/theroad/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6.125.209